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都要死千人的边境线 围墙只是一面排球网
地球日报
自由有许多困难,民主亦非完美,然而我们从未建造一堵墙把我们的人民关在里面,不准他们离开。
在美国和墨西哥的边境线上,每18个小时就有一个人被枪杀,两万多架无人机24小时全天候监视着逃往边陲的危险。
摄像头最常捕捉到的画面,不是偷渡和非法越境,而是有两拨人隔着高耸的围墙在打排球。
欢迎来到美国与墨西哥之间的边界
这里有死掉的偷渡客,咆哮的边境警察,以及世界上最具颠覆性的排球赛
在这场跟政治无关的边境交锋里,没人知道对手是谁,对面又有多少人参战,甚至有时候球飞过高墙就再也没有回音了。
用现在的时间线来解读,排球消失的情况一般只有两种可能性:
在墨西哥那边消失,因为一颗好的排球能在墨西哥黑市换20元美刀;
在美国佬那边消失,因为球里面塞满了毒品。
“我在排球里面装了三盎司可卡因,打过去之后拍回来的不是排球,是一摞橡皮筋绑着的富兰克林”
至少在1979年,这项运动还没有被毒品走私犯罪全面沾染,亚利桑那的记者有幸在纳科市的边境线上拍到照片,第一次把它曝光给美国。
就连纳科市市长Jose Lorenzo Villegas也评价,“这代表了两个国家的和平联盟,美国和墨西哥的年轻人在尘土飞扬的国界上友好互动。”
38年前的报道
每年一到4月份,3200公里长的边境线沿途每个市都有边境排球赛出现,德州人为这种别开生面的排球(Volleyball)游戏起了个新名字,叫Wallyball。
可惜历届参赛人员都是住在边境的两国居民,没有一个是正规选手。
美国佬用SUV载着啤酒和帐篷慕名而来,墨西哥商贩则提前准备好了遮阳伞去“赛场”卖点小玩意,他们把摊子撑起来,摆上新鲜的卷饼,靠在栅栏上,大半个遮阳伞进入了美国的领空。
站在这条望不到头的国土分界线上,两个国家的气质一秒钟就能被分辨:美国那边全是荒野,墨西哥的一侧全都是边贸重镇。
除了卷饼摊,老墨的同性恋酒吧也沿着边境堆挤在一起,里面的人都说西班牙语和英语,Gay吧的灯光几乎支撑了夜晚全部的灯红酒绿。
参赛选手对这里的荒凉或繁华无动于衷,美墨边境的友谊赛在他们眼里比什么都重要。
尽管他们的排球赛不设时限,不计人数,没有奖金还要自费医药,比混黑帮还惨。
尽管每次拍击都必须将球抛到15米高,一场比赛下来,手指瘀伤腕关节脱臼是家常便饭。
尽管在边防警卫的眼里,每一颗排球都有走私的隐患,天空巡逻的直升机密切关注着边境线上每个“运动员”的举止。
一切都阻止不了这场具有社交功能的排球游戏风靡美墨边境40年直至今天。
“这是世界上唯一的,双方队员都在自己的主场作战的竞技。”
热爱边境友谊的墨西哥人十分清楚,他们的脚底下就有用来偷渡的地道,但他们不用钻进去,此时此刻他们需要站在这一边代表自己。
特朗普上任后,提出墨西哥应该为加固边境墙买单的要求,德克萨斯州拍摄了主题广告为边境排球赛的神圣正名
倒是有一个美国ganster叛逃到墨西哥,加入了对面的排球战队。他胳膊上纹着“EMF”的帮派纹身,一边把球打到对面,一边告诉美国老乡,“我正生活在正确的道路上。”
和他一块的还有一个留着长发的墨西哥大学生,每场比赛下来都气喘吁吁,看起来比别人累10倍,因为他总是一边挥臂,一边用西班牙口音的蹩脚英语在接球间隙喊“我想去USA!”
“——用正当的方式!”
除了排球,足球也在美墨边境线非常流行。两边各有五个进攻队员和六个防守队员。防守队员负责不让球进门和一个大脚开到对面。进攻队员负责把球踢进自己这边的球门。
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把足球一个大脚开出学校高墙的那个下午,十分让人羡慕
“我喜欢这种跨越障碍的体育。我们可能被隔离了,但双发都拥有自己的主场。”一个满脸胡茬的白人大叔,端着一瓶啤酒倚在沙丘上,视线随着边界栅栏上空跳跃的球体来回扫动。
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人隔着这堵墙在相互拥抱。不知道到了晚上,他们会不会在巡逻队的探照灯下悄悄来一发。
珍妮特是一家酒吧的酒保,作为Gay吧的女酒保,她是被老板从边境线的沙堆里面捡来的,“很多墨西哥人都会翻过钢墙,也有美国人会来这里,不知道过去做什么,第二天又回来继续喝啤酒。”
墙是防止好奇的声明,就像柏林墙那样。大多数的障碍都是为了保护那些陈旧迂腐的社会体系,他们坚持一段时间,直到人类的欲望压倒它们。
那个做着American Dream的墨西哥大学生也从来不屑于跨越那道只需十几秒就能翻过去的矮墙,至少他的脑子里有无数条“通道”可以让他去到隔壁那个理想中的“美好国度”。
车都能开过去
其他的年轻人仍然会把情绪发泄到墙上,哪怕这堵墙唯一的作用是被当作排球网。
他们受够了贫穷和闭塞的家庭和社会,而边境排球赛则是他们勇敢面对外部世界之前最好的缓冲。
那些翻越去美国不知道做什么的人,在凌晨醉醺醺地翻了回来,倒在夜色中唯一亮着光的酒吧门口,他们看着墙上的涂鸦,说“我才不会离开墨西哥去美国,排球赛让我们显得势均力敌。”
肯尼迪曾经在柏林墙下发言:“自由有许多困难,民主亦非完美,然而我们从未建造一堵墙把我们的人民关在里面,不准他们离开。”
一个人的坚持囿于感官所及的一切,但物理的障碍却永远不应该束缚知觉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