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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明年要连任 却遇到恩师女儿的狙击

地球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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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俄罗斯将于2018年3月18日举行总统大选,现年35岁的电视女主持克谢尼娅·索布恰克近日宣布将竞选总统。克林姆林宫方面已经表示,她完全符合俄罗斯宪法对竞选人的要求。而值得注意的是,这位女主持不止一次参加反对派的大规模集会,而她的父亲曾是普京的政界恩师。

“我叫克谢尼娅·索布恰克,我推荐自己竞选俄罗斯总统的职位。”她表示,希望在精英阶层中筹集竞选资金,还表示近期将组建总部,已经邀请所有民主力量加入进来。

然而,她的竞选口号是“反对所有人”。“我知道我是个矛盾的人。我是记者,生活完美,又是改革者的女儿,俄罗斯反对派协调委员会的成员。”她表示,“我可能不是你们的候选人,但我加入选举,对于选民有益,对俄罗斯政治体系有利。”

普京与他的大学老师阿纳托利·亚历山德洛维奇·索布恰克的故事,在中国广为流传,甚至有一段“舍命救恩师”的情节。

1970年,普京考入列宁格勒大学(即现在的圣彼得堡大学)法律系,大三时遇到经济法教授索布恰克。普京的毕业论文《论国际法中的最惠国原则》也是由索布恰克主持审查的,这篇论文得了“优”。

索布恰克还是后来梅德韦杰夫的大学任课老师。梅德韦杰夫1980年代就读列宁格勒大学法律系时,索布恰克是法律系民法教研室的主任,也是他的任课老师之一。1990年至1999年,梅德韦杰夫留校任教,是同事中唯一支持索布恰克竞选市议员者,并为其竞选市长走街串巷、散发传单。

1991年,索布恰克竞选圣彼得堡市市长成功,急于寻找帮手。当普京放弃克格勃工作时,索布恰克把他调到身边,使之成为梅德韦杰夫在市外联委的上司。

索布恰克不是一名经济学家,他不懂经济,也不喜欢从事经济活动。其将大部分的城市日常管理工作,交由副市长弗拉基米尔·雅科夫列夫和弗拉基米尔·普京负责。他到国内外旅行时,其职务不是由副市长代理,而是由普京代理。

闲暇时,普京会带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去索布恰克的别墅做客。普京对索布恰克尊称“您”,而索布恰克通常称呼普京的小名“瓦洛佳”。

除普京及梅德韦杰夫外,普京政权曾经的几根台柱子——库德林、纳雷什金、科扎克、谢尔久科夫、格列夫、安东·伊万诺夫、米勒、丘拜斯等人,都来自“索布恰克团队”,要么曾是索布恰克的部下,要么曾是其学生。

1996年,索布恰克在市长连任选举中,以2%劣势败给副市长雅科夫列夫,随即遭遇打击报复,面临锒铛入狱的危险。此时,普京断然拒绝与新市长雅科夫列夫共事,而是追随索布恰克离开了市政府,并说了句后来被俄媒体广泛报道的话:“宁愿因忠诚被绞死,也比背叛偷生好。”

离开市政府后,普京曾数月几乎处于失业状态,而当时家里还有2个小孩需要抚养。同年8月,普京应丘拜斯之邀前往莫斯科,在叶利钦政府身居要位。在普京的帮助下,索布恰克得以离开祖国,前往巴黎躲避政敌对他的指控。

2000年2月20日,索布恰克在为普京的总统竞选奔走之际,突然去世(63岁)。普京在葬礼上给予索布恰克极高的评价,称他是自己的政治导师、民主政治家的典范。他痛心疾首地说:“索布恰克之死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谋杀和毒杀。”此后,凡是与纪念索布恰克相关的活动,普京一定会拨冗参加。

据索布恰克的遗孀披露,普京的诸多重要治国理念,诸如实行权力垂直体系、总统向联邦区派驻全权代表等,均发端于索布恰克。偏偏这样一对传奇师生,却遇到一个对普京不敬的恩师之女,这又是为何?

以下为媒体2012年对克谢尼娅·索布恰克的介绍。需要说明的是,她是索布恰克1980年二婚后生的女儿,她同父异母的姐姐玛丽亚·索布恰克,是圣彼得堡的一名律师。

“我是克谢尼娅·索布恰克,我将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但我还是站在了这里。”

去年12月24日,在莫斯科要求普京下台、重新举行议会选举的集会上,面对8万名示威群众,普京恩师之女索布恰克如是说。这是她在反普京浪潮中的首次亮相。

话音未落,嘘声一片。在俄罗斯人眼里,刚过30岁生日的索布恰克是开保时捷的“官二代”、普京羽翼下的食利者、情色真人秀节目主持人、《花花公子》封面女郎、亿万富豪的女朋友、“俄版的帕丽斯·希尔顿”。她也反对教父普京?笑话。

然而,6个月后的今天,她已无可争议地成为反普京阵营领袖之一。有人说,她的蜕变反映了数百万俄罗斯青年在经历长达十年的政治随波逐流之后,终于迎来了公民觉醒。

清晨抄家

“他们就是想让我闭嘴”

6月11日清晨,8名头戴面罩、荷枪实弹的男子按响了莫斯科市中心一幢高档公寓的门铃。索布恰克以为是清洁工,穿着睡衣就来开门。来者鱼贯而入,开始了长达6小时的搜查。

他们是俄罗斯联邦调查委员会执法人员。其中一人对索布恰克说:“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要是嫁给一个克格勃,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情形。”他显然是在揶揄床上那位目瞪口呆的男子,他是索布恰克的现任男友、29岁的反对党人民自由党领导人伊利亚·亚辛。

曾经,因为与普京的特殊关系,索布恰克是一个“不可触犯的人”。然而在此次搜查行动中,执法人员却对她极尽羞辱之能事:当着亚辛的面大声朗读她与前男友的情书、跟随其进入洗手间、对其内衣评头论足……

最终,他们找到想要的东西。在索布恰克的保险箱里,他们搜出几十个信封,装有近100万欧元、48万美元和48万卢布现金。索布恰克称,这是她作为俄罗斯最着名电视节目主持人的正当收入,之所以放在保险箱里,是因为不信任银行。

她明白,无论自己如何解释,当局一定会拿这笔钱大做文章,等待她的将是偷税调查,接下来可能是监禁或流放。总之,“他们就是想让我闭嘴”。

自去年秋天以来,索布恰克凭借自身名气,逐渐成为反对派的“拉拉队长”。她利用一切平台——电视、电台、互联网、纸媒、社交网站,呼吁结束这个国家的噩梦:普京统治、警察政治、新闻禁锢。她在群众集会上演讲,在投票站揭露选举舞弊,为抗议者营地提供卫生设施,支持一支女子庞克摇滚乐队冲击莫斯科最大的教堂……

正如她在去年12月24日集会上所言,她为此付出了代价:她上了政府黑名单,主持的3档电视节目先后与她解约,甚至平生第一次进了班房。在5月7日“百万进军”反普京抗议活动冲突中,她是数百名被捕者之一。

境遇的急转直下并没有让她后悔。她说:“如果你看到一个男孩在黑巷中遭人毒打,你不会抽身离去,而会上前尽力保护他,哪怕意识到自己也会因此被人痛打。”

前车之鉴

父亲因无意的“背叛”被“迫害致死”

索布恰克非常清楚,当局会如何收拾自己这样的“叛徒”。当年,父亲阿纳托利·索布恰克就是因为无意的“背叛”而成为叶利钦的眼中钉,最终被“迫害致死”。

老索布恰克是苏联时代的改革派先锋。1991年苏联解体期间,列宁格勒发生骚乱,时任市长的他冒着枪林弹雨,带领18万群众聚集在皇宫广场,通过电波聆听叶利钦演讲。那时的他,可谓是叶利钦最信任的战友。

1995年,叶利钦有心谋求总统连任,但当时经济凋敝、政局动荡,加之健康困扰,连任前景很不乐观。他问老索布恰克,自己该怎么办。这其实是一个忠诚度的考验,但老索布恰克没有领悟。他建议叶利钦,鉴于其身体状况,还是找一个接班人为佳。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一向友好的媒体开始对老索布恰克百般指责,并引来一系列法律质询。1996年,他谋求市长连任,结果以不到2%的微弱劣势输给一名克里姆林宫代理人。1997年,面临牢狱之灾的老索布恰克心脏病发作,住进医院。

此时,普京拔刀相助,用一架芬兰商务包机帮他逃离俄罗斯,在巴黎做了两年访问学者。用索布恰克一名助手的话说,是“普京救了他的命”。

老索布恰克和普京的渊源可以追溯到上世纪70年代,那时,他俩一个是列宁格勒大学著名经济法教授,一个是法律系普通学生。后来,索布恰克当选市长,是他给了普京第一份政府工作,帮助他摆脱克格勃身份,从此走上政治舞台。之后,又是他一路提携,将普京引荐给叶利钦,促其最终登上权力巅峰。

为报答恩师的知遇之恩,普京在被钦定为叶利钦接班人之后,撤销了对老索布恰克的起诉。不久,老索布恰克因心脏病突发去世。葬礼上,一向以铁汉形象示人的普京流下了眼泪。

他的身边,是恩师悲恸的妻女。年方18岁的小索布恰克认定,父亲死于“克里姆林宫迫害带来的精神压力”,就像普京叔叔所言,“4年来,他们不断对索布恰克施压,后来又满欧洲搜寻这个可怜的人”。

“那是我第一段生命的结束”,小索布恰克后来回忆道。父亲去世的最初几个月里,她一直呆在圣彼得堡家中,足不出户,深陷哀伤。“后来,一个明媚的日子,我走出家门。突然,我觉得,我的家乡已经成为一个梦魇。我对妈妈说:‘我要开始新的生活,靠我自己。’”

“新生活”

她的行为“可能比所有反对派的工作总和都要重要”

什么是“新生活”?她并不清楚,只知道从圣彼得堡来到莫斯科后,她“高兴极了,结交每一个人,成为每一个圈子的中心”。

她一边在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攻读学位,一边迅速蹿升为俄罗斯八卦新闻的主角。她给《花花公子》拍裸体封面,与流行歌手约会,和公子哥儿拍拖,拍情色电影,写畅销书《如何嫁给百万富翁》,并推出同名香水。

她最出风头的事是主持真人秀节目《住宅2》,参赛情侣为争夺唯一大奖——莫斯科郊外一幢豪华别墅,竞相在镜头前做各种惹火动作。节目被恶评为“不折不扣的聚众淫乱”,却吸引观众百万,也让索布恰克成为俄罗斯最著名的电视人。

整个21世纪第一个十年,这个离经叛道的女孩成为俄罗斯享乐主义和物质主义的化身。《福布斯》杂志称,她去年收入达到280万美元。

美貌、财富、名气,在她眼里,却“神马都是浮云”。21岁那年,她在夜店狂欢之后发出如此感慨:“我和我朋友的世界建立在流沙之上,我们的父亲今天还腰缠万贯,明天却可能身陷囹圄。”

真正的“新生活”始于去年10月,在普京和梅德韦杰夫宣布“王车易位”之后。此举掀起轩然大波,连普京多年的忠实追随者都不禁摇头,其中包括索布恰克。她开始策划自己的“倒戈”行动。

一天,她在一家高档酒店遇到普京的“宠臣”、青年政治团体“纳什”的领导人瓦西里·亚克门科。她故作惊讶状,说:“哟,这是谁啊!瞧瞧这餐厅、这菜单,一杯香槟要1300卢布(40美元),一只新鲜龙虾要500卢布(15美元)。我是说,像我这样的人出入这里并不奇怪,我是社交名媛,而你!”

她将相遇片段制作成视频贴到YouTube上,立即如病毒般疯传,令“纳什”一方恼羞成怒,回击她是“昂贵的妓女”。

总统选举开始后,她又制作了一系列竞选讽刺广告,模仿一些迫于压力的演员和名流支持普京。在一则广告中,索布恰克结结巴巴地称赞某竞选人的丰功伟绩,好像一名被枪抵着的人质。此视频在YouTube上的点击率超过200万次。

俄罗斯著名博主安东·诺斯克评价说,索布恰克的行为“可能比所有反对派的工作总和都要重要”,普京的身后是克里姆林宫的权力,但索布恰克有他望尘莫及的东西:粉丝。她的推特好友数多达47万,是俄罗斯最受欢迎的推特之一。美国新任驻俄大使迈克尔·麦克福尔抵达莫斯科不久,就推特她说:“希望很快能上你的脱口秀节目Gosdep,会有很多爆料。”

反对革命

“你不能只喊‘普京,滚开!’”

索布恰克这种背景的人高调步入反对派阵营,势必引来诸多谴责和质疑。她首当其冲的罪名便是“忘恩负义”。

其父多年助手、现年73岁的瓦塔尼亚·雅各亚对索布恰克的“背叛”痛心疾首。“从人性角度来讲,她的行为无法解释她理应对那个对其父、其母及其本人呵护备至的人心存感激。也许未来可以证明谁对谁错。”

其母也对女儿的行为感到不解。她是国家杜马议员、政府忠诚的拥戴者。索布恰克承认,她现在和母亲之间不能触碰任何政治话题。

另一些人则对索布恰克改变立场的诚意深表怀疑。“她是一个冒牌货,她和反对派混在一起,不过是构筑她的一个新秀场,”激进民族主义者亚历山大·贝洛夫说,“以前,做一名镀金青年是一种荣耀;如今,反对普京成为一种时髦。她是一个重商主义女孩,不过是找到了一个新商业角度。”

面对上述指责,索布恰克称自己的“转型”经过深思熟虑。她在接受俄罗斯《新时代》周刊采访时说,投身娱乐圈是为了逃避别人为她预设的道路。因为所读大学是政治精英推崇的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她极有可能将来供职于某一政府部门。

“这是一个理智的选择,去创建自己的事业,打造自己的名气。我千方百计扩大我的影响力,当然也做好准备为之付出一切代价。”

拥抱反对派是她的另一个理智选择。“我反对这个体制,反对官僚化,反对腐败,不愿看到同一个人长期处于权力中心,”她说,“但我并不反对普京这个人。”

与其他反对派相比,她的政治立场相对温和,却反衬出她的政治智慧。在去年12月24日的集会上,她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对政府施加影响,而不是试图推翻它。”她认为诸如“普京下台”之类的口号很不现实,“我始终相信,政治是一种寻求可能性的艺术。”

在今年5月7日的集会上,她明确表示“橙色革命”不适合俄罗斯,在某些问题上可以向政府施压,比如司法改革;但某些问题,如总统和议会选举,政府不可能妥协。“如果我们坚持让政府在这些问题上让步,就会发生革命而我反对革命。”

即便在公寓遭搜查之后,她依然坚持自己的温和立场。“你不能只喊‘普京,滚开!’,因为就当下局势,这毫无意义。我们需要喊出这样的口号:‘普京,还我们选票!’”

她的“软弱”始终为一些人诟病,却也赢得不少掌声。艺术画廊老板马拉特·吉尔曼说:“如果有100个像她那样的人,敢于冒险失去一切金钱、特权、工作,就像索布恰克的所为,那么,这个国家就会真正有可能变得更好。”

[ 附 录 ]

他们都对普京说“不”

末代苏联共产党中央General书记(1985~1991)、第一位兼最后一位苏联总统(1990~1991)。苏联改革的倡导者。1990年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2008年9月,77岁的戈尔巴乔夫宣布再度进入政坛,成为批判普京阵营的一员。他认为,“普京政权”下的俄罗斯采用的依然是“斯大林式的行政体系”,普京的政策“正在妨碍俄罗斯的民主进程”。

久加诺夫是俄罗斯联邦共产党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俄罗斯国家杜马共产党党团领导人。久加诺夫在1996年、2000年、2008年和2012年四次参加总统选举,均失利。对于普京政府,久加诺夫指责称,俄罗斯至今没有制定出独立自主的对外政策,而是奉行“亲西方、亲美的”外交政策,使“俄罗斯过去的强国形象现在只剩下了苍白的影子”。

2004年2月,俄罗斯总统普京解除卡西亚诺夫的总理职务。2007年8月,卡西亚诺夫成立自己的政党“人民民主联盟”运动,自称是代表俄罗斯的中层阶级。普京主张高速发展,而卡西亚诺夫持更加谨慎的态度;在如何对待金融寡头问题上,卡西亚诺夫公开表明反对普京处理尤科斯石油公司的方式;与其他的反对派一样,卡西亚诺夫也是力持改革观点,主张在经济和社会范围内进行改革。

2005年3月,有着犹太人与亚美尼亚人混合血统的棋王卡斯帕罗夫,作出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选择:退出棋坛,进军政坛。这位昔日的棋王声称,自己已经找不到合适的挑战,而41岁的自己却仍未投身于俄罗斯的公众生活。卡斯帕罗夫成为俄罗斯反对派团体“另一个俄罗斯”的领袖。他直指普京政府的腐败,称整个国家弥漫着警察统治的气息。

他是2009年度俄罗斯首富,Onexim集团总裁,俄罗斯最大的黄金供应商。从最初进军杜马,再到俄罗斯“右翼事业党”的领导人,最后是总统候选人,普洛霍夫成为俄罗斯近10年来第一名步入政坛的亿万富翁。普罗洛霍夫2011年就曾坦言,想挑战时任为总理的普京的位置。相对于俄罗斯境内其他的反对派们,普罗洛霍夫对于普京并无直接尖锐的批评,而是指责其领导的统一俄罗斯党是一个效率低下的垄断政党。

© 本文来自南方人物周刊,原题为《索布恰克 我对教父普京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