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地铁恐怖袭击,谁将为之买单?
地球日报
本文作者:约翰·F。 库珀(John F。 Copper),田纳西州孟菲斯市罗德学院国际关系学斯坦利·J。巴克曼特聘教授。库珀曾经是共和党亚洲政策顾问。2016年选举期间,特朗普的外交政策团队也多次就亚洲政策咨询库珀教授。
伦敦又被恐怖袭击了。
今年9月15日早高峰时段,伦敦地铁帕森斯·格林站,列车车厢内一个装在超市购物袋里的简易爆炸装置爆炸、起火。爆炸发生时,列车正要驶离这一“地上”车站。事件造成30人受伤,其中一些人受烧伤,另一些人是在慌忙逃离过程中受伤。所幸没有伤者伤情严重。
伦敦警方将这一事件定性为恐怖袭击。又是伦敦继威斯敏斯特大桥袭击案和伦敦桥袭击案之后,年内第三起恐怖袭击。
值得关注的是,恐怖分子使用的袭击手段是低技术含量的,如汽车撞击、砍刀和斧头或家庭作坊制造的低威力炸弹等。
随着“伊斯兰国”在伊拉克和叙利亚的崩盘,他们将其战争通过“独狼式袭击”和潜伏式袭击带到了西方的主要城市。最近伦敦地铁的爆炸与伦敦桥的恐袭事件揭露了两个趋势:IS恐怖分子的目标是西方主要城市的平民,以及他们使用的是低技术含量的,如汽车撞击、砍刀和斧头等方式进行攻击。
伦敦桥恐袭是对三月份威斯敏斯特大桥袭击事件的重演,当时一个独狼袭击者驾驶汽车冲过人行道撞上议会大楼,造成5人死亡,随后其被武装人员击毙。而在近几个月,在俄亥俄、斯德哥尔摩、柏林、尼斯以及曼彻斯特也发生了类似的袭击事件。
这种城市恐怖主义已经从过去劫持人质、大规模杀伤或是突击式攻击等高技术型的战术手段转变为了上述这种低技术含量的攻击方式。由于他们无法获得武器和爆炸物在这些城市发动引人注目的的恐怖袭击,这迫使IS及其附属组织去诉诸简单易行的攻击方式。因而可以说,全球恐怖主义威胁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即像这种低技术的攻击可能会增加,而发生复杂的预谋协调好的袭击可能性则会降低。
这种演变的攻击方式类似于英国反恐专家彼得·诺伊曼(Peter Neumann)提出的“新恐怖主义”概念,其结构(集中转向分散)、性质(政治性转向意识形态性)、方式(区别攻击转向无差别攻击)和目的(改变制度转向摧毁制度)都不同于以往的“旧恐怖主义”。
自从2016年7月的尼斯袭击事件导致80多人死亡之后,IS鼓励其追随者通过汽车来在城市发动恐怖袭击,因为汽车更容易获取,并且这种方式比较不容易引起安全部门的警惕。而且,这种低技术型的恐怖袭击不需要精密的计划和筹集资金,它只需要一辆汽车或是一把刀,愿意去杀人,以及为信仰而死的意愿。更重要的是,独狼式的袭击可以不需要依赖武装分子的地下网络。这种低技术型的恐怖主义难以预测、“成本收益”高,较为分散,且可通过媒体的及时报导加以扩大其影响力。
IS转变到了下一个阶段,这或多或少地沿袭了基地组织在“911”之后的演变轨迹。基地组织在2001年被美军摧毁其在阿富汗的避难所后转移到了地下并分散化,它从一个阶级性的恐怖组织转变为了一种“圣战运动”,并且通过其加盟者发动的袭击保持存在感。而IS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它将其活动分散化并进行隐蔽的行动。此外,IS失去领土使得其腾出资金来资助国外的恐怖袭击。
这种低技术型的城市恐袭再一次反映了大型军事化反恐主义行动的无效,且这种行动反而会扩大并加重原有的威胁。
与此同时,IS组织还转移至网络空间,在网络上进行招募、交流和策划恐怖袭击。在IS控制下,各种社交媒体平台和互联网聊天室已成为了传播极端主义意识形态,及圣战者与圣战组织之间的会议场所。
通过采取低端的恐怖手段,IS提高了西方城市的反恐成本,同时还进一步降低了安全门槛。这些攻击是随机的和不可预测的,因为它们的准入门槛真的很低。不需要制造炸弹或正规武装训练等方面的专业知识。要阻止这种恐怖袭击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进行这种低技术袭击的恐怖分子可以随时随地地发动攻击。通过这种方式,IS实际上绕过了发动恐怖袭击的整个流程,即招聘,培训,规划,选择目标,后勤和执行。
而这样,留给IS的难题就只有一个了:即如何鼓动被剥夺权利的弱势的穆斯林青年去进行恐怖袭击。这些大多数是在网上完成的,这要归功于IS在社交媒体招募和宣传行动上的革命性改变。IS通过给圣战者提供强烈的归属感和使命感,将其个人怨念与圣战联系起来,这一能力帮助IS克服了来自社会、地理和语言上的阻碍,得以招募各种不同背景的人。
顾名思义,每一次恐袭都是一个政治声明。尽管IS在伊拉克和叙利亚遭到重创,但在西方主要城市受IS刺激或是与IS相关的袭击都是在显示其作为最可怕的恐怖组织的实力。此外,对城市中心的攻击也构成安全和情报的失败。能够引起恐惧,造成经济损失,对企业产生不利影响,并在城市的各个社群之间制造不和谐。结果就是,西方对穆斯林犯罪的仇恨上升,使得IS极端主义合法化,并能招募更多的人。
在伊拉克和叙利亚遏制和摧毁伊斯兰革命的目的是打击恐怖主义威胁的扩散,防止其向主要城市的消极蔓延。然而,对着IS的既定败局,相反的情况似乎正在发生:恐怖威胁正成为主流。
这种低技术型的城市恐袭再一次反映了大型军事化反恐主义行动的无效,且这种行动反而会加重威胁。如果在伊拉克和叙利亚的反IS行动结束后,国际社会仍然面临着恐怖分子袭击主要城市的威胁,那么对目前的反恐行动确实需要一些反思。显然,对IS中心的攻击并不会减少由IS施加的这种多样且多管齐下的威胁。
此外,没有根除形成基地组织和IS这种怪兽般的组织的社会政治条件,仍然难言胜利。所以,反对宗教极端主义意识形态的叙事宣传,与对恐怖组织进行行动打击同样重要。换句话说,反恐怖主义明智的做法是软硬兼施。
本文英文稿系罗德学院国际关系学斯坦利·J。巴克曼特聘教授约翰·F。 库珀(John F。 Copper)为IPPreview独家撰写。翻译:严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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