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年，就是全家团聚过年，离乡游子，非迫不得已，都要在除夕前赶回家来，它是中国人一年当中最重要的一次节日聚会。自古以来，春节、回家、团年在所有中国人心中都是不可被打破的习俗。然而随着交通的便利，网络的普及，世界正在变小，老百姓的观念正在改变。团年，不再只是一家人围着一个桌子，还可以在水土不服的异乡感受温差，在游客如织的机场感受行程的匆忙，在世界的另外一头感受时差……只求——一家人心在一起。
年在自驾车上在候机大厅里
是不是非要全家人坐在一起吃年饭、看春晚才算过年？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升，消费理念的改变，团年离开饭桌，走出家门，在自驾的汽车上，打瞌睡的候机大厅里……
去年 海岛游变成囧途
梁平算得上成都的旅游达人，平时穷游比利时，暴走吴哥窟，畅游毛里求斯……
2014年，梁平的侄儿等等满5岁了，看着小叔叔每年带回来的那些照片，终于不依不饶起来，要跟着小叔叔去国外的海边玩一次，立刻得到全家人赞同。在综合很多意见之后，一家人决定选一个不是太远又适合小孩子玩耍的岛国——帕劳。
带父母、兄嫂、等等以及等等的外公外婆一起出游，梁平就像一个导游一样提前做计划。“当初我设计得很好，老年人在酒店沙滩带小孩子玩，我们年轻人就跟船出海潜水玩。”梁平的旅游经验居然也会失灵，一家人的囧途从入关开始。“爸，我不是说不要带牛肉干吗？！”梁平看着地上被帕劳海关检查人员翻过的行李有点怒了。梁爸爸一脸无辜：“怕吃不惯带了两袋零食。”带的方便面包装上有一大块牛肉的照片，也被认定是牛肉制品禁止入关。香辣酱也没幸免，由于没有英文说明，海关检查人员看不懂也没收了。
出了海关，已经是帕劳时间凌晨一点，酒店的车已经在机场外等候多时。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哥哥梁炯背着熟睡的等等，梁爸爸拎着几乎被清空的零食箱子，不知谁说了一句：“春晚现在应该倒计时了，朱军该在台上拖时间了。”大家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不知道这年放在路上团，是好还是不好？没有了朱军的年三十，还能不能算年三十？
帕劳是一个只有约2万人的小国家，就算春节有很多中国游客，但由于每天早上大家几乎出海游玩，酒店里、街道上还是有点冷冷清清。这样一来，留在酒店陪等等的老人们有点失落。第一次以旅游的方式团年，梁平和家人过得不是那么圆满。只有等等看了海、看了鱼、看了水母，爱上了大海。
今年 游海岛胸有成竹
2015年，等等再次提出去海边过春节，原本家人不是很愿意，但考虑到这是等等上小学之前最后一个年，依然都答应了下来。
梁平这次有了经验，他觉得国外对于语言不通的老人来说并不太合适，于是规划国内的路线。1月，梁平在琼海预定了两套短租房。哥哥梁炯请了一周年假，开着车带着父母和等等到了琼海。之后梁炯再坐飞机回成都，把车留在琼海给父母用。“1月成都天气不好，等等和老人们就在琼海呼吸新鲜空气。”剩下的家族成员都会在大年二十九晚上飞到三亚，在这里等着梁爸爸开车带着等等来三亚集合。
“我这次定了家庭旅馆，在三亚湾。”梁平定家庭酒店，是想给老人们一个在家的感觉，“大酒店大家没法住一起，而且没有厨房，老年人生活的确不适应。我吧，就总觉得在出差。”
在家庭旅馆，七八口人可以在年三十聚在一起，吃着带来的香肠腊肉，看着春晚，年味十足。“等等还等着那么多长辈给压岁钱呢，去年在帕劳大家被折腾得把这事都忘了。”
大年初二的时候，梁平和哥嫂将带着等等去亚龙湾住酒店玩上3天，父母则留在三亚湾休息。初四大家重聚三亚湾，初五再次分成两拨人，分别开车、坐飞机回到成都。
“虽然今年过年我们家又要折腾在路上，不过有了去年的经验，我们肯定会适应很多。”最操心的梁平颇为感慨，“出行过年，不管在车里还是飞机上，大家在一起是最重要的。”
西北人家载着北方年货到成都过年
“妈，你们一定要提前几天到成都，到时候怕高速堵车。”随着春节的临近，家住成都的廖文婧每次和家里通电话总要叮嘱这么一句。
廖文婧去年当了妈妈，孩子太小不宜长途旅行，她的妈妈刘建平、大姨刘建春、舅舅刘建国今年选择在成都相聚过春节。3个家庭10口人分别从新疆石河子、陕西西安、浙江舟山出发，赶到成都团年。这是这个北方家庭第一次全家在南方过春节。
刘建春、刘建平、刘建国三姐弟都是新疆石河子人。2011年以前，每逢春节，全家都要回石河子团聚。“因为老母亲身体不好，不能远行，虽然石河子冬天很冷，但我们儿女还是每年都回故乡看老人。”2011年母亲去世以后，在西安安家已经10多年的老二刘建平每年就邀请姐弟到西安过年。
今年的成都团聚，让廖文婧颇为操心：“不管饮食还是居住，成都和北方都不一样，我和老公最担心的就是北方亲戚能否适应没有暖气的冬天？”为此，去年秋天，廖文婧给家里加装了暖气。考虑到春节期间多数火锅店歇业，廖文婧还屯了7包不同品牌的火锅底料。“在家里，电磁炉一开，火锅就来了。”
刘建春、刘建国计划2月12日从石河子坐火车抵达西安，而刘建平则在西安筹备需要携带到成都的年货。“红枣、小米、石头馍是必带的，能放很久。肉夹馍、凉皮等临走的时候再带。”刘建平列出年货清单，上面写着“20斤面粉”，“我们去成都买不着北方的面粉，南方的面不管是包饺子还是做面疙瘩、拉条子、油泼面，都差一点力。”
由于这次去成都人口多，行李多，刘建平姐弟三家人放弃了飞机、火车等交通工具，准备开两辆车载着充满北方味道的年货到成都来。
第一次到南方过年，大家有很多期待。“北方室外实在没法呆，不过听说成都大家春节都要出门逛，有庙会什么的，想看看。”
“成都的豌豆尖很出名。北方的冬天是长不出来的，我准备到成都采购点，下面、吃火锅、炒菜都可以用。”刘建春颇有美食家的思想。
从天寒地冻的石河子到温暖潮湿的成都，距离长达2998公里。不管团聚的城市是哪里，吃的习不习惯，住的是否局促，但这一家人做到了一点——过春节要在一起。刘建平说：“今年我们有个主题，就是逗小外孙肉肉。虽然老一辈都不在了，但新一代又成了这个家庭凝聚的理由。我不单单被叫妈，现在也被叫外婆了，家不就是这样下去的嘛。”
分开过年 团不了初一团十五
2月11日，甘容华将父母送上成都到达州的动车说：“我们年后见咯。”父母好像也没有流露过多的失落，坐在窗边轻轻挥了挥手。“从去年开始，我家就分开过年了。”甘容华说这话时，倒是有一丝遗憾。甘容华在电力部门上班，春节大假期间值班是难免的。前几年，他都尽量赶在除夕夜回家团年，大年初一再赶回成都上班，“感觉身体很累。”父母看在眼里，也非常理解，去年主动提出全家错峰团年，提前把团年饭吃了。2月6日，甘容华父母来到成都，耍了5天。“刚开始，我也担心，我们不回家，老人家会不会觉得过年太冷清。”甘容华说，结果得知年三十父母和老家的亲戚一起吃年夜饭、看春晚，初一和小区里的老人一起去逛大庙会的安排后，就比较放心了。
其实由于交通的越来越便利，和老人的团聚变得频繁，几乎两周见一次。随着父母逐渐能够熟练用ipad斗地主、玩游戏，对孩子的那种依赖也渐渐少了。
由于甘容华春节值了班，他可以把假期延后到元宵节。“我们一家团不了初一，还是可以团十五嘛。”
网上团聚 高科技终不比面对面
今年已经是王淼第五年没有回成都和父母过春节了。在新西兰奥克兰工作的她，每逢春节只能在新西兰和华人朋友小聚一下，因为春节并非当地的节假日。
“和家人的团聚早已经挪到网上。”王淼每年都会网络直播自己在新西兰的“年夜饭”，有时候通过微信发图片发语音，有时候直接视频聊天。
奥克兰和成都有5小时时差，“我们在新西兰的华人朋友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其实是中国年三十的中午。”王淼会从第一盘菜的筹备开始图文直播自己的年夜饭。“年夜饭也是中西结合，主食可能是披萨，但火锅和饺子是我们必须准备的。”“这时，你就能看见所有人都在用手机要么拍照，要么视频聊天。”王淼说。
当王淼成都的亲戚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王淼也差不多该睡觉了。通过微信视频聊天，她和家里每个人都打招呼。“有网络就是好，就算我们一年只能见一次面，也不会生疏。我的侄女们也都能通过视频认识我这个在国外的亲戚，我的外婆也能看见我一个人在国外过得好好的。”
但视频关掉之后，王淼还是会比较空虚和忧伤。电子产品虽然能拉近和家人的距离，但王淼还是非常向往能回到家里过年。“年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太特殊了，再强大的科技也无法解释清楚这种情感。”本版撰文 本报记者 常雄飞
（原标题：年在四方 走出家门一样团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