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布鲁金斯学会“特朗普首次国情咨文”系列文章之一。
1月30日，特朗普发表首次国情咨文演讲，打消了大部分疑虑。正如许多白宫人士所预料的那样，特朗普此次演讲基调与一年前基本相同，呼吁国会合作，而非像就职演说时那般好斗和反乌托邦。他强调了对于“团结”的需求，这也是他的期望。他唤起了美国民众的爱国情怀。演讲在里根式的对美国例外论和杰出美国人民的致敬中结束。特朗普强调，“正是美国人民使美国再次强大。” 谈到移民改革，他宣称，“美国人民也是梦想家。”
简要来说，这是一份带有明显特朗普特色的较为正常的国情咨文。如历届总统所做的那样，他将任职首年的成就归功于自己，展望未来，他制定议程并呼吁两党合作。
美国现阶段或许还没有变得更强大，但总统显然相信，他在仅一年的时间内就带领美国完成了从“惨绝人寰”到“东山再起”的蜕变。按照他自己的标准，他今夜可以绕场一圈庆祝胜利了：经济增长充满活力，薪资水平终于上涨，企业回归美国本土投资，能源领域欣欣向荣，制造业工作机会不断增加。
总统谈到了诸如大规模减税、显著解除管制、任命多名法官（包括一位非常保守的最高法院法官）等成就。美国及其同盟武装给予ISIS自称的“哈里发国”以致命打击。尽管废除奥巴马医保体系的努力失败了，但特朗普却成功废除了其中对于强制个人购买医疗保险的条款，而这是奥巴马医改中最不受欢迎的部分。
特别地，在竞选期间及之后，极少共和党人会在财政上表现审慎，即使这么做的人也会找到理由让步于其他考虑。毫无意外，在接下来的十年中，税改法案将会使财政赤字增加一万亿，并且对于预算困局的可能决议——增加国防和国内消费开支，将会使情况变得更糟。
跳出特朗普的语境，或许我们可以更清晰地看出他在哪些方面没有完成目标。在竞选中，特朗普痛骂贸易逆差。但在2017年，无论是总体逆差，还是与中国和墨西哥的逆差都有所增加。他通过行政措施限制移民和难民流入的努力也被潦草的工作和法律障碍所羁绊，墨西哥拒绝为建墙买单，并且没有改变主意的迹象。在数月相互矛盾的信号中，他不情愿地重申对于NATO成员国间互相提供防御的支持，而这一条款正是欧洲及其他国家自由国际秩序的支柱。
在2016年总统竞选中，据说特朗普对共和党进行“敌意收购”。回过头来看，这更像一场交易。特朗普接受社会保守派议程——极右翼法官、学校选择权、更宽松的宗教自由、反对堕胎以及经济保守派提出的减税和去管制。作为回报，党内派系同意不反对特朗普的“三重”民粹主义——限制移民，更强硬的贸易条约，以及与自由主义国际秩序背道而驰的“美国优先”的外交政策。
在任职首年，特朗普坚守了他的立场，但他在此次演讲中宣布的议程却对共和党建制派的立场发起了挑战。特朗普提出要使DACA（“童年入境暂缓遣返计划”）移民具备合法身份，这一举措将导致合法移民数量骤减，商界对此并不支持，并担心这一立场可能会导致北美自由贸易协议的瓦解。少数政府保守派不支持对于基础设施建设的新的政府投资；赤字鹰派将抵制总统所期望的军费开支大规模增加；持国际主义观点的共和党参议员将会继续回击“美国优先”这一可能动摇传统同盟的论述。至于总统是否能达成他所提出的增加1.5万亿基础设施投资计划，而不超出财政限制且不受到保守派抵抗，这还有待观察。
国情咨文是政治文件，同时也是立法文件，在选举年尤其如此。到目前为止，特朗普首年的工作并没有得到大多数人支持。大多数美国人认为，税改法案对于大企业和富裕阶层比之较于小企业和中产阶级家庭更为有利。（在描述该法案中，值得注意的是，总统强调了这一法案对于家庭的好处，但少有提及大企业税率大幅削减。）特朗普强调要减少管制，而美国大多数人认为，有必要清查不法行为并保护公众利益。这一令社会保守派振奋的措施，在大多数美国人看来却是狭隘和偏执的。特朗普的议程，协同他的行为举止，帮助解释了为何他会在作为总统的第一年以历史最低支持率为这一年的工作画上句点。
这将是整个共和党的问题。尽管特朗普11月不会被投票，但中期选举向来被视为美国民众对总统前两年表现的“公投”。除非特朗普的民众支持率在接下来的九个月里有显著上升，共和党控制众议院的局面将面临危机，参议院多数党地位也将不保。
总统第二年议程的关键内容对挽救目前形势作用甚微。不仅共和党建制派对此抱有疑虑，大多数美国人也是如此。绝大多数美国人认为移民和贸易（包括NAFTA）使美国更为强大。同样多的人反对特朗普要建设边境墙的主张。移民和贸易在公众的计划表中排在末端。为特朗普在2016年打下基础的议题并不会在今年帮他建立广泛支持。
特朗普花了很大篇幅来谈论他在移民改革和促进两党合作上的“折中妥协”提议。可惜的是，少有民主党派人士认为总统的这一提议是公平的，尤其是该计划的一部分将会削减近半数的合法移民。为了达成他的目标，总统将需要制定更为细化的方案，包括DACA救济及强化边境安全防御。
根据情势需要，特朗普在国防和外交政策上也有所动作。他呼吁加大军费开支并更新核武装备。为处理危险的被关押者，他承诺将保持关塔那摩监狱开放。他强调美国对阿富汗军事行动的新战略，并且再次提醒听众他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的首都，并提议对反对这一举动的国家减少援助。他呼吁对伊朗核武协议做出重要改变。在谈到朝核问题时，特朗普誓言不会重蹈前任覆辙，但对于如何破解目前局面并未涉及新的细节。
尽管共和党2018年处境不易，但仍有希望。当美国人感受到税制改革所带来的影响时，其受欢迎程度可能会有所上升。（民主党也曾对奥巴马医改法案怀有相似的希望。）并且，一个强有力的经济也将会提高在位者的声望。
国会共和党人可以通过吞下对财政和意识形态的疑虑，并结合特朗普的基础设施建议来改善他们的前景。美国人在很多事情上都有分歧。但是，遍布的坑洼、崩塌的桥梁、破碎的大坝，以及撞毁的火车和破败的机场都已使公众相信，现在是投入文明社会赖以生存的基础设施建设的时候了。同样，人们支持特朗普降低处方药价格、应对类鸦片药物泛滥、带薪家庭休假等承诺。共和党当选官员如果有更多的常识认同，可能可以说服选民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历史表明，国情咨文很少能长久推动政治进展。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白宫是否能在未来数月时间内维持主题和政策，以说服持怀疑态度或漠不关心的公众事情真的有所改变。在目前的情况下，这更取决于特朗普是否有能力不破坏自己的承诺。不管他此次演讲的评论如何好，一条关于穆勒调查的不恰当的推特可能会把这一切全部抹煞，并将焦点重新转移到“总统最好应该避开哪些问题”上来。
William A。 Galston
布鲁金斯学会政府治理项目资深研究员
编译：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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