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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素食主义者究竟有多少种方法吃肉

地球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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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杯龙舌兰下肚,科娜已经无法和着迪士高摇头晃脑了,混合着酒精的血液在加速循环,为了这一刻的眩晕她熬了一整晚,而今夜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从拥挤的舞池逃出来,科娜直奔隔壁餐厅,“我要一份芝士牛肉汉堡,双层肉饼。”

自从三个月前立志成为一名素食主义者,她每周末都来这买醉——“我在喝醉的时候可以吃肉”。

科娜的社交网络签名栏里有许多标签,70个字的限制让她的自我评价产生了边界,而“素食主义者”最终被挪到了最靠前的位置。

网路时代的潮流女性喜欢用社交账号塑造自己的靓丽形象——独立、自律且不失情调,素食主义者五个字显然涵盖了所有属性。

“它不仅让我获得了更多like,更重要的是找到了自己的同类,我不再孤独。”

独立的人格能否抵挡生而为人对肉类的原始欲望,没人说得清楚。

上了头的偷荤者一旦闻到肉类的香气,他们的想法就变得十分天真——“别人不知道的事便不存在,我不说没人会知道。”

孰不知根本无需吃肉,在啤酒进入喉咙的那一刻,就已经破了戒

健力士啤酒曾因酿造过程中使用鱼鳔提取物而被证明它并不是那么“素食”

纯粹的vegan(纯素食主义者)其实连鸡蛋、韭菜都不能吃,更别说令人酩酊大醉的酒精。

VoucherCodesPro网站在英国调查了1789人,都自称是素质主义者,结果发现,37%的人承认在喝醉了之后会吃肉,他们中的69%都会将此视为秘密,不告诉任何人。

偷荤者深知自己的行径是自欺欺人,他们把酒后偷吃当作不能言说的秘密,挣扎着为纵情人生寻找新的出口。

素食主义者这个词一本万利地涵盖了他们想要的一切,一旦萌生了吃肉的想法,这场游戏就变成了赌博,为了更多的赢下桌上的筹码,所有人都在另辟蹊径。

投入低回报大的办法是给自己的标签进行更细致的划分。

各种“营养学家”为了圈住更多意志力薄弱又热衷情调养生的白领,量身打造了另外一套可以抵挡各种诱惑的名词体系,统称半素食主义:

无法割舍烘焙的诱惑,你是蛋奶素;喜欢日料中的刺身,你是鱼素;想要一边健身一边吃鸡胸肉,你还可以算禽素。

养生会所和生活方式类杂志的编辑手拉手,为几乎每一位对肉类藕断丝连的人再次找到了享受生活的法门。

只要办卡或者订阅,你的素食道路甚至可以口无遮拦——“我大多数时候是吃素的,特殊情况下可以偶尔开荤,这叫弹性素食主义(Flexitarianism)。”

“噢,你是弹性素食主义啊,那你的饮食可以说很受限制了呢~”

各种带前缀的素食主义者层出不穷,你无法判断孰真孰假,除非他亲口告诉你他到底不吃什么。

“服务员问有没有忌口,结果姐们问鱼香肉丝里能不能不放肉丝,她要吃素。”

如何知道某个人是素食主义者,别担心,他会告诉你的

许久不见的朋友一起吃饭,我问她什么时候吃起了斋,她反倒责怪我一点不关注她,“我是半素食主义,没看我朋友圈么。”

动筷子前,她又拍照发了一张,“为了减肥,今天特意点的不加肉的鱼香肉丝,求监督。”

当你是个素食主义者,并且保持沉默持续了8分钟的时候

并不是所有素食主义者都是为了减肥而吃素,“如果屠宰场的外墙是玻璃做的,你也会是素食者”。

无数心怀仁慈的素食主义者向旁人推广起爱护动物的理念——抵抗不了肉类的诱惑是因为你不知道屠宰动物时有多么残忍。

2014年,数十名善待动物组织(PETA)的素食主义者聚集在伦敦的广场上,在赤身裸体上洒下血色涂料以抗议肉食者们的残忍

但有生命的不只是牲畜,比起屠宰场的玻璃外墙,动物保护者的素食理念才是不堪一击。

“肛肠科医生还是会吃饭的。妇产科医生还是会有性生活的。我们脊柱外科医生,不但吃羊蝎子,还会把骨头拼起来,顺便科普解剖学知识。”

考古系教授甚至可以在饭店完成对学生的课外辅导。

面对重重质疑,重新定义素食主义也不行了,为了开荤,你得重新定义肉。

“吃素并不能远离油腻,我偶尔还是会吃仿荤素食。”

网上的仿荤素食仿真程度之高令人瞠目,如果不是包装上的“素食”二字,你根本发现不了它跟肉有任何区别。

外包装上打印的素食声明不仅包装了豆制品,也包装了你的羞耻心。

仿荤素食成了素食主义者坚守阵地的救命稻草,然而如果不是动了歹念,你为何又会被“仿荤”两个字吸引。

大分子蛋白渗透不进皮肤,但你不会因此就拒绝给女朋友买面膜,在敷面膜的同时如果她要吃点健康零食,你更是趋之若鹜。

你是唯一进可以进入我身体的肉食

“大豆经过加工后变成了豆腐,豆腐加工后就变成了仿荤素食,所以她吃的是大豆。”但按照这种逻辑,大豆也不能称之为素食。

Andrew F。 Smith副教授在自己的著作《对素食主义道德辩护的批判》(A Critique of the Moral Defense of Vegetarianism)这样解释道:

素食主义者的食物都是植物,而植物是利用光合作用制造出的葡萄糖,以及无机物生产出的有机物,来维持生命所需能量的。这些无机物,本身就有很大一部分是动物死亡后腐烂消解的机体组织,这是一个正常的自然循环。

既然植物也“吃”了动物,即使只吃植物,从根本上来说也并没有完全避开对动物物质的摄入。

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蔬菜死去,只因素食主义者不愿杀戮

“我们肉食者看见牛排就流口水,素食主义者呢,看到公园的草地也会咽吐沫么?”

伪命题再也无法成为维他命爱好者的挡箭牌,他们连自己也说服不了了。

没有人在乎你究竟吃了什么,在厌倦了与世人的争辩后,大部分素食者最终放弃了对肉类的抵抗。

“我不喜欢吃肉,我只是讨厌跟别人解释,他们真的以为我在吃草。”

人文研究委员会(HumaneResearch Council)曾联手哈里斯互动调查公司(HarrisInteractive),调查了11399位17岁以上的美国成年人,这些人中的素食者,已经有84%没忍住开了荤。

功亏一篑的伪素质主义者最终在舆论压力下得偿所愿,但他们的失败总是充满理由。

“大部分人第一次严肃认真地考虑吃素,大约在34岁左右,我没成功是因为年轻,没考虑清楚。”

亲爱的素食者,连植物也认为你错了

人到中年的张阿姨自从患上了糖尿病就对食物特别挑剔,胆固醇高并不是她拒绝吃肉的唯一原因,主要是佛告诉过她,不能杀生。

“我不懂啥是素食主义,佛说不行就不行,我全家都在吃素。”

也好,即便佛救不了她的胰腺,至少吃斋节省了不少医药钱。

已婚的素食主义者甚至可以把自己的失败归结于对另一半的爱。

健身教练出身的麦克在婚后放弃了吃素,婚姻不仅使他告别了外卖,同时也丧失了选择食物的权利。

“老婆说吃肉就是不爱她,我能怎么办,当初她确实乖的像只兔子。”

“我的妻子是素食主义者,当我妻子和我在一起时,我吃素食;当她不在时,我吃肉,我很正直。”——喜剧演员J。 B。 Smoove

前不久,重庆一哥们在女朋友的号召下加入了素食主义者的行列。直到他来北京找我,硬要我请他吃火锅,我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

“刚开始那几个月,每周末我俩都上街耍去喝酒,后来扛不住了,她喝大了去蹦迪,我喝大了去啃兔头,吃口肉比偷情都心虚,实在过不下去。”

在不要吃兔兔的女友和麻辣兔头之间,哥们最终选择了后者。

在这些伪素食主义者心中,酒后吃肉和酒后的胡话一样不足为外人道。

白天,科娜的精神生活丰富而多彩,苗条的身材令这位女士在夜里也如鱼得水,但浮华散尽的时刻,煎炸牛肉饼的香气还是让她的肉体感到空虚。

“喝醉后吃的肉不能算破戒吧,你别说出去就行了”,偷吃被抓的科娜跟一同练习吃素的朋友解释说。

结果朋友也被拉下水,他们再也不在乎自己能帮地球减少多少碳排放了。

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半吊子既不用加水也不会晃荡,无论重新定义还是仿荤素食,即便被亲友拉下水,所有的外因与内因都是形式主义的托词,你没能克制自己的欲望,又不愿坦然处之。

吃肉不是罪过,羞于面对欲望的人没被欲望击垮,反倒是不成熟的执拗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从决定吃素到借酒吃肉,三个月的醉生梦死没有让科娜忘记蛋白质被加热后的味道,而是帮她认清了自己在食物链的位置。

“我不想做一名偷偷摸摸的素食主义者,我只想正大光明地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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