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在巴黎索邦大学发表以“重塑欧洲”为题的讲话，引起莫大轰动。马克龙有关主张的立志甚高，目标是“2024年建成一个可与美国、中国相匹敌的强大欧洲”，期间以“民主、创新、有保护功能”为联盟建设指导原则，并且提出安全、国防、环保、教育、农业、移民、经济、欧盟及欧元区机构等9个方面的具体建议。
欧洲官学两界的初步热议中，对此讲话颇多赞誉。有评论指出，在欧盟很不景气、失望的公众讨论这一话题都有些厌烦时，马克龙高举支持欧盟的大旗，认为欧盟发展具有乐观前景和活力，并且大胆又细心地策划了一系列具体方案，可算是“密特朗以来，法国提出的最好的推进欧盟的建议”。
马克龙心高志远，他的极富进取精神肯定不会止步于国内，也要在国际事务中释放。他上台几个月来，尽力从繁重国内事务抽身，积极开展众多领域的外交活动，参与国际大事处理，出大主意，并无新手的青涩，反而力显能干与高明，没让法国在国际事务中的领先地位受损。
众所周知，法国是现代欧洲一体化组织发起国。冷战落幕，两极格局崩溃，法国将争取大国地位的不渝追求，从在“两超”中独立周旋变为融入欧盟一体化的集体发展。“欧盟好、法国才能好”的观念日趋渗进法国外交。
在欧盟当前面临前进方向困惑、凝聚力下降的时刻，法国对扭转欧盟困境，表现出“舍我其谁”的责任感。马克龙新启的外交突出着力点就是欧盟建设，而法国政治的不甘平庸、敢为人先的特点，又使法国此时对欧洲事务的干预更为高调。有评论甚至将马克龙抬举到“欧洲王者”的地步。
应该说，马克龙“重塑欧洲”的努力，给欧盟增添了推动力，但可以预见到的障碍也不少，其实际效果具有很大不确定性。
首先，马克龙选择在默克尔再度执政后发表关于欧盟大计的讲话，意图两国达成共识、并肩发力。默克尔也心领神会，发出了积极响应信号。但法德关于欧盟事务的意见不尽一致。就总体方向而言，法国期望在欧盟一体化推进中更要维护成员国的主权，而德国着重加强一体化的程度和纪律；从解除债务危机、欧元区改革，到对待希腊、土耳其等问题，法德两国也有分歧。
人们注意到，默克尔反馈马克龙讲话时说“双方对有关建议有广泛共识，但还得讨论细节”，表明不完全赞同马克龙的主张。基于历史经验和当前需求，被戏称为“默克龙”的法德轴心定会尽力联手在欧洲事务中做带路人，但也面临双方能否加强磨合、求同存异、保持最大程度的协调合作的考验。
其次，马克龙的主张，要从一国建议形成联盟共同纲领，程序复杂、前景莫测，需得经欧盟领导审议，各成员国批准。而欧盟内部已有认为马克龙建议华而不实的声音。比如，荷兰首相说“建议许诺献出一头大象，也许出现的只是一只老鼠”。由此可见，法国建议在欧盟内很难过关。马克龙也说，他的建议也得明年才能形成正式的欧盟发展路线图。所以，马克龙的讲话可能相当长时间只能飘在空中、不得落地。
最后，欧盟曾提出过两个十年发展计划。第一个以超过美国为目标，结果半途夭折。第二个十年发展计划提出后又遭金融、债务等多种危机，已无人提起。马克龙的全面促进欧盟建设的计划能否有更好命运，令人担心。
不过，在欧盟一体化的关键时刻，总会出现突破性的建议，并使主推建议的政治家在欧盟发展史上留下痕迹，如制定欧盟宪法时的德斯坦、克服欧元区危机时的默克尔。2017年欧盟一体化进入第60个年头，也许马克龙的“重塑欧洲”非凡的努力也会被载入史册。
（作者为“环球锐评”特约评论员、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