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志新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所
近期，美国总统特朗普不顾各方反对，不仅悍然发起对出口美国的钢铁和铝分别征收25%和10%的关税，还加码威胁对进口自中国的1000亿美元商品加征关税。在中美贸易摩擦急剧升温的背后，则是特朗普鹰派贸易团队的不懈推动。他们究竟是谁，如此急切地将中美推向贸易战的边缘又是为何？
事实上，这一轮美国贸易政策的突变源于白宫一场宫斗的结果。早在特朗普就任之初，白宫就存在着以总统首席战略师班农为首的经济民族主义者，和以总统首席经济顾问科恩为首的“全球主义者”之间的剧烈争斗。年初，同属“全球主义者”派别的副国安顾问迪娜·鲍威尔离任。3月9日，科恩因反对特朗普加征关税而辞职，标志着白宫新一轮人事调整中，倾向自由贸易的“全球主义者”全面败落。与此同时，一度被冷落的总统贸易顾问纳瓦罗又被任命为总统助理重出江湖，科恩与纳瓦罗一降一升凸显白宫两派势力争斗的新态势。
这场宫斗的背后则是特朗普对美国巨额贸易逆差的极度不满，以及他对商务部长罗斯以谈判为主的应对措施的不屑。美国媒体披露，去年7月由于罗斯在与中国的全面经济对话中没有取得对美国有利的结果，他在特朗普的贸易决策中已经被边缘化。
随着主张拥抱全球化的鲍威尔、科恩与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麦克马斯特先后离职，约束特朗普以增加关税方式平衡贸易逆差的白宫力量消失殆尽，而以纳瓦罗和总统贸易代表莱特希泽为代表的贸易鹰派则势力大增。
在白宫贸易团队中，毕业于哈佛大学的总统贸易顾问彼得·纳瓦罗以宣扬“中国威胁论”著称，而他所谓的研究成果又为主流经济学家所不齿。他曾撰写《即将到来的中国战争》《致命中国》和《卧虎：中国军国主义对世界意味着什么》三本书，后来又在美国纽克尔钢铁公司的赞助下将《致命中国》拍成纪录片，宣扬中国经济崛起导致美国制造业的衰落和“中国军事威胁”。纳瓦罗早年一直希望挤进政府，但郁郁不得志。自从特朗普参选总统以来，他就成为特朗普的经济顾问，并以自己极端的理念影响着特朗普。自那以后，特朗普开始猛烈抨击中国所谓“贸易欺诈”“操纵货币”和“偷盗知识产权”行为。
此外，纳瓦罗一直对整个国际贸易体系持批判态度，而威胁要退出《北美自由协定》的特朗普似乎找到了知音。此前，面对白宫首席经济顾问科恩在贸易问题上的主导地位，纳瓦罗不得不龟缩在白宫右翼，甚至只能凭借在晚上和周末“潜伏”办公室，获得与特朗普交流的机会。随着白宫“全球主义者”的衰落，他与同样失宠的罗斯借机拼凑出强硬的关税政策，重获特朗普的信任。纳瓦罗曾经毫不掩饰地声称，自己只是提供了相应的“分析”，以证实特朗普施加关税政策的“直觉”的正确性。
总统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同样来者不善。他早年就是精于国际贸易问题、经验老到的律师，后来又在政府里摸爬滚打，曾任里根总统的副贸易代表，参与过20多个国际贸易谈判。自那时起，他就以执行强硬的贸易路线著称，曾使用“301条款”等单边贸易工具，迫使日本减少对美国的汽车和钢铁出口，据称闻名于世的“广场协议”背后也有莱特希泽的身影。他以敢言著称，在就任总统贸易代表之初就主张对违反贸易规则的国家征收高额关税。
《华尔街日报》披露，近期特朗普对中国采取强硬的贸易行动，其缘起就是去年白宫一次会议上莱特希泽有关“糟糕透顶的”美中经贸关系的发言。当时，他表示，数十年来美国从中美对话中“没有捞到任何好处”，而中国“一再耍弄美国”，作出承诺却从不履行。据称，莱特希泽所言受到现场多数人的赞同，也坚定了特朗普对华采取强硬政策的决心。此外，莱特希泽很会经营与上司的关系，这使得特朗普很快发现莱特希泽原来与他“志同道合”，因而两人关系日益密切，莱特希泽甚至可以搭乘总统专属的“空军一号”返回佛罗里达的家中。
促使特朗普最终不惜以“贸易战”施压中国的则是新任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约翰·博尔顿。现年69岁的博尔顿是老牌共和党保守派，早年就以“鹰派中的鹰派”和蔑视多边国际机制而著称。他的名言就是“美国同世界的关系就是锤子与钉子的关系，美国爱敲打谁就敲打谁”。博尔顿曾因为对金正日出言不逊，而被朝鲜称为“人渣”和“吸血鬼”，誓言绝不与他打交道。
在特朗普就职之初，博尔顿曾出现在多个政府要职的筛选名单上，包括国务卿和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但都因年事已高和言论太具争议性而与特朗普政府擦肩而过。在特朗普对不能提出强硬而有效政策的身边人一个个失望透顶之后，博尔顿终于有机会出山。与特朗普关系密切的消息人士说，特朗普“感觉”博尔顿在伊朗和朝鲜问题上“最终将拿出他想要的外交政策”。在经贸政策上，博尔顿的观点与纳瓦罗等人如出一辙。例如，他在接受纽约电台采访时曾表示，长期以来中国“占尽了便宜”，在与美国等其他国家签署协议后却不遵守，同时中国对美国知识产权的仿造“就是赤裸裸的盗窃”。
种种迹象表明，特朗普此次不惜对华威胁“贸易战”具有多重目的：短期看对内服务于年底的国会中期选举，拉抬共和党的选情，对外则是抬高要价，从而获得更好的对华贸易谈判地位；长期看则有打击中国相关科技产业发展，避免中国获得对美竞争优势的企图。面对共和党面临的不利竞选态势，特朗普必须通过呼应基层保守派选民的诉求来获得支持，这其中就包括重拾对华“加增关税”的民粹主张。
对于特朗普最终决定以施加关税的方式迫使中国就范，博尔顿称，对中国进口商品加征关税可能是一次“小小的休克疗法”，意在引起中方的重视。纳瓦罗也有意撇清可能引发中美“贸易战”的责任，他说“大家需要停止谈论贸易战并推高紧张局势”，特朗普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解决“美国在全球经济中存在的结构性问题，也就是贸易不平衡”。
然而，从美方公布的加增关税清单直指“中国制造2025”，以及媒体披露美国可能动用紧急法案限制中国技术投资的消息看，中美经贸竞争已经触及关键性的技术领域，而美国的目标就是在核心尖端技术领域打压中国，对此我们不得不防。
文/志新看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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