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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德国大学学生会那一年:主席是怎么诞生的

地球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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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华二代在德国

不久以后,新一届议会要召开首次制定会议(Konstituierende Sitzung)。在此次会议上要选出议会主席以及由三人组成的主席团(主席,副主席和书会议记录员, Protokollführer)。另外还必须要成立各个议会委员会(Ausschuss)以及处理一些杂七杂八的琐碎事情。

在会议前一个小时,议会三大党团(社民党青年团,左党青年团和自民党青年团)主席一起约我谈话。一开始他们就进入正题,严肃地对我说:“这次选举的结果大家都知道。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出任学生会主席一职,所以我们都想推举你当下一任主席。你意下如何?“ 听了这番话后我简直心花怒放,开心的不得了。当然,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那种。但是该提议后来被我拒绝了。

我跟他们讲:“我非常尊重学生会主席的职位,但没有足够的信心能胜任,所以我不是最佳人选。“ 其实我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之所以拒绝出任新一届议会主席是怕今后要在公共场合发表演讲。每次想到要自己要在公共场合演讲就会张口结舌、面红耳赤、双腿站不稳、甚至还会发抖。所以我断然地谢绝了出任主席一职的邀请。虽然我对自己很有信心,但一想到要在公共场所讲话,所有的信心就立即弃我而去。

首次制定会议由议会中年龄最大的议员来主持。这是德国所有新成立议会的传统,包括德国联邦议会在内。会议进行时,主持人问在场所有议员谁愿意出任主席一职。注意这里的“愿意“二字。主持人并没有问有谁想去“竞选“,而是“愿意“。可想而知,其实大家都不愿意当主席。当然,每个人的初衷或许不同。

然后,所有议员均保持沉默。就在这时,有一个人害羞地举起了他的右手。于是乎,新一任主席诞生了。他是一名绿党议员。紧接着要选副主席。这时候我打着如意算盘。心想,既然自己害怕当主席,那么搞个副主席当也是不错的吗。反正副主席又不需要在公共场合演讲。当时我也不清楚副主席是具体干嘛的(后来才知道他几乎什么都不用干)。我起初是一个很有“情怀“的新议员,真心想尽一份力。这时有两人举手表示参与竞选副主席: 一个是我,另外一个又是绿党议员。投票结果: 我获得9票,她11票,多我两票。我输了,她赢了。

我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 有一种既被欺骗,又被排斥的感觉。在一小时前,三大党团主席还曾一起邀请我出任议会主席,而我现在只是想当副主席,他们却TMD居然装着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低头的低头,玩手机的玩手机,就是不正面看着我。我的竞争对手获得竞选议会的选票还不到我的三分之一。她居然被选上了。这也太不公平了。这是我在议会上第一次受到打击(后面还有很多次打击)。对此印象很深刻。接下来就发生了我在议会上首次提出我的反对意见。

我大声地说:“我反对主席团的组成结构。它不符合议会精神。议会规章有明确规定,主席团必须均匀地代表议会(Das Präsidium muss die Mitte des Parlaments widerspiegeln)。但主席团当中有两人来自绿党,而绿党本身才只有两名议员(我本来还想说, 他们二人的票数加一起才是我的三分之二。他们哪有资格霸占主席团两个席位!) 这并没有均匀地代表议会。“ 顿时间鸦雀无声。在座各位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某些人在其座位上傻傻地笑了笑。我也懒得理会他们。这时突然有一人发言说:“议会规章上虽然这么写,但规章上又没有说清楚“均匀“的具体定义。再则, 她是由个各党派的议员选出来的,这也体现出了“均匀“。“ 于是议会又一次陷入沉默。此刻,年纪最大的议员开口打圆场说: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副主席就这么定了。”

在此我想加以说明,因为这是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现象。我批评的有理,对方的辩护即便有点强词夺理,但包装的,解读的很好。

第一: 投我票的议员有8人,他们也来自不同党派。借用他们的观点: 如果我出任副主席同样也均匀地代表了议会。

第二: 在国会的主席团当中,只要主席本人属于A党,各副主席必须由其他党派成员组成,而不是强调选票来自哪里。这是关键!但在这次学生会的主席团,主席和一名副主席都来自同一个党(绿党是小党,连组成党团的资格都没有。党团必须最少由三名或更过议员才能组成)。试问,这也算均匀地反应议会吗?我敢肯定,那位来自社民党青年团的发言者是清楚这一点的。

由于我是新来的、既没有经验、又不太懂规矩、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所以也没有多发言。再说了,第一天就和其他同事撕破脸似乎也不太好。

在此次会议中我们还讨论成立几个委员会以及下次会议的议程: 比如任命新Asta成员。德国每个议会都有委员会,针对不同领域问题进行商讨。委员会的数量没有明确规定,有些是固定(或必须)的,有些则是临时组成的。它的数量多少也取决于议员的积极性。在普通情况下,学生会议员的积极性都低的吓人。固定委员会都有比如:

财政委员会“Finanzausschuss“,

内政委员会“Innenausschuss“,

法律委员会“Rechtsausschuss“和

首席委员会(不知道这样翻译是否正确*)“Hauptausschuss“。

不固定委员会都有比如:

文化委员会“Kulturausschuss“,

体育委员会“Sportausschuss“等。

有时候会把体育和文化委员会合并。总之有多种可能性。委员会的称呼有时候也不一样。也正因为如此,说它们是“非固定委员会“(Nichtständiger Ausschuss)是有一定道理的。“固定委员会”在德语里被称之为Ständiger Ausschuss。

我自己不是学法律的,因此进法律委员会不在我的考虑之内。我对内政和首席委员会也不是特别感兴趣,最终选择了加入财政委员会。这和我读国民经济学有紧密地关系。我想知道学生会的财政如何运作(以及分配)。毕竟我们议会每年大约有15万欧元可支配资金(学生数量多的综合大学可支配资金可以超出50万欧元以上,比如科隆大学)。在最佳情况下每个议会党团议员都应该按照自己兴趣或能力进各个委员会。德国所有议会的实际工作都由委员会落实,包括国会。原则上是这样,只不过学生会做得没有那么正规罢了。

进入财政委员会的议员有三人(其他人都不感兴趣,可见积极性一般)。除了我以外还有左党和社民党青年团主席。于是我们单独约好一个时间和地点,举行了首次财政委员会会议(它和议会会议(Parlamentssitzung)不在同一时间举行),并且选出一名发言人。我当时心高气傲,信心十足。心想,以我的票数而言,不管进什么委员会,该发言人必须非我莫属。在开会的时候,他们二人也确实都推举我出任财政委员会的发言人。后来才知道这或许是个“陷阱“。

注: 下篇的内容更精彩。

我当年的坐姿

(身穿洪堡大学的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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