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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泰罗尼亚公投 一场后现代的政变

地球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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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语:10月27日,加泰罗尼亚议会投票宣布从西班牙独立。然而,西班牙参议院于当地时间周五(27日)上午10点召集会议,就西班牙中央政府是否将启动宪法155条对加泰罗尼亚实行接管展开讨论。围绕着加泰罗尼亚公投的斗争还在继续。为此法意特意翻译了两篇针锋相对的文章,第一篇文章来自《Eurozine》杂志的合作伙伴《Letras Libres》的编辑丹尼尔·盖斯肯(Daniel Gascón),他认为加泰罗尼亚当地政府侵犯了西班牙中央政府努力维系的国家主权和民主制度。在第二篇文章《西班牙当局完全忽视加泰罗尼亚人的诉求》中,作者批评了西班牙政府完全罔顾了加泰罗尼亚人民的独立呼声,并指出了公投的正当性所在。
  在加泰罗尼亚问题上,米格尔·阿古拉(Miguel Aguilar)指出了大众普遍陷入的误区。他认为,一方面,加泰罗尼亚在西班牙的经济和政治地位值得人们关注;另一方面,加泰罗尼亚政府主导的独立行为是侵犯国家主权的违法行为。
  这次的加泰罗尼亚的独立公投活动逼得中央法院不得不采取措施。这些年来,中央政府的表现是存在一些争议的,但政府所犯的错误似乎并没有遭受太过离谱的非难。其实,中央不必通过强化集权的方式来保持权威;而且避免中央过分的集权,还将有助于形成更加开明的社会。与集权相反,中央应当做的是要以谨慎、坚定的态度,和对法律尊重的基本立场,来保护公民的权利和国家的民主制度。
  不仅仅是这次悬而未决的独立公投活动,这一系列企图颠覆国家主权的行为是一场活生生的后现代政治叛变。民粹主义运动,通过一种既接地气又光鲜亮丽的方式重新包装了自己,一边悄悄地登上政治舞台,一边企图尝试占据政治话语权。那种所谓的“一人一票的自主决定权”,实质上把公投与民主制度混为一谈,把摧残社会稳定的政治叛变正当化(这和英国脱欧公投中那些鼓吹“颠覆现有制度具有正当性”的华丽论调别无二致,尽管英国脱欧在我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并且误导人们相信只要是自己不喜欢的政权上台那么它就一定是个专制的坏政权。在这里引用费尔南多(Fernando Vallespín)的一句话,独立的誓言能够激发人们去构建自己独特的理想国,忘记自己不愿看到的那一部分现实,投身于自己热衷的事业。
  对一些人来说,这是场针对紧缩政策的抗议,尽管首先实施紧缩政策的正是倡导分裂的那些人。它被视为一场左翼运动,尽管它采取的形式是右翼和共产主义者形成的,以议会为基础的政治斗争,并且它还是一场反对再分配的运动,在其中富人试图将自己从穷人的骚扰中解脱出来。
  对其他人来说,他们认为独立运动有助于加泰罗尼亚进一步融入欧盟,推进欧洲一体化进程,即便欧盟当局已经声明独立后的加泰罗尼亚不会被欧盟承认。他们认为独立运动可以遏制腐败,即便加泰罗的民族主义制造了任人唯亲的腐败环境。他们认为独立运动是他们逃离固步自封的西班牙的唯一方式,即便他们的军队和西班牙还是一体的。他们认为独立运动是为公民基本权利而斗争的运动,即便这项运动能实现的权利只是剥夺他人的公民权。他们认为独立运动是一次激动人心的民主革命,即便是维护统一的政党总部被袭击,即便是推进加泰罗尼亚走向独立的法律违背了权力分立的基本原则,即便是议会的法定程序遭到彻底破坏。他们认为独立运动关乎自由,即便加泰罗政府官员攻击记者,即便加独分子狂言道要挨个揪出那些维护统一的人。
  有人认为,以上所有的观点是行使言论自由权的一种观点的自由表达。加独分子们盘算着,这次的叛变运动会让中央政府焦头烂额,并激起中央政府的强烈回应;同时,中央政府的强烈回应会显得不正当,并且会使那些实际上是破坏法治与国家主权的人看起来是在为了民主制度牺牲(相对于过于抽象的国家主权或公民权利的概念,一张独立分子被逮捕的照片更能打动人群,也更便于传播)。
  加独分子正在和一个不存在的假想敌斗争,他们假想出一个独裁和专制的西班牙中央政府,他们假想出一个不给予加泰罗尼亚高度自治权的西班牙政府,他们假想出一个和周边国家比最不民主的西班牙政府。 《七十年代星期六的夜场》(《Saturday Night Live of the 70s》)的编剧加布里埃尔(Gabriel Rufian)曾经嘲讽弗朗哥会死于十月一日,现在他终于能开怀大笑。西班牙被虚构成一个野蛮落后、残酷无情和充满权谋手段的国家(马德里和卡斯提尔如同赛车场旁的加油站厕所)。外国的报刊一直把西班牙描绘成风景如画但是发展落后的田园形象。这些外国编辑和记者还停留在海明威时代,一个西班牙人自己曾努力塑造的但并不真实存在的时代。
  这个有关西班牙落后的田园形象也正是分裂分子想要鼓吹的。但是这个田园形象是假的,必须被立刻改变。这是从1936年西班牙内战流传下来的一贯风格,但是这个看起来是从弗朗哥政权继承下来的专制形象并没有发挥什么实际效力。因此,尽管这当中存在巨大分歧,加泰罗当地政府还是极力破坏中央政府努力维护的民主制度和国家主权,发起独立公投首先保障加泰罗尼亚公民的权利。
  加独分裂分子和当时支持英国脱欧的那帮人一样,一直在说谎,一直作出他们无法兑现的承诺。这个国家(El País)揭穿了加泰罗政府总统普约尔(Carles Puigdemont)关于国民防卫的谎言。他的前一任总统,马斯(Artur Mas)曾鼓吹一个企图欺骗中央政府的手段策略。但是这样的方法手段却同时误导了加泰罗地区的支持独立和反对独立的两派人。虽然人们谈论着专制政府、政治犯、民主运动还有遭受压制的言论自由,但是他们都被蒙在鼓里。俗话说,只有对自己说的谎话也信以为真的,才是最精明的骗子;这句俗语很有可能发生在当下。这帮人经常把他们自己的一套话语体系强加给其他有着不同想法的人:当说到“加泰罗人”,就好像加泰罗地区所有人都支持加泰罗独立,当说到“坚持统一的人”,就好像加泰罗以外地区的人都支持国家统一。面对这些企图掌握政治话语权的人,面对正在发生的基本词汇含义的扭曲与失真;我们要坚持自己的常识,坚持对法律的尊重,坚持诚实守信,并保持政治智慧,同时,我们还需要一本字典来时刻提醒我们这些词汇的真实含义。
  翻译:杜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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