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一年就业季，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2013级临床医学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林萧（化名），却断定自己无法如愿成为住院医师。因为从2015年起，全国各省（市、区）全面实施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以下简称“规培”），要成为住院医师，就必须接受三年规培。而林萧在读研期间，并没有进行规培。
更让他感到不公平的是，根据新政策，2015年起新招收的临床医学专硕研究生，同时也是参加规培的住院医师，他们天然具有“双重身份”。而像林萧这样的13、14级学生，只因未赶上政策，就不得不在苦读三年后，再规培三年，遭遇“先毕业、晚就业”的尴尬。
一项本着在人才培养阶段实现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与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紧密衔接、相互融合的政策，为何在全国医学硕士研究生中掀起波澜？南方日报记者就此展开了调查。
学了三年再“赔”三年
2014年2月15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发布《中国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发展报告（2014）》（下称“《报告》”）称，从2015年起，将全面实施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这就意味着，大学生毕业后不能马上当医生，必须经过三年规范化培训才能上岗。
同年11月，教育部、国家卫生计生委、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等六部门印发《关于医教协同深化临床医学人才培养改革意见》（下称“《意见》”），以实现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和专硕教育并轨。
《意见》要求，从2015年起，新招收的临床医学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同时是参加规培的住院医师，确保合格的毕业生可获得《执业医师资格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硕士研究生毕业证》和《硕士学位证》等4证。
这突如其来的政策变化改变了不少医学研究生的求学生活。
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5级专硕研究生黄林（化名）告诉记者，规培政策出台前，她拿到医师资格证就可顺利毕业。而现在，她必须“白天上班，晚上上课”以进行规培，比过去辛苦很多。
如果说规培政策对2015级医学专硕研究生的影响只是3级地震，那么对2013级与2014级的学生来说，规培的影响就好比7级大地震。
“根据现在的政策，师弟师妹们都找到工作了，我却还在规培。”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2013级临床医学专硕研究生林萧说，“因为没赶上政策，所以我在校期间无法参加规培，只能学习三年再‘赔’三年。”
据了解，此次规培政策出台，使得临床医学2015级跨专硕研究生、2013级和2014级专硕研究生、原七年制长学制本硕学生的就业均受到影响。辽宁、四川、浙江等多地临床医学专硕研究生向所在学校和有关部门联名请愿，控诉政策引发的“不公平”。
政策细则出台前问题凸显
记者就学生提出的问题，采访了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副院长罗良平。他说：“学生的任何一项不满都可以理解，但是我觉得这里面可能存在‘误会’。每一项新政策出台后，都会有一个过渡期，按照‘新人新办法，老人老办法’的模式操作。”
“从政策看，2015级学生是最大受益者，但是我们也会考量2013级、2014级学生可能遭遇的不公平，在实际操作时进行调整。”也就是说，这两届医学专硕学生并不会100%“没人要”。
“我们医院不会一刀切地将没有规培证的专硕毕业生拒之门外。”罗良平解释，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是规培基地，聘用的毕业生可以在院内进行规培，也算是为医院服务，并不影响正常业务。
但是他表示，县一级医院可能会十分看重毕业生是否持有《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因为这一级医院大多不具备规培资质，把人招进来后还要送出去规培三年，他们如何留住人才呢？”因此，部分毕业生在地方医院求职时，可能会受到较大影响。
而对于2013级和2014级医学专业硕士研究生的规培时间，罗良平表示亦可以弹性调整，在对毕业生的业务水平进行考核后，适当缩短他们的规培时间。
“可能因为政策细则还未出台，不少学生看到‘毕业后必须规培三年’的相关规定，便惊慌失措。”他说。
在罗良平看来，住院医师规培与专硕教育并轨中出现的另一些问题，更需要得到重视。
据他介绍，目前全国培养医学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的学校共有110所，但是其中10所院校一家规培基地都没有。除此之外，某些规培基地的部分专业不具备规培资质，亦不可接收规培生。
这就意味着，即使有政策保驾护航，报考上述院校或专业的医学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在校接受规培时仍会受到阻碍。
“现在的操作办法是将这些学生转到具有规培资质的医院接受规培，但是其中的不便之处可想而知。”他说。
在罗良平看来，这些都是政策在过渡阶段出现的问题，目前还没有周全的处理办法，只能依靠国家卫生计生委员会等有关部门，对政策不断地完善、调整中进行解决。
以规培推进分级诊疗
记者在广东省卫生计生委官网搜索发现，今年官网共公布6项“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相关通知，政府对其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既然规培政策在落地过程中显现诸多问题，为何相关部门仍大力推进？
“这也是结合中国医改的大环境而产生的。”罗良平介绍，实现分级诊疗是中国医改的主要方向之一，而分级诊疗的基础就是各层级医疗水平的相对同质化，尤其是要做到对常见病、多发病的治疗水平没有太大差异。
“但是有一个重大问题，就是中国的医学院校众多，教学水平却参差不齐。”他说，“现在医院里的医生，求学时间从3年到8年的都有，业务水平自然有所不同。”因此，国家希望通过规培，使得拿到执业医师资质的医生的临床水平和思维上达到基本一致，以提高基层医院的医疗水平。
而实现上述目标的另一个前提，就是规培基地的教学质量必须在水准之上。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不少正在接受规培的临床医学专硕研究生向记者抱怨，由于不是正式医生，导师不允许他们触碰专业器材或者进行实战操作，以此避免可能出现的风险。这么做的直接后果，就是规培生的业务水平得不到明显提升。
“这就需要国家有关部门不定期地进行督导、审核，以保证规培基地的教学质量。”罗良平告诉记者，国家卫生计生委最近通报，要求2所规培基地进行整改，同时撤销了5个基地，基地中需要整改的专业更是多达几十个。“这些医院拿到基地资质还不到一年就被撤销，可见国家对基地质量的监控是非常严的。”
除此之外，毕业生培训之后将会参加全国统考，通过理论考试、技能考核之后，方可拿到《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这是确保基地和学院质量的最后一道关卡。
南方日报记者 曹菲
实习生 严舒一
报料人：佚名 奖金：100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