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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塔利班监禁的美国士兵:从“英雄”到“叛国贼”

地球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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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擅离职守”和“威胁军队安全”被判决的美国士兵博格达尔(Bowe Bergdahl),曾是美国的国民英雄。但现在,他指控美国对他的态度,还不如囚禁他五年的塔利班。
  2009年6月,博格达尔从美军驻阿富汗基地“出走”,试图赴另一美军基地报告其部队将领的管理存在问题。但出发后不久被塔利班抓获。他被关押在单人监狱中,呆了整整5年。每天睁眼,是无尽的黑暗。当失去了任何时间概念,大脑完全迟钝时,他会一根根拔自己的胡子,“刺痛感让人上瘾”。
  但五年后,当博格达尔在一次人质交换中,以美国释放五名关塔那摩囚犯为代价被遣返回国后,他形容美国对他的态度“还不如塔利班”。他被以“擅离职守”和“威胁军队安全”为由被军事法庭起诉。在等待被宣判的日子里,他对记者表示,“至少塔利班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我是那个会割断你喉咙的人”。但是在美国,“在楼道里随便撞见的人,都可能签署一纸字据,剥夺我的性命”。
  “美国最后一名被塔利班扣押的人质”
  2009年5月,博格达尔开始驻扎于阿富汗帕提卡省美军基地,但据他周边的士兵称,“他很快就与队伍疏远,和当地阿富汗人呆的时间甚至超过自己的部队”。
  一个月后,博格达尔给他的父母发了一封长邮件,就他在美军基地的日子“大吐苦水”,“世界上最蠢的家伙在掌管着我们队伍”,博格达尔写道,“我为是一名美国人而感到耻辱”。
  发完邮件的第二日,正值博格达尔执勤。半夜,当他独自站岗时,他离开了呆了一个月的美军基地。但是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负责调查此事的美军将军称,博格达尔患上了“妄想症”,在离开基地后迷路,在日出时被塔利班抓住。
  博格达尔从来没有在媒体上公开讲过这段在塔利班被关押的经历。多数媒体在报道时都提及他曾被虐待。但直到近日,他终于公开了他曾经的处境。5年单人牢房,每日被割喉的恐惧,数十次试图逃跑,然后是专为他打造的防止逃跑的钢铁笼子,“他们建了一个1.8米长,2米高的笼子来关押我。偶尔让我出来上厕所,顺便伸伸腿。在笼子建起来的第一个冬天,我的双脚就几乎失去了知觉。”

  “人质交换” 协议背后的两党之争
  2014年5月,时任总统的奥巴马宣布,在阿富汗政府与卡塔尔政府的帮助下,与塔利班达成人质交换协议,以释放五名关塔那摩囚犯换取博格达尔。奥巴马总统在宣布这一决定时表示,“美国不会将身穿军装的士兵们遗忘”。
  但奥巴马在白宫草坪上,站在博格达尔父母身旁宣布这一决定的欢乐场面最终没有成为这件事的决定性画面。塔利班在释放博格达尔的同时,公开了一段博格达尔离开塔利班,走向美军营救直升机的视频。
  画面中,博格达尔坐在塔利班的车中,在见到阳光的一刹那眯着双眼,然后不断揉着自己的眼睛。他被一名举着塔利班旗子的扣押者从车上拉下,站在空旷的黄土地上抬头看着前来营救的美军直升机。

  但视频中同样捕捉到的,是3名关塔那摩囚犯从美军直升机中被释放,和美军与塔利班扣押者短暂握手的镜头。在视频末尾,塔利班打上了一行大字,“不要再来阿富汗”。
  这段视频很快使得美国民众的舆论转向,开始谴责奥巴马的人质交换协议。部分共和党人称,画面中显示博格达尔已熟练地掌握塔利班语言,涉嫌与塔利班“合谋”,有威胁美国国土安全之嫌。还有不少民众指着美军与塔利班握手的画面,指责奥巴马“不应与恐怖分子谈判”。但对舆论影响最大的,是出面批评博格达尔为“叛徒”的美军将领。博格达尔所在部队的指挥官在受访中表示,“我相信他不只是背叛了与他一同作战的士兵,还有对他赋予无限期望的部队和国家”。
  博格达尔的父亲,当时站在奥巴马身旁,见证他宣布人质交换协议的时候,被媒体拍到蓄起了长长的胡须。博格达尔的父亲称,这是为了“了解儿子的内心,体味他被监禁的痛苦”,但媒体称“这是他父亲皈依伊斯兰教的标志”。

  “叛徒”还是“爱国者”?假新闻挑起的全国讨论
  博格达尔回到美国的第三天,美军任命两名将军负责调查博格达尔失踪的前后发展。但在军事法庭对博格达尔起诉前,关于博格达尔的种种报道已激起了一次全国大讨论。
  早在2010年,博格达尔仍被关押时,塔利班指挥官就放出消息,说博格达尔曾帮助训练塔利班战斗人员发动突然袭击及制造炸弹。2014年当博格达尔返回美国后,当时的福克斯电视台称,一匿名人士透露,博格达尔已经“投身伊斯兰教,与他的扣押者沆瀣一气,成了极端主义的跟随者”。但对博格达尔最致命的报道,莫过于有新闻称,6名美军士兵为寻找博格达尔的下落丧生,一时间博格达尔不只是“叛国”,还是“连累了无辜士兵的罪魁祸首”。
  随着军方调查的推进,一次庭前听证让舆论再次急转。一名军方调查员透露了博格达尔在被监禁时经历的种种“暴行”,他曾多次逃跑,而塔利班为了监禁他专建一个笼子的事实向媒体曝光,“他第一次逃跑后,他们用铜棍击打他的双脚,让他不能走路。但是当他康复后,他又再次逃跑了“,军方调查员表示。

  一年后,美国军事法庭以““擅离职守”和“威胁军队安全”两项罪名起诉了博格达尔,后者若被判成立,最高可致使博格达尔被终生监禁。但在本月进行的庭审中,博格达尔主动认罪,称两项罪名均成立。在他认罪后,有记者问博格达尔,支撑他多次逃跑的动机是什么,博格达尔回答,”我掌握了太多的情报,这些情报能为美军所用。此外,也有我不想被塔利班处决的个人原因”。
  在2015年大选途中,作为总统候选人的特朗普曾多次提到换回博格达尔的人质交换协议,“我们换来了一个叛国者“。说到这话的时候,特朗普比了个手枪的手势,“若是在过去,他早就被bing 枪决了” 。
  博格达尔的量刑听证将于23日开始。因为现任总统曾对博格达尔的此番表态,博格达尔的律师及法官担心,将影响该案的判决和量刑。博格达尔本人,尽管对两项罪名全然承认,却坚持表示,“绝不是卖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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