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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一枪换个地方,但要把鸟打下来

钱江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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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杭育说,他的名言是——可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但是要把鸟打下来。这不是做事情没有长性。

于他的写作而言,的确如此。从寻根文学,到《公猪案》的“自由”,他一直在践行着这一“名言”。当然,践行的过程中,他觉得最好的状态是:愉快地做着你喜欢做的事,最好这个事对社会还是有价值的。

“这20年我写了很多别的东西。随笔、散文、纪录片撰稿都写过。这20年可以说我在练功,18般武艺都练了一遍,”所以,李杭育说,现在写作比较放松、比较自由。

30年前,李杭育穿一身牛仔服,人家说“帅呆了”。而他的头脑里,是比牛仔服更新潮的思考。这种潮,由写到画,贯穿了他自青年到当下的生活。

在杭州城西咖啡馆里,李杭育聊起了他的小说,他的油画,他博客上不间断的日记。

早成名让作家放弃其他可能性

记:《公猪案》你最终想表现的意义是什么?

李:其实我非常在意的是人和动物的关系。写人和狗、人和马的小说很多,写人和猪的很少。

这小说好玩的地方,不在于表达了什么意义。换个说法,以前人们曾经问我听音乐对我有什么意义。他们问我,你听懂了吗?什么叫听懂了,我怎么回答的呢?你去听一场音乐会,听了心里面是有感受的,心情是有变化的,或者最简单到你没睡着,我认为你就是听懂了。

我把自己写得很兴奋,而且我相信读者的阅读感觉也会很好的。其实意义的着眼点在人和动物相互依存的情感。这个小说大量的笔墨在写这个。可供想象和思考的空间是很大的,但是这个空间是不确定的。

记:现在的人信奉“出名要趁早”,你的感受是什么?

李:成名早有个坏处,容易自己被自己框死。

我写小说从大学开始的。我读的是77级杭大中文系,那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当时班上的同学素质很高,有的发表过诗歌,还有的精通外语。我刚进大学的时候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我一想我们这个年纪还没有人发表过小说,就开始写小说。之后不到一年,我的处女作《可怜的运气》在《西湖》杂志发表了。

记:你在大学里写了多少小说?

李:我从1978年暑假开始写小说,1979年在浙江两个文学刊物《东海》和《西湖》上发了大概六七篇。之后我和哥哥李庆西合著的小说《白栎树沙沙响》发表在《钟山》杂志上。

大学期间写小说写了快有30万字,包括与哥哥合写的。毕业后的第二年我就成为中国作协的会员了,接着1984年又获得全国的奖项。

成名容易背上成功的包袱,被别人给你做的标签框住,框死。不仅别人那样认定你,久而久之你自己也可能这么看自己了,这就很可能忽视了其他的可能性,放弃了其他的探索,表现出守成的,甚至是保守的倾向。

20年一直在找更好的叙事方式

记:为什么这20年一直不写小说?

李:重新写小说之前我得有准备,我不可能写老套路的,不可能写葛川江小说的延续了。肯定会写点新的东西。要创新,但不容易,要先摆脱掉原来的束缚。其实我1995年的小说已经有所变化,第一次用第一人称写小说——那个叫《故事里面有个兔子》在极少数人看来写的很好,但反响不大。已经开始有变化,但那不是我该继续走的路子。多写也不过就是这样,无非是城市题材啊,一个专业作家怎么百无聊赖地生活着。

不写的原因是我觉得很难写了,什么人物都写过了,不想按照以前的写法写了。

记:20年之后重新回到小说创作,对你的文学创作生涯意味着什么?

李:我20年不写小说,说明我的态度,我从没有把小说看得很神圣。

我接下来的长篇小说是用第一人称写的。用十一岁到十六岁的第一人称来叙事,这当中还会牵扯到父亲的家族、山东老家的故事。所以我就安排了两个“我”,一个是现在的“我”,一个是当时的“我”。两个“我”交织在一起。一半像小说,一半像纪实。这就是一个好的作家要追求的。我一定要找到一个好的叙事方式我才会动手。

记:没写小说的20年,您也并未完全从读者的视野里消失,偶尔会有您的消息。

李:这20年我写了很多别的东西。随笔比较多,纪录片也写过。还写过《唱片经典》、《老杭州》长篇纪实的散文。可以说,这20年我在练功,18般武艺都练了一遍,现在写作比较放松、比较自由。

有些字句一念出来就是江南味道

记:您坚持在博客上写日记,现在把日记公开是一件很少的事。

李:我个人没有多少隐私。我倒是要保护朋友的隐私。

写日记其实也是一种训练。我都是今天写昨天的日记,每天花半小时到一小时写日记。我也不知道能坚持到哪年那月。写作挺开心的,有时候写一些命题作文,我也会尽量写得开心。

在网络上写日记有时候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家里养了一只猫,跟我8年了。但是我妻子有洁癖,不喜欢猫进我房里。我有时忘了关门,猫就进去了。一次我老婆很愤怒地说:再进房里我就要把猫送人。我当时听了这话很生气,但是没和她吵架,也没说什么。我把这个写入日记公开,说我很生气。她看了我的日记,知道我这是很真实的。这之后她再也不说要把猫送人的话了。

记:您的日记涉及的内容面比较广?

李:都是日常琐事、心得体悟、朋友交往。比如,我看了《武媚娘传奇》,也会写一些感受,也有写到《公猪案》的写作过程。

记:作为一个江南文人,你觉得自己的作品有哪些江南味道?

李:很重的,我的语言风格都可以看出来。比如我写的丘陵地带,水稻田都是很小块的。写到种杂粮,玉米和番薯,我不会说地瓜,地瓜是北方的表达。我的文章在口语部分还是有方言痕迹的。在华北,河流不会用溪这个称呼,浙江是很多用溪的,还有坞这个词语,很典型的浙江味道。

江南味道这个风气是我从上世纪80年代带出来的。我以前还会有意识地写江南民俗。我现在不用很刻意地去表达江南味道,我的语言里就已经有了。用汉字准确表达浙江方言我是做过一些贡献的。比如杭州话“你放宽心,这个事情搞定了”,我写的是“笃坦”,这两个字合起来北方人看得懂,杭州人一念也都知道。还有“海威”,说这个人很牛、很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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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作品——

短篇小说《沙灶遗风》获1983年度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

长篇小说《流浪的土地》、《故事里面有个兔子》

中短篇小说集《白栎树沙沙响》、《最后一个渔佬儿》、《红嘴相思鸟》

散文和影音读物《江南旧事》、《唱片经典》、《老杭州》、《电影经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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