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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文艺能不能找到知音

钱江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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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这个地方,文艺能不能找到知音

戏剧

校园剧团

用演出来获得认同

2015年的浙江,突然迎来了戏剧的嘉年华。因而,戏剧成了讨论最热烈的话题之一。

不过,狂欢的背后终有寂寞。评论家们看到了这份寂寞不同的侧面,胡志毅认为,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在把外国的剧本拿来改编,结果一改就改得怪怪的。现在把西方的戏剧引进来,成为这两年的现象。沈勇觉得,戏是为了寻找知音,然而,浙江孕育知音的土壤还没有那么深厚。

而无数“艰深”话题的讨论中,校园剧社让评论家们有了一致共鸣。

沈勇:说句老实话,我们在戏剧创作上,缺乏艺术性。

去年,浙江有很多这样的戏,创作者拼命想把主角作为正面人物来塑造,但是受众在看的时候,往往是相反的。艺术本身是有创造性的,应当选择符合当代需求的语言,去宣传大众文化。我们现在的很多戏不尊重观众,不管是主题的选择还是演员的表演过程,他跟观众之间的互动交流是没有的。我觉得,这是目前戏剧创作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前两天有个剧团的团长说:浙江的戏剧没有很好的发展,其实搞评论有很大的责任。我觉得是有一点关系的。

胡志毅:说到评价,这两年校园戏剧,我对它的评价有所改变。

在社会上充斥着大量商业剧的背景下,校园戏剧因为不需要考虑商业利益,相对比较公益。确实,大学戏剧基本上以经典为主,就这一点我反倒要向校园戏剧致敬。

但反过来说,大学生戏剧最大的问题就是都在排演经典戏,原创剧里像南京大学的《蒋公的面子》是一个独特的范例,但还是太少了。相比较而言,浙江师范大学阿西剧社的《活着》也算是原创的了,跟孟京辉商业气息很浓的《活着》相比,我觉得阿西剧社的版本更好。

王侃:谢谢,那是我导的。(全场鼓掌)

沈勇:校园剧社承载的功能可能跟专业话剧团作为一个企业的功能不一样。我们在看校园戏剧的时候,根本不会去看演员的表演,更多关注这个戏的文本。

胡志毅:专业剧团为了要生存,当然就必须要商业化。大学里的负担肯定比较少。我在想为什么美国的大学都有戏剧系,他们未必是培养戏剧界的人才,而是通过演出来获得文化的认同。还有年轻人之间的沟通与社交功能。

王音洁:校园剧社在精神性上是好的,但是纯学生质感还是太单薄。人的长成是最微妙的东西,和艺术形态宰割出来的空间紧密相关。你让一个学生形态的人,受应试教育出来的人,扔到一个话语场里面,他还是在表演,不可能成为身体在场感的体验。我们是用学生剧社里面的东西来召唤自己精神性的梦而已。我们可以培育戏剧感知力,但肯定培育不了创造力。

沈勇:话剧在浙江,还是缺少土壤。所以显得大学戏剧和电影戏剧尤为重要,它不仅培育了戏剧,培育了精神,也培育了眼界。胡老师说的学校很多表演训练,都注重的是外在的,更多的是技术技法的问题。很少会教你——你和演的这个人怎么样去交流去沟通,进行理解,怎样让你看到。我们在舞台上看到很多都是声色上的东西,而不是内核。

书画

剥离传统

文人心正慢慢消失

无论是文学、影视还是戏剧,都有关键的“文本”可依。它们是诞生于同一母体,同气连枝的兄弟姐妹。所以,在进入评论视野后,尽管有各自需要遵循的规律与传统,但在彼此交流时,因为“文本”而有着相通之处。

相较之下,书画或者说美术,在生产方式上就有着巨大的不同。许多人觉得美术“高深莫测”,是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无法通过作品看透画家究竟在想些什么。

正是美术作品特殊的生产方式,让美术评论家们难以融入对“文本”的讨论,他们不得不自成体系,去找寻勾勒“文本”的线索。然而这种勾勒对创作者的意义要远大于观看者。

美术真的没有可依之文本吗?现场的三位美术评论家认为,不是没有,而是正在丢失。

这个文本,是中国的文人传统。

王犁:我去每个地方做演讲,介绍自己的第一身份,都说我是文学爱好者,我准备从“文青”到“文中”,再做到“文老”。我觉得需要在美术当中找寻话语的回归,文学是一条路。但是现在书画界,读书人越来越少了。

陈纬:我的专业是中国书画。在我和王犁的心目中,评判一件书画作品,除了专业的技法,还要评判这个东西有没有文心。所谓的文心,就是中国书画所依赖的中国文人传统,可是这几年,不仅仅是书画,整个教育趋势都在慢慢脱离这种传统。所以我们看到的东西就越来越没有文心了。

王犁:“文心”这个东西是站在我们的角度来说的。但是站在读者、享受者的层面而言,我是觉得品味不该有高级低级之分。比如我的母亲,特别喜欢那种九寨沟风景的画,绿绿的水,上面两个枯树枝。她特别喜欢这种画,觉得很好看。但我就觉得不好看,因为我和母亲对于艺术、绘画的审美不同,而这种差异其实是教育造成的。我接受了美术教育,而她没有,但这不意味着欣赏带来的愉悦感,你的享受就比她高级。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审美是平等的,但是知有深知和浅知,这个还是要区分的。

刚才说到文人传统,其实以前中国没什么书法家、画家的叫法。就是叫“文人”。文人传统就是中国文化的传统,文章写得好,会写诗,会画画。书法以前就是个最基本的写字技能,结果现在还成立个单独的协会。

王侃:我觉得协会还是有必要的,毕竟这个东西快要流失了,需要保护起来。

陈纬:去年,四川有个地方提出要把中国画申遗,圈内很多人把它当笑话来听。可我后来想想,这不是笑话,是真丢失了,真正意义上的中国传统文人书画已经丢失殆尽了,中国文化审美体系正在慢慢崩溃。

现在中国的美术作品最高标准就是美展,每次美展都要拿一些作品到国外去,可在国外巡展的时候,外国人还是不喜欢看,他们还是爱看宋元明清的。所以,站在中国书画的层面,我还是呼唤评论家能用真正的评判,唤醒真正的审美,让中国书画真正主旋律得以回归。

王犁:我个人觉得文化艺术应该野生。所以评价标准这个东西我们应该先放一放,但是另一方面,文化艺术是多元的,就应该把保守的、坚持的也包容进去。这才是我们未来需要的社会,生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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