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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第一个911纪念日 对他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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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9月11日,纽约世贸中心“双子塔”遭恐怖分子劫持的民航客机撞击后轰然倒塌,约3000余人在这场恐怖袭击中丧生。这是美国有史以来遭遇的最严重的恐怖袭击,震惊了美国和世界。

十六年过去,911事件给美国带来了什么改变,美国的反恐战略发生了什么变化,2015年以来欧洲也成为恐怖主义温床,面对严峻形势,我们该如何解决反恐这一问题?文晶Talk对话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美国问题专家达巍以及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反恐研究中心主任傅小强研究员。

文晶Talk:9.11事件发生的时候您在哪?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感觉?

达巍:当时我在家里。一开始我得到的消息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及其深远的战略影响。在9·11之前大家对恐怖主义的想象力一直停留在1995年世贸大厦被袭击的层次,最多是停车场爆炸、劫机等等。911事件的直接影响及其引发的战略性后果在当时那个瞬间是无法想象的。

文晶Talk:十多年来您频繁往返于中美两国,在你看来9·11事件给美国人带来的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达巍:最大的变化是美国人意识到在冷战结束之后,那种在地缘政治、意识形态和经济上都没有敌人的黄金时代结束了,9·11事件的发生立即使美国进入战争状态。9·11是划时代的,在这个事件之后,金融危机出现,中国快速崛起。而之前从1989年到9·11,不仅美国人,全世界人都认为历史已经终结了。

9·11意味着历史又开始了。恐怖主义本质是权力分散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之后又出现了权力的转移,从美国向亚洲特别是中国的转移。竞争性大国的崛起和全球化对美国的伤害在最近几年越来越明显。这一切并不是9.11造成的,但9·11是一个分水岭,意味着历史又开始了。

文晶Talk:从9·11发生到现在,美国经历了几任总统,从小布什到奥巴马再到特朗普,在你看来,美国的反恐战略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达巍:美国反恐战略的变化经历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9·11之后到小布什第二任期的中期。在这个阶段中,美国军队大规模打击恐怖主义,想要在伊拉克推翻敌对政权并建立一个新的国家,从而根除恐怖主义。当时美国政府认为在中东扶持民主政权就能根除恐怖主义。小布什在第二任期的后期已经意识到这个战略目标的错误,开始着力于稳定伊拉克形势,进入了大规模的战争收尾阶段,但是当时若是冒然从伊拉克撤军,伊拉克形势只会更加恶劣。

当时美国国内针对伊拉克问题如何解决出现了两派声音。一派人认为应该从伊拉克迅速撤军;而另一派人认为,撤军之前应该首先通过增兵稳定伊拉克的形势。小布什在第二任期内推行了增兵战略,增兵最终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撤军,为了战场形势能稳定下来。

奥巴马刚上台也向阿富汗增兵,增兵同样也是为了撤军。奥巴马任内完成了从伊拉克和阿富汗的完全撤军,而这种政策转向其实在小布什政府的第二任期后期就开始了。

第二个阶段从奥巴马上台开始,布什政府后期、奥巴马政府和现在的特朗普政府。采用一种更常规的打击恐怖主义的方式,比如通过特种部队、执法、金融制裁和空袭等等。美国的反恐战略大致经历了以上两个阶段。

文晶Talk:在你看来,特朗普是否已经有了成型的反恐战略思想?

达巍:我认为特朗普没有十分明显的反恐战略,他大致上还是延续了上一届的做法。美国在叙利亚问题上逐渐脱身,也逐渐放弃了推翻巴沙尔政权的战略目标,以便于从中东脱身。在这个战略逻辑上特朗普跟奥巴马以及小布什政府后期是一致的,都是要从中东脱身。

文晶Talk:近几年欧洲恐怖主义事件频繁发生,您怎么看待欧洲发生的恐袭事件跟美国9·11的联系?

达巍:9·11是基地组织所为,现在很多恐怖袭击是伊斯兰国所为,所以从技术上层面来讲联系不大。但是从思想根源上来说,这些都是伊斯兰世界面对西方的一种绝望的抵抗,是全球化扩展到伊斯兰世界后伊斯兰世界的反应。虽然从技术上没有特别强而直接的关联,但现在一系列恐怖事件都是从911这一思想根源中获得启发,没有9·11可能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恐怖袭击。

文晶Talk:回到问题的根本,您觉得恐怖主义的根源在哪里?

傅小强:根源分内外因:外因是相关大国在阿富汗、利比亚、叙利亚等这些战乱国家实行的政策南辕北辙、相互矛盾。从内因上来讲,欧美国家自身也面临社会上的问题,比如社会融入、社会和谐、宗教和谐、族际群协调等问题,这些社会问题为恐怖主义的侵入提供了契机。

文晶Talk:很多人把恐怖问题指向中东,阿拉伯之春之后,整个地区进入了混乱的状态。中东混乱的起源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那么应该如何看待中东的安全形势和阿拉伯之春对中东的影响?

傅小强:中东是国际恐怖主义的重要起源地,但是从大周期来看的话,过去几十年恐怖主义起源地主要在东南亚、西亚、中东之间来回波动的,这个跟特定国家的动荡相关。

从现在中东的情况来看,恐怖主义主要和阿拉伯之春之后,地缘政治、国家版图和社会结构不能适应新的形势变化相关。这个地方的地缘政治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却没有产生适合各国力量的妥协方法和新的地区版图。长远来看,中东地区从大乱到大治仍然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文晶Talk:9·11头号恐怖分子是拉登,而现在恐怖分子中最猖獗的是ISIS,从拉登到ISIS,十多年间国际恐怖主义势力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傅小强:判断国际恐怖势力最重要的判断标准是具有全球影响力和号召力。9·11事件发生后的几年国际恐怖势力的领头羊是基地组织,世界各地极端组织和恐怖组织都支持或附属于它。后来美国从伊拉克撤兵,加上中东地区的动乱、阿拉伯之春,这些为从基地组织分支蜕变而来的伊斯兰国极端组织提供了土壤,使其成为新的领头羊。

文晶Talk:美国9·11事件发生到现在,国际社会反恐形势有什么变化?

傅小强:从形势上来看,不安全的地方反而更多了,欧洲传统上相对安全的地区都变成了恐怖主义重灾区。欧洲的恐怖主义大概从2015年开始,2016、2017年尤甚,它是中东恐怖主义的外溢,包括难民的冲击和恐怖主义的回流。从欧洲到中东参战的恐怖分子回流到欧洲,回流分思想和人员两种形式。

恐怖极端的思想在欧洲本身就有土壤,近期极端分子成批出现、就地作案的情况越来越多,并且恐怖案件变得五花八门,车撞、刀砍、斧劈,各种爆炸等等。

另外,伊斯兰国极端思想在穆斯林群体当中本身就有基础,而受其感染的受众也不断增多。基地组织从阿富汗战争开始兴起,最高潮时有4500多名各个国家的穆斯林到阿富汗投身基地组织的门下。

现在伊斯兰国人员达到了5万多。在全球化、信息化背景下,极端思想传播的手段也跟原来不一样了,原来靠小册子、人与人沟通来宣传,现在社交媒体使极端思想的传染性和带动性比以前更甚,极端思潮的全球性泛滥成为新问题,因此很多国家都强调去极端化的国际反恐方式,美国把防范极端主义作为非常重要的一点。

文晶Talk:现在大家都提全球治理,从全球治理的角度来说,恐怖主义的出路在哪?

傅小强:从全球治理角度来看,反恐需要大国协调,并加强动乱、战乱地区的治理,而不是各方受制于各自的地缘盘算,在反恐问题上选择性打击。这一轮恐怖主义如此猖獗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中东一些国家的动乱问题上,大国没有从全球治理角度去考虑这些国家的安定、发展和民生问题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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