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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生看美国|美国轰趴记

微德国Germ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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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朋友的轰趴(house party)逗留到深夜,早晨4点才睡下,不过中午慢悠悠地醒来后脑袋清醒,心里欢欣。二十几岁的时光里,总要有彻夜长谈,纵情舞蹈的夜晚。

轰趴的主人是我在救助儿童基金会认识的一个德国女生Emily。Emily是个非典型德国北方人,笑点低且不遮掩,每每都是未见其人先闻其笑声,又富有冒险精神,这段时间一直琢磨着怎么去索马里做疾病防御的课题研究。

出席这次派对的全部是在华盛顿上学或者实习工作的年轻人,除了几个为数不多的美国人,剩下的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过客。虽然大家的背景不同,在华盛顿的生活经历和对美国的观察总能打开一个人的话匣,比如讨论是否应该将大麻合法化(派对的前一天是“大麻日”, 在华盛顿私人领地种植和吸食少量大麻合法),或者那个国家生产全球最好的啤酒,更流行地是吐槽美国总统特朗普。

(要提前让主人知道你是否会出席,脸书的事件页面也是让人了解其他参与者的好平台)

Emily去年去了6个非洲国家做课题研究,下一周又要去古巴。我们聊着埃塞俄比亚的传统服装,横扫非洲的传播病毒,卡斯特罗兄弟,她说起曾经在古巴遇到的男生和无奈错过的爱情故事。她在读博的室友和同学校的朋友在准备毕业论题答辩,激动地和我解释为什么在救灾时,除了衣食住行,还要考虑难民的心理健康。

大家手拿酒杯,从一个团体转到另一个团体,从一个故事转到另一个故事。

同一个世界,同样的青年

派对上还有一个在纽约生活了8年的美国男生,在哥伦比亚大学读完了本科和研究生,工作数年,最后为男友搬来了华盛顿。

对我来说,这个陌生人好似故人归,和他闲谈在纽约的生活,我在回忆里漫步曼哈顿的街区,走过上西的褐色砖楼,看过中国城边上热闹的餐厅酒吧,听过布鲁克林的现场音乐。我们讨论一个关于纽约更古不变的话题:到底要在纽约生活多久才有资格被称为纽约客。

全世界羽翼尚未丰满的年轻人,都有遥不可及的梦想和无可避免的困境。整个晚上,Emily的一个德国朋友一根接着一根得抽烟,“我至少会在世界银行工作到六月底吧,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可能延续和世行合约,可能搬去伦敦找国际组织的工作,但是伦敦的生活花销太大了。”

他再次掏出万宝路,看到盒子已经空了,老大不情愿地摸出来一支电子香烟,被我们嘲笑是移动硬盘。

我从他们的对话中抽身,转头看华盛顿的夜景。不像纽约有迷离璀璨的隔岸灯火照亮高楼大厦,有噪音和音乐将人淹没,华盛顿的夜晚温柔克制。我想象着在周围同样低矮的小房子里看电视的家庭,远处的U街上躁动的年轻人,更多的沉睡着的华盛顿居民。

晚风吹来,屋顶上的灯光摇曳。4月的夜晚还是有些冷峭,一个朋友建议大家跳舞取暖,于是聊天团体解散,人群开始聚众,跟着音乐摆动身体。一首流行歌曲飘来,几个人开始跟着说唱,放开了舞蹈。不知不觉就就过了午夜。

(现在去轰趴都专心玩乐,很少拿手机照相了,这是去年毕业屋顶趴的照片)

轰趴上总有神奇的人出现,有人年级轻轻撰书写作拿到普利策奖,有人建立乐队在大型音乐节上表演,有人就读耶鲁法学院放着高薪律所不去一心只想防止种族屠杀。每一个人都是行走的平行宇宙,每一场相遇都是观点的碰撞,激发电光火石,让我看到更大的世界,和世界上更多的可能性。 

如何享受轰趴?

若是放在两年前,我大概不会出现,或者坚持不到派对的一半就要玩手机早些退场。刚来到美国的时候,我都只会在确定有其他的中国人出席的情况下在脸书上接受轰趴的邀请,会在派对当天顶着花上一个小时弄的头发和妆容,在精心计算的时间出现,倒上酒就去角落里安静地坐着,最后在午夜来临之前和其他唯一或者唯二的中国同学一起离场。

就我的观察,中国同学比较适应餐桌文化,经常同外国同学一起聚餐或者去酒吧,但是对于外国的轰趴并不熟悉也不感兴趣。还有一些中国同学只会在国人面前展现真实的自己,课前课后扎堆在一起,在外国人看来过于害羞或者清高。

这种情况在我第二年开始联合国的实习之后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在美国文化里浸淫一年,渐渐感受到了它对外向型性格的要求,在这里出头鸟才能给别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联合国里其他热情开朗的实习生经常相约着出席所有能找到的活动,连施压带鼓励把我推出了自己的舒适圈。之后一段时间,从联合国大会,智库的会议,周中的欢乐时光和周末的派对,到朋友或者陌生人的轰趴上,都能看到我赶场的身影。然而当时我是全职实习加全职上学,蜡烛两头烧,又忙于社交,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怨气冲天。

反思这两种极端的态度,我发现之前是对自己的英文不自信,不敢讲也不敢练。现在想来,咱们的英文不好很正常,毕竟英语是日耳曼语系,德国荷兰和斯堪的纳维亚人学起来小事一桩,但掌握英文对于中国人来说就要费力一些。有口音也正常,多看美剧多跟读就能改善。有趣的是,我认识的很多法国同学都以自己的口音为豪,喜欢的一个尼日利亚作家Chimamanda Ngozi Adichie也故意保留自己的口音。

(瑞典女生为我们调制Karsk, 北欧人之能喝让我叹为观止)

后来对轰趴态度的转变又一些急功近利。其实,外国的轰趴很少像英剧皮囊里的那样疯狂或者像电影伟大的盖茨比里的那样豪华,和咱们的聚餐一样,都是同学朋友之间的小聚,用来庆祝生日节日和其他人生转折,比如搬家和开始新工作。不像去蹦迪或者参加正式活动,没有人“战袍”加身,过分着装。人与人之间都体谅,都随和。大家一起谈学习,聊政治,抱怨初入职场的不适,八卦莫测的爱情,彼此安慰打气。

当然,和在生活的各种场合一样,可能在轰趴上转角遇到挚友真爱贵人,但轰趴是为放松为庆祝,没有前设,没有目的,朋友同学陌生人相聚饮酒聊天,从音乐和交谈中汲取力量。

(文/康潇)

作者介绍:康潇,纽约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毕业生,人道主义者,关注叙利亚危机,罗兴亚难民事务,全球粮食危机,儿童与武装冲突等问题。周转于联合国国际NGO和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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