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国内

援建察隅的深圳印记

南方日报

关注

位于西藏东南部的察隅县,属喜马拉雅山脉和横断山脉交汇的高山峡谷区,距离林芝市500多公里,是距离林芝市所在地最远的县。离察隅最近的两个机场分别在昌都市和林芝市,只能搭乘汽车进出,路程分别为8小时和16小时。

“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啊。”歌声里如此唱到。路,成为这个山中城市的“生活命脉”。

从1995年开始,广东省开始对口援建西藏林芝地区,按照广东省委、省政府统一部署,深圳从2010年开始对口援建林芝市察隅县。近期,南方日报记者实地探访西藏察隅,深圳在这里留下的印记,可以从通往察隅的之路说起。

“察隅绿道”上藏民们跳起广场舞

20时,天色渐暗,通往察隅县中心区的沿山路边广场上歌声传来,几十位居民跳起藏族舞蹈。

“以前晚上给20元的士都不愿上来,现在这里是县城里唯一的景观路。”57岁的泽多告诉记者。

沿着察隅县沿山路盘山而上,平坦整洁的道路、修缮一新的绿化带让人一时误以为身在深圳,在“察隅绿道”散步跳舞成为当地藏民新兴流行起来的一种娱乐方式。

沿山路沿线的同庆小区居住着47户共250多位居民,居委会主任泽多告诉记者,在10年前,居民们已经要求对这条道路立项建设,但是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没有开工。

73岁的居民阿白说,过去沿山路全是砂石路,居民们出行不便,“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

2014年5月1日,深圳投资1700万元开工建设沿山路,今年6月1日建设完成,如今这条道路全长3.1公里,宽约6米,可以容纳两辆汽车会车通过,除了交通功能之外,还有景观、休闲、逃生等功能。

泽多说,以前社区的孩子们下山上学需要走1个小时,现在家家户户买了小汽车,开车下山只要5分钟。路修通前,村里一栋房子10万元都没人买,如今要卖50万元。

援藏工作组在修路的过程中还和当地老百姓不断沟通,对一些细节反复调整,修他们想要的路。修进居民家门口的水泥路原本未在规划之内,应居民要求马上做出了完善,山上还超预算建起数百米挡土墙,防止施工过程中小石子滚下伤及居民。

“援藏干部给我们带来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57岁的当地居民永青大姐说。一条路通到了当地百姓家门口,也开进了他们的心里。

“我们希望打造援藏项目的深圳品牌,所以一定要保证质量。”在察隅援藏工作组组长、察隅县委常务副书记王建文看来,援藏项目一定要做“走心工程”。

下察隅镇有近5000人却没有一所幼儿园,深圳光明新区出资900万元高标准援建幼儿园,解决“上学难”问题。

察隅县还生活着1400多名僜人,是我国尚未识定的民族人群,察隅工作组为生活在僜人新村的70户村民建设了“僜巴人家”驿站,成为察隅特色人文景观,不仅解决了游客“入住难”问题,还增加了村民收入。

用援藏资金解决影响居民生活的最突出问题,这些民生项目正在改变着藏民们的生活。根据广东省第七批援藏工作队的统筹安排,察隅县的援藏项目资金总额为3年2亿元,察隅工作组经过三乡三镇调研,立足民生,精准发力,最终确定21个援建项目,其中民生类项目15个,占“总盘子”的69%。

通向目本村的路其实不能算路

如果说一条沿山路改变了一个片区居民的生活,而通往目本村和格巴村的路程由于过于艰险,却阻断了村里孩子们的未来。

“所谓的路,其实是没有路的。”两次探访两村的察隅县委宣传部副部长陈美寿回忆。

位于察隅县古拉乡的目本村和格巴村是察隅地质灾害最严重的两个村落,要想从村子里到外面,就要沿着怒江边上的石子路走上两天。

要让援藏项目能够“精准发力”,必须经过详细的调研。2014年11月,王建文一咬牙,进村,实地考察,看看村民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

悬崖上随时可能冲下泥石流,脚下就是波涛汹涌的怒江水,工作组成员徒步翻越海拔4000多米的高山,在宽约1米、约65度斜坡的石子路上一日步行8个半小时,终于在两天后到达目本村。

“这样的路,我们也许只走几趟,但村民们却要走一辈子。”这段路让陈美寿更深地体会到援藏的意义。

让援藏干部最难忘的是快到村口的那一段路,王建文记得,村民们盼着头在村子外一里地的地方等,穿着节日的盛装,举着国旗,为他们献上哈达。

进了村他们了解到,目本村共有34户家庭,将近200名居民,这里紧邻昌都左贡县,资源极为贫乏,村民放牧和砍柴等基本的生产活动都要到左贡县的地界里进行,人均年收入仅有2300元,村民家中几乎没有家具。

“几年来,摔死的村民就有八九人。”一位村民说,过去,村民前往乡里的道路上,要经过一段两百米深的悬崖深谷,不时有村民掉到山下,两年前才炸开了一条羊肠小道,但路仍然十分危险。

村民告诉他们,“目本”在藏语字面上的意思是“搬走、搬来搬去”,而更为遥远的格巴村,在藏语中意为“鬼地方、不是人呆的地方”。

经过调研后,目本村的情况得到证实,经过批准,广东省援藏工作组开始启动目本村地质灾害整体搬迁项目,项目投资约3000万元,目本村将保留村名进行搬迁。

目本村村民的“新家”在察隅县上察隅镇巩固村,占地约1200亩,项目于今年6月开工建设,力争明年元旦可让村民入住。

记者在现场看到,一套先行建设起来的样板房已经显现雏形,每户藏式小院落占地约54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187平方米,屋子包括4个卧室和一个客厅。

察隅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李劲章告诉记者,考虑到目本村村民目前的收入条件,新房还备齐了基本家具电器,包括床、椅子、电视机、热水器和灶头等,“基本上可以拎包入住”。

用“深圳人的思路”撬动藏民致富

对于察隅来说,如果说还有一条重要的路,那就是当地居民脑中的思路。

察隅工作组的成员,是来自改革开放最前沿城市深圳的13位援藏干部,他们不仅想把物质财富带到这里,更希望把深圳改革创新的一些新做法和新思路引进来。

海拔2000多米的察隅县呈现出独特的亚热带气候,四季温和、日照充足,造就了察隅“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神奇自然景观,素有“西藏小江南”的美誉。但当地的资源优势并未转化为经济优势,去年察隅县农牧民人均纯收入只有5960元,低于西藏自治区平均水平。

工作组计划选取几个示范点作为基地,将藏鸡养殖和蔬菜种植等加以推广,形成产业化,从而带动更多居民分享援助的红利,争取以较小的投资产生较大的倍增效应,增强当地“造血功能”。一只藏鸡在当地的销售价格达到100余元,更科学的养殖技术不仅可以提高牧民收入,还有利于平抑物价;而蔬菜大棚养殖技术不仅能让当地居民吃到反季节菜,还能在较寒冷的冬季保持更好的食物供给。

实际上,淳朴的察隅藏民很有“求智”的渴望,2015年7月,8名来自龙华新区人民医院和光明新区人民医院的深圳医生来到察隅县,开始为期3个月的援藏工作,深圳医生在每周四下午特意抽出一个半小时给当地医生讲课,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传帮带”。光明新区人民医院临床麻醉医生刘江洪说,“我们把我们的技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本地医生很好学,接受能力也很强”。

在光明新区人民医院儿科医生郑英看来,援藏的主要目的不是看几个病人,而是建起一支当地的人才队伍,从而提高当地医疗水平。察隅县政府副县长杨世农认为,医术引进后,对于破除封建迷信观念、传播科学技术有重要意义。

除了当地的藏民,察隅还长驻着一批守卫边疆的边防战士。察隅边境线总长588.64千米,与印度、缅甸接壤,是西藏重要的边境线之一,戍边将士被当地村民亲切地称为“高原雄鹰”。深圳一位企业家牵头投资600万元修建了察隅边防“卫士之家”,在竹瓦根镇边防派出所旁边依山傍河而建,改善了驻察部队官兵的工作和生活条件。援藏干部还特意从深圳带来了勒杜鹃种在门口,每位将士们的家属前来探望,都可以入住这座温暖的“小家”,心中多添几份安心。

■记者手记

且把天路当故乡

晚上8时,天色微暗,采访车缓缓通过悬索桥,车轮压过的每一块桥板都吱呀作响。

这里是通麦天险,林芝往察隅的必经之道,号称“世界第二大泥石流群”,右手边是悬崖峭壁,左手边数百米下是滚滚江水,探险者称它为“川藏线上最险的一段路”。

道路上每每两车交汇,车轮还在路上,车身已甩出悬崖边。

此时从察隅出发已逾11个小时,抵达最近的机场至少还需6个小时。

西藏自治区察隅县,位于深圳往西约3000公里,总面积相当于十几个深圳大小。从深圳到察隅,需搭乘飞机抵达林芝机场,再经过17个小时的车程。

这样的路记者只经过一次,却是深圳援藏干部生活中的常态。察隅工作组成员在最初进藏的半年时间里,走遍全县6个乡镇,对察隅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精准发力。

在工作组会议室的墙上,悬挂着一幅察隅县援藏项目分布示意图,标出的30多个援藏项目遍布全县各片区,其中既有民心桥、沿山路、偏远村“六通”项目等基础设施建设,也包括小康示范村、藏鸡养殖示范基地、温室大棚示范基地等帮扶项目。

除了援藏干部,还有更多的专业人才来到这里。截至今年9月,深圳已有五批20名医疗技术专家组成的志愿者服务队来到察隅,他们驻医院进乡村,共接诊病人4000多人,完成60多台手术,下乡义诊15次,免费送药6万余元。还有更多的援藏人虽未踏上这块土地,却心系这里。

援藏人,在这里贡献自己的智慧、青春和激情,这些援助正在慢慢改变着当地居民的生活和思维方式,温暖着他们的心。

僜人新村的村长今夏和村民们迎来了僜巴人家驿站,开始学习经营“农家乐”。

察隅镇上的药材铺女老板在每位游客光临后互加上微信,“东西好可以再给你快递,不满意还可以退回来”。

古井村村支书罗布扎西热情地招呼记者进屋,不断给我们添满碗中的酥油茶,临走前往我们的口袋里塞满苹果,嘴里道着“谢谢,再来啊”。

■链接

印象察隅

察隅县地处西藏东南部,与印度、缅甸接壤,并与林芝市的波密、墨脱和昌都市的八宿、左贡等6县毗邻,是距离林芝市最远的县。全县总面积31659平方公里,相当于十几个深圳大小。

察隅辖区有3乡3镇,分别是竹瓦根镇、下察隅镇、上察隅镇,古玉乡、古拉乡、察瓦龙乡,以及96个行政村和1个居委会,总人口28730人。这两万余人中有藏、汉、纳西、独龙、苗、回、门巴、珞巴、傈僳、怒等十个民族,还有一个未识定的民族——僜人,多彩的民族文化造就了察隅丰富的人文景观。

察隅县居民多以农牧民为主,大多数过着简单的农牧生活,去年察隅县农牧民人均年纯收入只有5960元,低于西藏自治区平均水平。

察隅境内地形地貌复杂多样,以高原延伸面为基础,兼有冰川、雪原、高山、峡谷、山地丘陵等,构成了藏东南部高山峡谷区的奇特景色。境内平均海拔2800米,最高是察瓦龙乡与云南省德庆县交界的梅里雪山,海拔6740米。村民往来都要翻越大山,因此大功率的电动摩托成为当地主要的交通工具之一。

地处滇藏新通道的重要节点,察隅成为新的川滇藏交通大环线的必经之处和必停地点,近年来,随着第七条进藏新通道——丙察察线的知名度越来越大,进入察隅旅游的游客越来越多。

统筹:吕冰冰

撰文:南方日报记者 戴晓晓

察隅援藏工作组供图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