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国际电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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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系列悲剧例如帕克兰校园枪击案、2013年的波士顿马拉松爆炸案发生之后，我们已见证了虚假新闻报道和谣言在社交媒体上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其传播速度甚至经常超过了真相。
2013年，Reddit和Twitter上的人们散布了各种虚假指控，称一些人是爆炸案的“嫌疑人”。
在帕克兰事件之后，一场关于有人假扮枪击幸存者以声援控枪的阴谋论在社交媒体平台甚嚣尘上，直到管理机构介入并将其关闭。
今天，《科学》杂志公布了一份研究，至少在Twitter上谈及虚假信息传播这个问题上验证了这种模式。研究分析了在2006到2017年间数百万条推特发文并得出以下结论：比起所有种类的真实信息来说，谎言明显传播得更远、更快、更深入、更广泛。研究同时发现：虚假的政治新闻比起关于恐怖主义、自然灾害、科学、城市传闻或者金融信息的新闻都有更显著的影响。
研究所做的分析非常庞大。它提供的数据足以解决很多人持有的怀疑——作为传播新闻平台的社交媒体，对于轰动的、未经证实的、感人的、假的新闻有所偏爱。研究同时关注社交媒体如何成为了新闻分配的主导力量。
但是或许更重要的是，研究揭示了什么对于假新闻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那既不是有影响力的、拥有数百万粉丝的推特账号，也不是用以自动散播虚假信息的俄罗斯木马病毒。其实那是普通的、只有很少关注者的推特用户。他们最可能与他们的好友分享虚假新闻。
现在更清楚的是，假新闻的传播是一个人类心理缺陷的后果。像推特那样的社交平台只是把它放大了。但是现在不清楚的是，这是不是那些平台能够真正永远解决的问题。
如何在所有英文推特中间追踪一条谎言
新的《科学》论文来自麻省理工学院的三位计算机科学研究人员。两年前，他们在“假新闻”成为一个日常词汇之前，就开始了这份研究。
研究的目标是研究一些听起来简单但是包含了大量数据的东西。我们都看到了一个病毒性的反应链条。一个人在推特上发了东西之后，另一个人转发，第三个人则对于这个问题开启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循环。推文在一个链条反应中散播、重复的过程就像核裂变。
麻省理工的研究人员想知道他们是否能捕捉整个链条，看一看这个过程有多快、多深、遍及多广，然后将它和真相传播方式相比较。（推特能让人们看到推文的来源及传播）。用像Facebook那样的算法驱动的网络进行分析会更加艰难。
他们从信息核查网站Snopes， Politifact和FactCheck.org开始，去寻找从2006到2017到能证实的真假新闻。“然后我们去了推特数据库，往前追溯”，寻找在推特数据中假新闻被提到的第一次，论文的资深作者Sinan Aral说。
然后他们发现每一次那些假新闻或者是被原始推特转发或者是被另一个用户再次发表。分析没有包括引用转发（用户可以在推文上加评论的那一种），因为这意味着研究者不能分辨是否那些引用转发“确实传播了虚假信息或者是更正了”。Soroush Vosoughi，一位合著者解释道。
但是总之，研究者们最终得到了一份样本容量为126，000的浩繁的推特链条。它曾被三百万人传播。
这是一个令人惊叹的数据数量。推特为他们提供了特殊的接触路径。“允许我们这样做，对于任何平台来说都是很罕见的”，东北大学的政治、计算机科学家David Lazer说。他还提到推特应该因为如此配合研究人员查询他们用以分析的推特得到赞许。更加常见的是，推特会限制研究者能够从服务器中获取的信息。
推特上的假新闻比真新闻传播得更快，更深，更广
在研究者掌握了数据之后，他们着手于用三种方式测试假新闻的影响。
1、速度：新闻在一定数量的人群中传播需要多长时间
2、深度：假新闻被转发了多少次
3、广度：多少用户看到了这个虚假信息
虚假新闻的传播会与被查明真实新闻的传播作比较，其中也有一些报道是被辅助研究人员查明的。
一个非常令人烦恼的结果是：每一次测试，假新闻都会打败真新闻。“在每个类别的信息中，假新闻都比真新闻传播得更远、更快、更深、更广”，Aral说，在政治新闻上，差异往往更加明显。
总之分析表明，“若遍及1500人，真相要花六倍于谣言的时间。”
一大缺陷：真新闻与假新闻的比较是公平的吗？
研究一个最大的缺陷就是真实新闻的对照样本。研究人员从事实核查网站上找出已证实的真实新闻，然后同样在推特上追踪它们的传播路径。他们也加入了一些其他由研究助理人员选择的真实新闻。
但是这仍可能像是苹果与橘子的比较。事实核查网站只有在假新闻已经普遍散布之后才会去查明其准确性，然而真实新闻却可能没有这样病毒性的效果。
此外，我们从很多途径得到真实新闻，然而很多谣言只由推特产生。
举例来说，当校园里有一个激进的枪击者时，我们可能从几个来源听说这件事：电视、收音机、朋友发来的信息。这与推特上的能够追溯到一小批人的谣言有着本质上的差别。“有一百万条重要的真新闻获得了人们注意”，一位耶鲁大学研究虚假信息传播的心理学家David Rand说。
这就是为什么很难知道研究应该包括什么样的对照组，Rand说（他没有参与这篇《科学》论文）。拿“一学生扮演了枪击受害者”这一阴谋论的病毒式传播与关于天气或是股市的新闻相比较是否正确？这很难说。
无论如何，研究表明虚假新闻报道在推特上势头不减
但即使我们忘记了与真实新闻报道的比较，这篇科学论文也证实了推特新闻上一些真实存在的、令人沮丧的东西：虚假故事可以迅速而深入地传播。
研究发现：“比起真相，谬误在每一个维度都会波及到更多的人，这意味着更多的人转发虚假事实，而不是真相。”
重要的是要知道为什么，以及谁在背后。对于这个问题，研究人员研究了虚假新闻是在点对点传播还是通过拥有数百万追随者的庞大账户进行广播。他们发现，“传播虚假新闻的人有更少的追随者，更少被证实，并且在推特上活跃程度较低，”Aral说。换句话说，是普通百姓在传播虚假新闻。
分析并没有强调那些经常散布错误信息的流行账户，比如Infowars。“我们并不是说大的影响力账户在虚假消息的传播中没有作用，”Vosoughi说。他们说，总而言之，传播虚假消息的账户比传播真实消息的账户波及的人更多。
该分析还解释了“僵尸推特”（设置为在没有人工输入的情况下自动发布推文的帐户）。奇怪的是，总体而言，“僵尸”似乎以相同的比率传播虚假故事和真实故事。然而，虚假新闻传播的速度和深度显然归因于人类的传播。
假新闻比起真新闻更加新奇、更富有情感。这使得他们更加有点击率。
该论文不是为了理解传播假新闻的人的动机。这些用户是否故意散布错误信息？他们在博眼球吗？他们是否为讽刺而转发？该研究不能断定。
但研究人员能够梳理出一种可能性：虚假的新闻报道比真实的新闻更新颖，更令人吃惊。这正使大数据派上用场。研究人员可以弄清楚，发布虚假新闻的用户是否曾经在他们的饭桌上看到过虚假新闻。如果他们以前没有见过，那么这些虚假的故事被认为是更新颖的。
“虚假新闻比真实新闻要新颖得多，”Aral说。“这是有道理的。当你不受现实束缚时，你可以想出更多新颖的信息。”科学论文中的情绪分析显示，对假新闻推文的回复包含比真实新闻更多的惊喜或厌恶表情。它们令人惊讶，情绪化，不可抗拒地分享。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假的名人死亡消息经常会遍布Twitter的原因。
这个新奇的假说在其他研究中也得到了证实。Rand在2017年发表的一篇论文中说，当参与者看到标题重复出现的时候，他们更可能相信它们（这是所谓的“虚幻的真相效应”），但不太可能在社交媒体上分享。其他研究发现，推特上的道德或情绪越高，就越有可能在一个特定的意识形态群体中传播。
Twitter能够真正解决这个问题吗？
这就是从Twitter上获取新闻的问题。它通常会通过人类情绪系统过滤到我们的摄入中。最具“病毒性”的推文就是那些牵动我们心弦的推文。假新闻往往是出于这一点设计的。
“假新闻对于可传播性来说是完美的：它会令人震惊、令人惊讶。它会在人们的情感上发挥作用，这是如何传播虚假信息的秘诀，”一位没有参与《科学》研究的加州圣巴巴拉通讯研究员Miriam Metzger告诉我。人类心理学的缺陷意味着我们中的很多人会被虚假内容所吸引，并希望传播它。
Rand发现了“博人眼球者和平台之间的不健康协同作用”。这对于人们参与平台内容很有好处，而且博人眼球者想要创造引人入胜的内容。
这是一条Twitter必须走的艰难路线。Twitter想要成为重大新闻的重要来源。它还希望为用户提供引人入胜的、有效的体验。这两个目标可能永远存在冲突。与此同时，它正在从一部分人参与和传播假冒内容中获益。
我想知道这是否是社交网络能够真正解决的问题。如果他们希望体验是由用户驱动的（如果算法从用户那里获得简单的线索来确定什么是重要的），那么虚假的新闻报道总是会有更大的动力通过他们的平台传播。
Twitter已经取得了进展，摆脱僵尸程序，并呼吁重新评估其平台上对话的健康状况。它正在邀请像Aral这样的研究人员来调查平台上的错误信息。它可以更好地发现充斥阴谋论的推文并限制它们。它也可以清除更多故意传播错误信息的用户。
但是虚假新闻不是仅仅对于那些希望看到世界毁灭的人有吸引力。它们同样吸引着我们中的很多人。我们正是推特的使用者。
[作者]Brian Resnick
[作者简介]Brian Resnick是Vox.com的科学记者，报道涵盖社会和行为科学、空间、医学、环境等。
图片来源：Vox.com、新华网
编辑/程旭
翻译/高云
校对/董一
排版/季天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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