基金会救助限定18岁以下 19岁重伤小伙求助被拒
金羊网-新快报
原标题:一听到救助大人,捐助者默默摇头
■小键仅超过“18岁以下”的年龄限制一岁,被一些基金会婉拒救助,江姨不免有些伤心。(资料图)
■本版撰文:新快报记者 李斯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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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要是病倒了,家里顶梁柱倒了,一个家庭失去了经济来源,受到的伤害不亚于拥有儿童大病患儿的家庭。慈善救助,不应该有年龄的差别。”
——19岁患者小键的妈妈江姨
“现在民间组织集中的领域主要是在儿童大病救助的层面,对于慈善机构而言,相对成年人和老人,儿童的大病种类比较简单;而从公众捐助的反应上看,公众对儿童大病救助也表现得比成年人的强烈。”
——广州资深助医志愿者“老大笨象”
广东农工商职业技术学院大二女生刘小四翻开报纸,报道中的一则消息犹如投出的石子般,激起她心中的涟漪:名叫小睿的孩子身患恶性粒细胞肉瘤,治疗费高达100万元,让其在广州打工的父母不堪重负。小睿是学校的“足球小将”,因为疾病,连最基本的运动都无法进行。为了让孩子获得治疗机会,父母四处求助。幸运的是,来自社会的爱心力量共同托起小睿的生命。爱心从学校开始传递出去,学校师生的捐款,加上社会各界的爱心善款纷纷投以关注目光,短短三个月,善款如涓涓细流般积累,如今已超过100万元。小睿的父母十分感恩,并通过媒体叫停了捐助……
爱心如织,本是人间大爱,但刘小四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同是受到大病倾轧而向社会求助,她为重病的父亲发起呼吁10万元捐助,已有将近两个月,然而目前为止一家人自行筹集的治疗费,只有零星的5000多元。“家父是家中支柱,同样需要社会的关注,我们的家已经被疾病致贫,如果连人也离去了,这个家将要彻底垮塌。”
事实上,刘小四为父求助却反响寥寥的现象,在广州众多助医志愿者眼中并不是孤例。“社会救助资源倾向儿童,成年人的救助资源确实较少,患有大病的成年人,多数都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他们和儿童患儿一样,需要爱心力量扶上一把。然而,在求助中,他们不少人发出呼救后,只能陷于漫长的等待。”资深助医志愿者“老大笨象”如是感叹。
为救父亲四处求助 但远难凑齐巨额医药费
1月20日,寒潮来袭的广州,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骨科病房里,刚下课的刘小四匆匆赶到,替下轮值了一夜的姐姐。守在白发苍苍的老父身边时,她心里有着万分感慨。
他们一家是连州人,患者是今年58岁的刘大叔。经历生活煎熬,刘大叔未到花甲便已白发苍苍,颜容如同七旬老翁。但这个“顶梁柱”,却一直靠种地养育三女一子。两年前,刘大叔终于将幼女小四供读到大学,看着家里终于出了第一名大学生,他肩上养家的担子卸下了一块石头。再努力赚取孩子剩余两年的大学学费,等到女儿毕业了,自己便可安享晚年了。可惜,刘大叔病倒了。
2015年11月下旬,刘大叔突感胸口疼,辗转好几家大医院都未找到原因。终于,已遭受疼痛折磨一个多月的他在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确诊,医生的结论是,刘大叔的胸部出现胸椎体结核,结核旁边出现碗口般大的脓肿,压住胸骨的神经。他急需手术,而手术费用接近15万元。“我们一家务农,每月收入仅靠2000元来维持,15万元就如天文数字般庞大。”
小四为救父,和姐姐们四处向亲戚、朋友举债。能借的都借了,仅凑到5万元,为父亲做了第一次手术。然而,父亲的疼痛并未因手术而迎刃而解,术后,刘大叔依旧被病灶刺痛得难受,按照医院的计划,他还需要做第二次手术,才能彻底解除胸椎脓肿的危害。
“后续费用需要10万元,这么一笔费用对于我们这种低保贫困的家庭来说,是难上加难的打击。看着每日遭受痛苦折磨的父亲我心如刀割,本已是安享晚年之日却还要每日与痛苦做斗争,此时此刻,我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我多想替他承担这一切,哪怕一丝也好,无能为力的我只能以这种方式向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筹款。”
近两个月,刘小四不断通过自己的微信发出求助,有陌生人给她打来电话询问,也有人前来病房探访,但当对方知道,小四是为一名成年人求助时,对方总是无奈地摇摇头。“据说,愿意捐助重病大人的人并不多。”她苦涩地听到这样的答复。如今,小四手上仅收到5000多元的捐款,和所需的10万元手术费相比,犹如沧海一粟。“每逢看报纸,看社会力量救助重病患儿,我都觉得社会是温暖的。然而,有些故事温暖,而更多的故事只有悲伤”。
“超龄”一岁,难获基金会帮助
刘小四并不知道,成年人的大病救助路上,有一道叫“年龄”的坎。这道“坎”,同样让想为19岁大儿子筹治疗费的江姨愁白了头。
年过六旬的江姨和丈夫垂垂老矣,早年打工养家,如今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也失去了劳动能力。2014年,儿子小键18岁高中毕业,他主动要求到社会打工,希望靠努力赚钱奉养父母,工作了一年,总算让家里的经济条件宽裕了一些。
然而去年4月27日,小键在家中的三楼阳台收衣服,却失足坠楼,头部重伤。经过检查,小键除了脑部严重受伤外,还有双肺挫伤和全身皮肤组织挫伤。江姨随即将儿子送到广州治疗,但小键伤情严重,还出现继发性颅内感染、脑积水综合征等严重症状。“我不能失去他!”意外发生后,江姨哭红了双眼。然而三次手术过后,江姨已经花了42万元,可谓散尽家财,然而,她再也无法支付后续的康复治疗费用。
借债、贷款、“新农合”医保报销……为了填补治疗费,她向亲戚朋友举债26万元,小键的“新农合”医保报销共3次获得15万元之后已经“封顶”。“为了筹治疗费,我曾经通过医院志愿者向一些慈善基金会申请救助金,然而,志愿者发现,如今从事大病救助的基金会,多数只支持18岁以下的儿童,小键‘超龄’了一岁,便不符合资助条件了……”回顾求助之路,江姨从未想过如此艰难。
成人大病救助慈善资源却寥寥
“成年人要是病倒了,家里顶梁柱倒了,一个家庭失去了经济来源,受到的伤害不亚于拥有儿童大病患儿的家庭。慈善救助,不应该有年龄的差别。”经历困难的求助后,江姨心中有点儿愤然。
然而,广东省内近30个慈善救助资源中,能为成年人提供帮助的,为数寥寥,几乎所有的大病救助资源,为求助者划上封顶的年龄限制:18岁以下。
“现在民间组织集中的领域主要是在儿童大病救助的层面,对于慈善机构而言,相对成年人和老人,儿童的大病种类比较简单;而从公众捐助的反应上看,公众对儿童大病救助也表现得比成年人的强烈。”广州资深助医志愿者“老大笨象”如是感叹。
近年来,诸多类似刘小四和江姨的求助者日益频繁地进入公众视野,他们有着相似的命运——遭遇大病,巨额的医疗花费使单个家庭的力量显得单薄和脆弱。显然,大病已足够昂贵,若援助机制缺失,对求助者而言,并不是轻松的话题。
责任编辑:赵家明 SN1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