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 叶天乐
2月11日晚间，俄、德、法、乌四国领导人齐聚白俄罗斯首都明斯克，就解决乌克兰东部危机展开“诺曼底会谈”，这场会谈从11号夜间一直谈到12日上午，在国际社会的焦急等待中，结果终于出炉。当地时间12日中午，各方共同发表关于落实明斯克协议的声明，就一些重要问题达成一致。各方同意自2月15日零点起实现停火，乌克兰军队保持在当前实际控制线，东部民间武装撤至2014年9月明斯克协议规定的停火线；政府军与民间武装将于近期互换俘虏，互撤重武器，由欧安组织进行有效监督；在交战地区设立50-140公里的安全区；撤出所有外国武器、部队、装备与雇佣兵；恢复对东部的财政支持如养老金发放；乌克兰政府与东部在乌克兰法律框架内就地方选举进行谈判，地方选举后政府可恢复对俄乌边境的控制权；就对东部政权及其武装实行赦免制定法律；乌克兰政府承诺在2015年年底前就权力下放进行宪法改革，并就顿涅茨克、卢甘斯克二州特殊地位通过永久法律。可以说，虽然距离真正实现和平尚有距离，但此次会谈的确给乌克兰东部危机的解决带来了一线曙光，欧盟与北约紧绷的神经能够略微松弛。难怪法国总统奥朗德坦言“欧洲可以松一口气了”。
签署停火协议使得各方“各取所需”。对于欧盟来说，乌克兰东部实现停火，战争未进一步升级，欧洲安全的威胁暂时得到缓解。奥朗德与默克尔此次“斡旋之旅”也收获了实在的成果。对俄罗斯来说，普京此次的立场有所软化，这与其国内政治、经济压力上升以及西方威胁新一轮制裁不无关系。此次俄罗斯并未在东部政权地位，停火线按实际控制线划定、乌克兰实行联邦制等问题上拒不让步，也是最终促使协议签订的重要原因。然而经过谈判，东部权利还是得到一定保障，民间武装近期向西夺取的地区虽然将成为安全区，但其军事实力仍可保持对政府军的威慑。未来不论是局势再度紧张，或者重开和平谈判，俄罗斯依然握住了制约乌克兰加入欧盟甚至北约的重要筹码，依然保持了左右乌克兰今后外交走向的重要影响力。
对于乌克兰来说，此番和谈总体上符合乌方要求，波罗申科能够向国内“交差”。近期，乌克兰政府军与民间武装作战不利，连连败退，失去对多处战略要地的控制权。乌克兰政府意识到若不依靠大国斡旋谈判达成停火协议，恐怕不仅无法落实明斯克协定，失去整个东部也并非空谈。此次会谈后，乌方有三大诉求得到满足:第一是实现停火，恢复明斯克协定所划的停火线并设立安全区。停火后，双方停止伤亡，民间武装也交出德巴尔切夫等战略要地控制权，政府军暂时减轻了作战压力。第二是双方互撤重武器、撤出外国武器人员等措施能够在一定程度约束民间武装的挑衅性炮击行为，削弱其军事实力。第三是此份文件并未提到乌克兰联邦化问题，也没有承认东部政权合法性，保障了乌克兰的国家统一与领土完整。未来，东部二州虽获得特殊地位及一定程度的自治权，但仍将受到政府的辖制。
此次四方和谈虽然取得了一定的进展，有助于乌克兰危机的最终解决，但未来局势是否真会像国际社会希望的那样朝着和平发展，还存在很多疑问。首先，停火能否顺利实现就是最大的挑战。就在四方会谈进行期间，乌克兰政府军与亲俄武装仍在持续交战，双方能否在15日实现停火令人担忧。其次，乌克兰国内以总理亚采纽克为首的主战派对东部政权持强硬态度，协议中对亲俄武装进行赦免以及给予东部特殊地位的条款恐将引发其不满，阻挠和解政策的实施。第三，乌克兰政府目前经济压力巨大，国家债务持续上升，已经占到GDP的60%。近日，本币格里夫纳又持续贬值，兑美元汇率已跌破17，同比贬值一倍有余。若履行协议中恢复对东部财政支持的条款，乌克兰政府无疑将再次背上沉重的经济负担。此外，协议中对于乌克兰宪法改革、与东部谈判、权力分配等问题并没有较为详细的解释，各方围绕这些问题的博弈还远没有结束。对于乌克兰来说，实现停火难，实现和平更是难上加难。
（原标题：明斯克和谈,乌克兰得失几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