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载于10月16日 环球时报英文版
“筑城三年，落城一日（チクジョウサンネンラクジョウイチジツ）”。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似乎很喜欢这句谚语，除了在2016年的新年贺词中用来自勉外，在今年6月内阁支持率暴跌之后又借此感慨。不过，相信安倍首相前后两次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去年年初他还享受着民众广泛的支持，而如今要求其下台的声音不绝于耳。因此，这句形容建立信誉度需要很久，但失去信誉度则仅需要瞬间的日本谚语往往又被引申为企业或政治家需要时刻保持紧张、敬畏之感。当然，安倍首相花费5年时间建造的“城”是否会塌需要等到22日众议院大选结束后才能知道，然而又一座日本的百年“老城”正在塌方恐怕是不争的事实。
根据日本经济新闻报道，日本第三大钢铁企业神户制钢所（Kobe Steel）于8日承认篡改了铝、铜制品的性能数据，并进行供货。神户制钢所的高管在当天的记者会上也承认，篡改数据行为已进行了将近10年，并且是“有组织行为”。虽然篡改数据仅是神户制钢所的个体行为，但毫无疑问的是日本企业的整体形象也将为此蒙尘。
作为世界500强企业之一的神户制钢所创立于1905年，是日本顶尖的铝产品和铜产品供应商，在美国、欧洲以及中国均有子公司。安倍晋三在1982年步入政界之前，曾在神户制钢所有过3年的工作经历。由于神户制钢所在日本国内外的客户广泛，所以此次的篡改制品数据行为不仅伤及其自身的信誉度，而且还对其他行业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据统计，目前约有200家公司使用了被篡改数据的铝或铜制品，这其中就包括丰田汽车公司、本田汽车公司以及美国波音公司等。同时，根据最新的报道，日立制作所（Hitachi）为英国制造的高铁车厢以及本月10日由三菱重工业公司（Mitsubishi Heavy Industries）研制发射的H2A火箭也均使用了神户制钢所的相关制品。尽管至今为止还未发生任何因神户制钢所不合格制品而导致的安全问题，但是颇受信赖的“日本制造”这一品牌的根基将会因神户制钢所而发生动摇。
被誉为“寿司之神”的小野二郎算是日本“匠人精神”的代表者
除了此次的神户制钢所篡改数据外，近年来有关日本企业捏造数据、粉饰账目的丑闻时有发生。比如，2011年奥林巴斯公司长达20年的财务造假丑闻曝光、2015年东芝公司长年虚报利润做假账问题、2015年世界第二大汽车安全部件制造上日本高田公司（TAKATA Corporation）篡改安全气囊数据问题，以及2016年日本三菱、铃木汽车厂商进行燃油效率数据造假等。日本企业的丑闻之所以反复出现，一方面是因为“失去的二十年”使得日本经济长期不景气，进而制约了日本企业的成长空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中韩两国制造业的崛起进一步压缩了日企的盈利空间。虽然国内外学者对日本“失去的二十年”看法见仁见智，但不可否认的是经济大环境的不景气拉低了日企在国际社会中的竞争力，而中韩两国企业的奋起直追又限制了日企的发展空间。这样一来，为了维持曾经的优势地位、为了与中韩甚至欧美企业竞争，一些日企就开始通过捏造账目、虚报盈利的方式来彰显自身依然有很强的“实力”。
诚然，数据造假或虚报利润的行为会为企业换取暂时的发展空间，但在笔者看来这些举动恰恰使得日本人引以为傲的“匠人精神（Craftsman Spirit）”蒙羞，而且也无助于企业的长远发展。所谓的“匠人精神”，就是指对工作或事业抱有精益求精的态度，对工作或某一件事认真、严谨。1945年战后，日本能够在一片废墟中迅速恢复、日企能够在国际竞争中占有一席之地，正是基于各行各业对“匠人精神”的执着。事实上，在神户制钢所的社训中也包含对“匠人精神”的遵从——“贯彻高水准的伦理观与专业观”“为社会提供可信赖的技术、制品与服务”。然而，也正是在这样严肃的社训之下，神户制钢所进行了将近10年的数据篡改行为。如此荒诞的举动或许正是许多日企的一个缩影，这不得不令人感到遗憾。
最后，曾经的日本企业之所以受到世人的信赖与认可，就在于它们对“匠人精神”近乎偏执的追求，而如今日企的衰落尽管不乏各方面因素使然，但放弃那些曾经颇受推崇的价值观或许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责任编辑：韩旭阳 SN2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