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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马戏高手扎根长隆变“广州通”

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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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高空滑稽跳水、俄罗斯大飞人、哥伦比亚魔轮、肯尼亚武术、哈萨克斯坦马术、世界各地姑娘的热情舞蹈、众多的动物表演……

在广州长隆,每天都有着这些世界顶级的马戏节目在上演。在这些融合惊险、刺激、滑稽、神秘等多种体验的演出背后,是近400人的表演队伍的辛勤付出与协调默契。而这其中,有超过250名的外籍演员,他们从20多个国家,跨越重洋而来。

10多年前,这些遍布世界各地的演员,还天各一方。一份份来自中国广州的演出邀请,将他们汇聚到了同一个表演场。抱着好奇的心情,他们陆续离开家乡,在长隆国际大马戏相会。在这里,他们相识、相知,甚至相爱,播种友谊之花,采撷爱情之果,追逐马戏之梦。

一开始,他们中有的人不能很快习惯广州;而如今,他们中大多数都爱上了广州,并愿意从此扎根于此。他们说,要在这里,同长隆的马戏团队一起,打造一台“永不落幕的世界大马戏”。

记者手记

广州速度与

国际江湖

马戏在近代欧美,是流动的大篷车。车辆满载着小丑、杂耍、动物,四处巡回,开到哪里就将欢声笑语带到哪里。而在中国古代,游走于五湖四海的艺人汇聚在一起,有一个更通俗的说法,叫“江湖”。

广州长隆国际大马戏,就像一个国际版的江湖。为了一个共同的“永不谢幕的大马戏”梦想,世界各地的演员们离开家乡,齐聚广州献上一场独一无二的视听盛宴。这个梦想,无论是外籍演员还是中国本土工作人员,都谓之为事业。

其实,在马戏团的日子其实并不轻松,尤其是每年要演400场以上的长隆国际大马戏。“永不落幕的大马戏”意味着全年几乎都不会有完整的休息日,但是对于将马戏表演视如生命的演员们而言,这样的工作节奏并不是什么痛苦的磨难,反倒是一种快乐。

让外籍演员们惊讶不已的,是广州庞大的人流与快速的发展。

“这里的观众太热情了!”格纳等演员不只一次向记者感慨,在广州长隆的演出,观众就像退不完的潮水一样,一直源源不断地涌进表演场,而这在世界其他国家的城市,是几乎从未有过的事情。

城市的变化也超出了外籍演员们的想象,10年间楼房“噌噌噌”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广州长隆所在的区域,也已经从最初的“荒地”变成了如今广州南部的地标之一。而长隆国际大马戏的更新换代,也如城市发展一般迅速,10多年间已历经五代变革,形成了如今即使在全世界范围也独具特色的马戏表演。

从2013年开始,长隆马戏甚至走出广州,在珠海横琴打造了又一个国际马戏城,并举办了第一届中国国际马戏节。而就在今年11月1日,第二届中国国际马戏节也即将开始。

这些变化让许多外籍演员惊叹,他们掌握着各式魔法般神奇的杂技戏法,却不曾想广州和长隆的快速发展给他们变了一个更大的、奇迹般的“魔术”。

长隆人自己倒是把成绩看得“平常”。“我们就是一家人,所有人都带着对于马戏艺术的热情和自己最好的表演来到长隆,自然而然地,就共同书写了一段马戏传奇。”长隆集团演艺总经理、长隆国际马戏大剧院总经理李驰表示。

南方日报记者 戎飞腾

实习生 巫惠娟

漂洋跨洲,来穗“闯荡江湖”

中午12时半,广州长隆国际大马戏的女服装设计师列娜忙完半天的工作,伸了个懒腰。她伸出右手,纤细的手腕上挂着略显厚重的双表盘——一个表盘显示北京时间,另一个表盘显示俄罗斯莫斯科时间——来自莫斯科的列娜,每天中午在广州和俄罗斯清晨起床的母亲问好,这是她维系梦想与家乡的纽带。

像列娜这样来自世界各地的演员、工作人员,在长隆国际大马戏的大家庭里非常常见。其中,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乌克兰、乌兹别克斯坦、白俄罗斯等中亚、东欧国家的演员比例较大,主要从事经典杂技、马戏、舞蹈等剧目的演出;来自哥伦比亚的演员在这个舞台上上演着“圣火魔轮”和“摩托飞车”版的“速度与激情”;还有来自肯尼亚的黑人团体,叠罗汉、钻火杆、绳技等项目是他们的拿手绝活。此外,美国、加拿大、墨西哥、澳大利亚、巴西等国也有演员齐聚在长隆的舞台上。

10多年前,这些遍布世界各地的陌生人们,还毫不相干、天各一方。那时候,出身驯熊世家的佐尔金正在俄罗斯和他的熊宝打交道,马术骑手舒里克已在哈萨克斯坦挥舞着马鞭,杂技演员耶西德还在哥伦比亚潜心练习着家传的技艺……这些身怀绝技的人们,当时也许从来没有想过,因为马戏,不久后他们将会相聚在南中国一座陌生的城市里。

新世纪初,广州长隆正式成立了专门的国际马戏大剧院,并向全世界采购顶级的马戏表演节目。一份份演出邀请函,从广州陆续发出,送到了世界各地各类马戏表演者的手中。

萌芽发展阶段的长隆国际大马戏一开始并不知名,中国的马戏表演市场潜力也还没有得到充分的重视,许多外籍演员甚至没有听说过中国广州。

来自瑞典一家马戏团表演跳板的格纳坦言,2008年,当他接到长隆国际马戏大剧院的邀请时,一开始是拒绝的。“我跟着马戏团到访过全世界数不清的国家,却从未到访过中国,对广州和长隆更是一无所知。这让我觉得,中国的马戏表演事业,很可能并不是很发达。”

幸运的是,格纳并没有因为犹豫而放弃。他抱着看一看的心态,来到了广州长隆,没想“DUANG”地一下就被震惊了:

马戏剧场、野生动物世界、酒店、主题乐园……原来广州是拥有那么庞大人流的一个旅游城市,长隆集团也是规模那么大的一家公司;30多米宽的巨型圆形表演舞台、7000多个座位的观众席、近400人的专业表演队伍……广州长隆已经拥有庞大的规模和资源储备,只是如同尚未被完全发掘,还没来得及向全世界揭开她神秘的面纱。

格纳当即决定加盟长隆,争取为这个表演场带来最好的跳板表演。

很多外籍演员当初也像格纳一样,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来到广州长隆,却很快被“征服”,选择了留下。随着演员们的口口相传,长隆国际马戏大剧院在马戏界的名声开始传播开,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外籍演员前来签约,他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国际江湖”。

这个特殊的“国际江湖”,还在以超出所有参与者想象的速度扩大。目前,单单在广州长隆国际马戏大剧场,来自20多个国家的外籍人员,已经超过了250人。也正因此,一直负责着外联事务的长隆国际马戏大剧院行政总监刘魏魏自豪地表示:“我们的马戏不仅是广州的马戏、中国的马戏,更是世界的大马戏。”

在粤成家,相识相知相爱

在世界各地优秀演员的助力下,成立于2000年的长隆国际大马戏迅速发展。如今15年过去,长隆大马戏已渐渐成为了广州的一张城市名片,为世界所知晓。

但观众不知道的事情是,在舞台背后的这个“国际江湖”里,传奇故事每天都在上演,而许多美好的感情,也在演员和工作人员们之间不断发生、传递……这些背井离乡来到陌生的国度、陌生的城市演出的人们,因马戏而在长隆相聚,而因长隆,相识、相知、相爱,有的播种了友谊之花,与同伴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有的则采撷了爱情之果,在广州组建了美满的家庭。

2015年春天,一个温润的日子里,一架从东欧飞往广州的航班稳稳地降落在了白云机场。白俄罗斯姑娘尤利娅从机舱里迈出架梯的一瞬,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阔别广州两年,她又回来了——2009年底,尤利娅第一次来到广州长隆国际马戏大剧院,签约成为了一名舞蹈演员,2013年合同到期后,她暂别了广州。

离开的两年里,尤利娅回了家乡,又去了韩国,但始终忘不了在广州长隆的工作生活,更难以割舍在广州的一群好姐妹。最终,当重回广州长隆表演的机会出现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归。

友谊,在这个“国际江湖”里每一名演员、工作人员之间彼此传递。马戏的常规表演时间是晚上7点半到9点,表演完毕正是宵夜的好时间,演员们时常相约喝点小酒,有时也来上几串烧烤,过起惬意的“老广”式夜生活。

不论是国别最复杂的花式跳水队中6名来自不同国家的跳水演员,还是摩托车手卡米罗和他车队中的11名伙伴,彼此之间都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在这样的感情基础上,他们或克服语言障碍,共同协作,用肢体语言完成表演,或将自己在表演中的安全放心地交到搭档的手上,默契地表演着危险动作。

随着一场场演出的完美收幕,通过日常生活的点滴相处,长隆“国际江湖”中“江湖感情”也在不断升温着……慢慢地,有的友情“升级”了。相识、相知、相爱,朋友变成了恋人,乃至夫妻。

在长隆国际马戏大剧院,最广为人“传唱”的是来自哥伦比亚的耶西德和乌兹别克姑娘列娜的浪漫爱情故事。两人的爱情开端于2006年的一次马戏团派对。耶西德2001年已经来到广州长隆国际大马戏,是最早的一批外籍演员之一,而当时的列娜才17岁,刚刚作为一名马术女骑士来到长隆。派对上,耶西德很快就留意到了年轻美丽的列娜。

耶西德在马戏场上表演的是圣火魔轮,那是所有节目中危险系数最高的节目之一。戏场上艺高人胆大的耶西德,在情场上同样勇敢,立即走向列娜,邀她一起跳舞。然后,剧情就像童话里的故事一般,成熟而威武的魔轮勇士俘获了“公主”的芳心,两人一见钟情,陷入爱河。

但是,二人的相恋过程,充满了波折。就在二人如胶似漆了五个月之后,列娜所在的马队要返回乌兹别克斯坦了,列娜在广州的演出生涯结束,不得不随队返回家乡。

列娜本以为自己与耶西德在广州的短暂情缘结束了。不料,勇敢的“魔轮勇士”再次做出了让人始料不及的事情——就在列娜离开后不久,耶西德只作了一番简单的考虑,立即下定决心要到乌兹别克斯坦找回他的列娜。

耶西德的果敢和决绝,让千里之外的列娜感动得一塌糊涂。他完成了一场比舞台上的“圣火魔轮”还艰难万分的挑战,成功带着列娜回到了广州长隆——这个地方是他们爱的初始,也成为了他们爱情结晶的见证,二人婚后的第二年,列娜在广州诞下了儿子吉里斯吉安。

幸福故事带来的“示范”效应明显。卡米罗两年前对舞蹈演员达西娅一见钟情,今年年初举办了跨国婚姻,达西娅如今已经怀孕;来自泰国的驯演师阿栋,更是早在几年前已经在长隆娶了一位中国姑娘,如今已经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快乐地定居在了广州。

圆马戏梦,愿望扎根羊城

马戏演员的常态生活是流动的,就像不休止的风,不断巡回演出,对一座城市的记忆往往只有数月。但在长隆国际马戏大剧院,演员们以前那种居无定所的生活似乎改变了。

为了让这一群个性十足的外国演员在广州长隆和谐共处,长隆尽可能地给他们营造一种家的感觉。除此之外,长隆大马戏与马戏演员们的关系,已经成为一种互惠共生的关系:世界各地的演员们源源不断地为长隆国际大马戏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带来更精彩的表演元素,而长隆在吸收来自世界各地的马戏艺术“营养”的同时,也反过来为这些签约马戏表演者们提供了更好的创作平台、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帮助他们将艺术表演和个人发展推向新的高峰。

在这里,美国小伙布莱恩从一名花式跳水演员转型成为长隆国际大马戏团队内部的一员多面手,从表演、写剧本、到创意设计,甚至马戏表演现场大屏幕上播放的视频短片,都有不少出自这位演员之手。“广州长隆对我最大的吸引力,在于我并不仅仅是一个演员,而且有很多未知的机会和发展空间。如果我回美国,比如去迪士尼工作,那我也许只能做某一项工作当中某一个环节很小一部分的工作,比如做视频,那可能就只能负责图像渲染,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做这么多有成就感的事情。”

在这里,耶西德的魔轮从最初的两个轮圈,逐步变化到3个轮圈、4个轮圈,乃至如今的5个轮圈,装置的复杂程度仍在不断改进,“这一切,离不开长隆国际大马戏整个编导团队,以及道具组对于我们表演的支持。”耶西德说。

在这里,舞蹈演员列娜因年龄渐长不得不告别舞台之后,但因为她在设计和审美方面的天赋,转型成为了一名服装设计师;乐队的弗洛伊德也在自己的日常表演之外,逐步加入到编导团队中承担起整个舞台更多的职责。

此外,随着一对又一对的恋人牵手成功,以及一名又一名的宝宝在长隆出世,外籍演员在长隆的归属感和认同感也越来越高,在广州定居的愿望也越来越强。

现如今,长隆和演员们的合约续签率非常高,演员们也很愿意留在这里,在广州长隆一待就是几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演员团队并不少见。而这些演员团队中,很多都是一家人。他们一起聚集在长隆,为一个共同的马戏梦想而奋斗。

28岁的小伙威廉来自俄罗斯“空飞”世家,他的父亲、岳母、妻子、弟弟,相继来到广州,并和他一起成为了长隆马戏“空飞”团队的中流砥柱。事实上,如果再往前推,“老老威廉”(小威廉的祖父)作为俄罗斯国家马戏团的知名人物,在长隆国际大马戏创办初期就已经来到过广州长隆,给予了极大的帮助。而如今,小威廉年幼的儿子也已经开始练习蹦床。

“这是从祖父到儿子,威廉家族一门四代,都与长隆结缘。”刘魏魏说,像威廉这样的演员家族在长隆马戏团并不少见,这种奇妙的缘分,时常让她产生一种时空穿越的魔幻感。

为剧院工作人员们所津津乐道的,还有来自肯尼亚的黑人表演团队,这个团队里几乎所有的成员,都是一家人,有成群的兄弟姐妹,在港口以演艺为生,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签约来到广州长隆,成为剧院里最庞大的家族剧团。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闯荡于“国际江湖”的这群外籍演员们,也爱上了广州,甚至成了“广州通”。来自中国东北的舞蹈演员小雪,初到广州时甚至是在外籍演员德里克的“指点”下,才慢慢熟悉了广州。而珠江新城、北京路、天河城,更已经成了尤利娅和伊琳娜等年轻演员时常逛街的好去处。

“有没想过离开广州?”面对这个问题,尤利娅和伊莲娜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不”。

“我为什么要离开这座有着最高电视塔和最大马戏剧院的城市?”尤利娅说,她既然回来了,愿望就是再也不用离开。

而伊莲娜的“愿望”更实际:“我们去吃麻辣田鸡吧!”广州,已经将她连人带胃都“俘获”了。

对话

回国机会

不及这里多

长隆国际马戏大剧院跳水领队布莱恩:

南方日报:来到广州之前,你在哪个地方表演?

布莱恩:我来自美国犹他,来到广州之前在当地一家主题餐厅里表演滑稽跳水,我从高台上做出各种滑稽动作跳进水里,把客人们逗笑。2006年有个朋友问我,你愿不愿意到中国一个叫长隆的马戏剧院去表演,我说为什么不呢,然后就来到了广州长隆。

南方日报:从2006年到现在已经9年了,可以说,你几乎将20几岁到30几岁的青春都留在了广州长隆。这中间,就没想过回国吗?

布莱恩:没有,我在广州长隆的生活很开心,可以做各种各样自己想做的事,除了跳水,我还客串过一段时间小丑,甚至给自己写过一个表演剧本,被导演组采纳了。现在我还做视频,这些都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周围的人也都非常友好。如果回国,我不确定还能否有这么多的机会。

南方日报:能否更具体点,介绍下在广州长隆的工作和生活是怎么样的一种体验?

布莱恩:广州的生活是非常包容的生活。人们对外国人很友善,对于我这样会讲一点中文的外国人就更友善了。

而在广州长隆的工作,同样很包容,团队的导演组和管理人员都很愿意听我们演员的建议,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开放的空间,鼓励我们进行各种不一样的尝试。我经常开玩笑,在长隆不是团队催促我做事,反而是我主动逼着团队,给我各种事做(笑)。

南方日报:广州和长隆,给你留下的最深印象是什么?

布莱恩:效率。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广州的发展非常快,长隆也一样。我印象尤其深的是,在长隆国际大马戏一个节目如果要修改,从提出到拍板、实施,都会非常快速。而在国外的一些马戏团,这个修改的过程可能会繁琐得多。

指挥:

姚燕永 曾凯章 孙国英 胡智勇

策划:

张蜀梅 陈超 姜玉龙

采编统筹:

陈晨 肖凯荣 何山 张迪

执行:

机动记者部 珠三角新闻部 南方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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