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大学校园/圣母大学网站）
位于印第安纳州西湾市圣母村的圣母大学，多年来享有一项荣耀，历任美国总统在其第一任期时都会成为该校毕业典礼的致辞人，从里根，到小布什，到奥巴马，无一例外。
今年，这项惯例却被打破，校方邀请了美国副总统彭斯，而非刚上任的总统特朗普前来致辞。在毕业典礼当日副总统正准备致辞时，台下约100位身穿学士服的毕业生起身，无声地穿过礼堂，离开了会场。
2016年大选凸显了美国社会内部的分裂，而这种撕裂与对立也有蔓延到大学校园之势。今年二月在西海岸的加州伯克利大学，学生为抗议保守派人士来校演讲，与警方发生暴力冲突。此后，在东海岸的明德学院，一名保守派社会科学家演讲期间嘘声不断。在圣母大学发生的这起“无声的示威”，已是近一年来在校园运动中难得的和平收场。
当时坐在台下的，有圣母大学的常务校长卜立群博士。谈及五月的这起“风波”，他表示，“大学应容纳意见不同的群体”，而教育的目的“是培养开放的心态”。
（圣母大学常务校长卜立群博士/圣母大学网站）
“以尊重的方式表达异见”
据圣母大学校报报道，今年五月毕业典礼前夕，校方本想依照惯例邀请在第一任总统任期的总统特朗普在典礼上致辞。但鉴于有学生不满总统的部分政策主张，反对其成为毕业典礼致辞人，校方转而邀请了曾任印第安纳州州长的副总统彭斯。
该消息一出，引发了圣母大学一名为“We Stand For”民权运动团体的反对。该团体号召圣母大学的学生及家长在副总统彭斯演讲开始时离场，以“表示要与所有因彭斯的政策立场而受影响的弱势群体站在一起”。 组织者做出指示，“在彭斯演讲开始时立即起身，安静地从两个指定的出口走出会场”。组织者还表示，圣母大学校方及校警已知晓此次“退场”计划，不会加以阻拦。
（圣母大学学生走出毕业典礼会场）
卜立群博士如此评价学生的此番举动，“大学应成为不同意见的群体相互聆听并交流的场所”。他指出，即使学生、教授与演讲者的意见不一，这也不应成为阻碍彼此发声的理由，因为人人皆有发声的权利，“若想表达异见，必须以一种礼貌、尊重的方式来传递信息”。
毕业典礼现场视频显示，这100名中途离场的学生并未打扰副总统彭斯的演讲。他们三五成群地列队离开，有人安静地往前走着，有人朝身边的朋友挥舞双臂，观众席上有部分学生和家长为他们竖起大拇指，但大多数观众仍然在聆听副总统的演讲。卜立群博士特别强调，离场的学生本可选择更为激烈的方式表达异见，但他们却没有，“正是这样才会使得副总统彭斯本人都评价，‘这是用行动践行民主的最好诠释”。
“最好的教育是在聆听各方观点后，形成自己的结论”
2016年美国大选，使得党派间意识形态的对立逐渐席卷美国校园。在曾因意识形态对立而爆发冲突的校园中，学生多指责保守派演讲人怀有“种族主义、白人至上”的观点，而保守派则批评，美国太多所校园被“用词规范、语调规范和政治正确主导”。
被问及美国大学是否成了“自由派的囚笼”，卜立群博士表示，研究表明，大多数大学中的教授及学生，在社会问题上确实比较偏向自由派，但这也与学生多为理想主义者有关，“每代人都会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理想主义，这也是社会现实”。
但大学的角色是“纠正”学生们的理想主义和自由主义观点，甚至自由主义偏见吗？卜立群博士的回答是否定的，“大学应通过邀请观点不同的人走入校园，鼓励学生聆听他人并表达己见，从而使得学生形成独立的意见”。倾听不同意见的目的，是为了消除以前曾对他人或他种文化的刻板印象，卜立群博士分析。
（中国留学生在马里兰大学毕业典礼致辞引争议）
但近年来，中国留学生赴美接触到不同价值观后，与传统中国价值观出现“摩擦”的例子也不少见。几个月前，中国毕业生在马里兰大学演讲中提到“美国新鲜的空气”引发了中国网友非议，称其有被美国教育同化之嫌。谈到是否担心圣母大学北京中心将在中国面临“文化冲击”时，卜立群博士非常坦率地说道，“我们来到中国不是为了改变中国学生的观点，而是为了帮助我们的老师和学生了解中国，与我们在中国的合作伙伴一道进行研究及合作”。
据卜立群博士介绍，在10年前，圣母大学只有8名来自中国的本科生。今天，在圣母大学读书的中国本科生和研究生已达到420人。圣母大学与中国的14所学校建立了伙伴项目，派遣圣母大学的学生来到中国学校学习语言、参与暑期课程，还可参与合作企业的实习项目。赴中国求学的圣母大学学生及前来研究的教授数量快速增长，促成了圣母大学在2017年初决定在北京建立国际中心。卜立群博士此次访华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出席圣母大学北京国际中心的开幕庆典。
（圣母大学北京国际中心所在的启皓大厦/圣母大学网站）
“学生需相信美德的意义”
美国大学在中国建立中心或者分校，在近年来已不稀奇。但像圣母大学这样的天主教大学来到中国，却实属首次。被问及是否担心因中国人不熟悉天主教文化而使得圣母大学难以在中国发展时，卜立群博士表示，圣母大学的学生无需信仰天主教或者任何宗教，只要相信美德的意义即可。
卜立群博士介绍，圣母大学自1842年建校以来，其宗旨是要培养学生成为“道德领袖”，能够关注社会上的穷人、受歧视者、身体残疾及有特殊需求之人。因此，通过在圣母大学的学习，尽管学生无需追随任何宗教信仰，但却必须追求美德。“圣母大学的学生要常问自己，什么才是有价值的人生”。
他提到，希望中国留学生赴美读书后，能得到一个“更开阔的眼界”，能意识到另一个国度上发生的事件的起末，意识到事情的影响。他谈到几年前，曾有一名赴圣母大学攻读神学专业的中国留学生，在被问及为何选择学习神学时，这名学生回应，“除非我明白宗教的意义，不然我无法真正读懂西方文化”。卜立群博士以此向中国学生传递信息，赴美读书的目的不是为了消除中国传统价值观，而是为了在充分理解其他多样价值观后，形成自己的价值判断体系。
（圣母大学北京国际中心开幕庆典）
卜立群博士在圣母大学北京国际中心的开幕仪式上说到，“伟大的大学一定是全球性大学”。圣母大学已经在全球建立了5个国际中心，6个地区中心，以推动圣母大学教育的国际化。
但更重要的是，卜立群博士强调，“全球性大学必须有中国作为其中一个发展核心”。圣母大学此次在北京建立研究中心，正是为了助其学生洞悉各方观点。在今日红蓝分割的美国，和在意识形态对立仍为主导的国际社会中，只有教育培养的开放心态，才能实现一步步消除对立与误解。
（文/喻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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