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飓风艾尔玛席卷美国 中国留学生被逼“逃难”
地球日报
对于在迈阿密大学读书的李琬昱来说,过去几天的经历可以用九个字形容:收拾细软,带上猫,逃难。
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到了迈阿密往北一千公里的亚特兰大。换了往常,这一千公里的距离只需要十个小时就能开到,但这次却花了她足足两天一夜。
周二下午,迈阿密大学宣布停课,李琬昱观望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准备买机票离开的时候发现价钱已经涨得离谱,而且机场那边常常传来航班被取消的消息。无奈之下,她锁好门窗,选择驾车北上:从迈阿密开去奥兰多,3个小时的路程堵成了7个小时,途中去加油站都要排上好久的队伍,排到之后也不一定有油可加。
在奥兰多住了一晚之后,她继续往北,离开佛罗里达州,开去亚特兰大。这一开就是一整天,13小时后,她精疲力竭地带着猫找到了一家允许宠物入住的酒店,定下了最后一间房。

(从迈阿密途经奥兰多,最后开到北边相对安全的亚特兰大,对于许多留学生来说,这是他们的“逃难之路”)
佛罗里达州最常见的车牌样式是白底绿字,上面印着州内盛产的柑橘,车牌底部写着“阳光之州(Sunshine State)”的字样。柑橘与阳光,这是佛罗里达最盛产的两样东西,代表着州内的两大产业:农业和旅游业。
这样的车牌,李琬昱看了一路,几乎每10辆车里就有8辆来自佛罗里达。随着肆虐加勒比群岛的飓风艾尔玛向佛罗里达州逼近,州政府对半岛靠南的三个郡发布了紧急撤离令,通知600万居民在周六之前离开。
由于当地政府没有强制居民撤离的权利,我们无从统计一共有多少人向李琬昱一样为了躲避飓风离开了佛罗里达州,只能从一路飘红的公路,无油可卖的加油站和售罄的酒店房间中推测这次“大逃亡”的规模。
对于佛罗里达州的近万名中国留学生来说,面对呼啸而来的飓风和家人远在万里之外的忧心,到底要离开,坚守家里,还是去当地的避难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虑和打算。
为了躲避飓风,他选择回国
梅晗的家人对他说,如果实在太危险,不如在飓风登陆之前回国算了。他的“避难路线”和李婉玉一样:周三从迈阿密离开,花了两天一夜的时间,开到了亚特兰大。路上一样的堵车,一样的一边排队一边希望能够加到油。
梅晗今年在迈阿密大学读大四,对于飓风,他其实是不陌生的。
在去年的那个飓风季,飓风马修也是从大西洋席卷而来,10月份的时候来势汹汹地逼近了佛罗里达州的海岸线。不过对许多留学生来说,当年的飓风马修算得上是虚惊一场。飓风临时改道北上,擦着东海岸的边走掉了,除了带来了一场大雨,部分建筑停电几小时之外,没有带来多大影响。

(2016年飓风马修的走势图)
飓风艾尔玛不同。早期的飓风预测显示,艾尔玛飓风会从迈阿密登陆,其影响距离可以囊括整个佛罗里达半岛。在离开迈阿密之前,梅晗眼看着艾尔玛的风速从每小时180千米一路上涨,突破了每小时252千米,达到了最严重的5级飓风标准。他身边有人猜测,会不会因为飓风,这个学期都不会开学了。

(飓风分级表。5级飓风的风速为每小时252千米或更高,几乎等于一架波音757飞机起飞的时速。)
因为家里住的是木板房,年代比较久远,他收拾好贵重物品之后就和几个朋友一起离开了。“当时非常慌,”梅晗说,“迈阿密基本就跑空了,没有走的人都用木板把窗子封住了。”
在他认识的人中,大概十个人中只有两三个还留在迈阿密。其他人有跟他一样去了亚特兰大的,有去了纽约或者洛杉矶的,还有的干脆选择了回国。学校暂时通知停课到周二,不过会在重新开学前48小时通知学生,就当放了个小假期。
她选择留守,记录飓风下的迈阿密
178——对于留守佛罗里达的学生来说,这几乎是一个攸关生死的数字。
上一次肆虐佛罗里达州的五级飓风名叫安卓。1992年,安卓从迈阿密西南方登陆,横扫佛罗里达州,造成了65人死亡,摧毁了63,000户家庭。这场飓风太过惨烈,以至于气象学家将安卓这个名字封入史册,从此再也不用它来命名其他风暴。

(飓风安卓之后的迈阿密-戴德县)
25年前的飓风安卓还给佛罗里达州带来了另一个改变。自2001年起,佛罗里达州要求全州所有的新建筑都能够抵挡住每小时178千米的风速。
换言之,如果飓风等级在3级以下,那么留在新建筑里的人是相对安全的。
在迈阿密大学读大四的林海依就是留守大军中的一员。在决定去留的时候,她仔细琢磨了一下:机票肯定是买不到了;如果开车北上,没有十几个小时是到不了安全地带的,路上如果出点状况才是叫天天不应。所以在大部分人都离开了的情况下,她选择留在公寓里。
这次在她家一起避难的有四个人,两只猫。决定留下后,她和朋友去附近超市里采买,准备屯好水粮和电池,没想到第一天去的时候根本没抢到。第二天才买到。
至于猫粮,那是几个星期前就屯好了的。

(飓风前夕,当地居民去超市采购。图片来自Miami Herald)
在佛罗里达,有一条公路被誉为全世界最美的跨海公路,这就是由42座跨海大桥组成、将佛罗里达近百座小岛串联起来的美国国家一号公路。从美国最南端、位于佛罗里达的基维斯特(Key West),这条公路顺着海岸线绵延向北,纵向穿过全国。
在飓风艾尔玛前夕,佛罗里达府通知一号公路以东的所有居民在周四前撤离,而林海依恰巧住在公路旁边——西边。
尽管如此,她依然很紧张。周五我们通话的时候,林海依说她每隔一段时间就查一次邮件,看看有没有新的撤离通知。她已经准备好了,实在不行就去附近的避难所。
“我们这里现在是风平浪静,等一下,我拍张照片发给你,”她说。不一会儿,照片传了过来,从她公寓的阳台往外望去,落在眼中的是蓝天,白云和棕榈树,让人根本猜不到几天之后这里将迎来一场狂风暴雨。
和她一起避难的朋友架好了单反,说是既然决定不走,不如记录下飓风下的迈阿密。现在她最担心的,就是这几棵棕榈树千万别被风吹倒,砸在她们家的玻璃上,林海依笑着说。

(林海依家的窗外,拍于美国时间周五下午。)
避难所里,大多数是亚洲国际生
同样选择留下来的,是在迈阿密大学读大一的刘欣蕊。她去年读了一年语言,也是经历过一次飓风的人了。这次佛罗里达州拉响飓风预警的时候,她一开始想去找波士顿的同学避难,但是犹豫了一下,机票就涨到了贵得离谱的价格。
刘欣蕊住在校外,她的物业公司在发给住客的邮件中明确写道,她住的房子比较老,窗户是断然不能抵挡飓风的,不过这片房子都买了防洪保险,所以如果财物在大雨中被淹,可以补偿一定的损失。
她想了一下,决定去投奔住校内宿舍的同学。截止周四上午,迈阿密大学校园里还剩下140余名学生,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亚洲的国际生。当天,学校决定将校内的学生疏散到附近的红十字协会的避难所中,刘欣蕊刚好就在其中。
周五通话的时候,刘欣蕊说她刚刚安顿下来。避难所设立在当地的一所高中里,平日上课用的教室被划分为了10到5人一间的房间。到了之后,她被带到了一个餐厅,领到了行军床、大小毛巾、枕头、被子一类的日用品。避难所里设备齐全,提供三餐,大学也安排了十余名教职人员跟着他们。
自建校以来,这是迈阿密大学第一次因为飓风疏散全校的。百余名学生分布在避难所的两层里,按性别划分。刘欣蕊说女生要多许多,她的房间里有十个女人,大家都来自中国。

(迈阿密大学校长,Julio Frenk,在避难所与学生交流)
迎接飓风,他“把心态放平”
在学校宣布周四停课的时候,吴英挺的一半同学都去别的地方避难了,不过他琢磨了一下:家里的房子不是木质结构的,比较结实;再加上他住二楼,如果住一楼的话,难免会被大雨淹到,住三楼或许“顶就被掀了”;机场已经关了,不如就留下了。
他在迈阿密西北部的坦帕市(Tampa)读研二,周五,飓风仍预计在迈阿密登陆,对坦帕的影响相对较小。虽然不在迈阿密地区,不过他准备得一点也不马虎。
冲锋衣、手电、电池,这些东西都是吴英挺本科期间搞户外运动置办的装备。水在超市的货架上已经看不到了,超市员工都是从仓库里直接取出来卖,每人限购三箱,他索性就买了三箱。屯好粮,充电宝充好电之后,吴英挺说他准备用停课的这几天赶一赶作业,反正都是困在家里。
从目前看来,他的充足准备也许帮了大忙。与早期的飓风预测不同,艾尔玛的走势正在向东转移,大有直奔坦帕市去的架势。
吴英挺说,自己在江浙一带读的本科,对台风不算陌生,再加上自己有登山探险的经验,生存技能也有,虽然周六早上一睁眼,身边只有两三个人“还没有跑路”,他的心态也还不错。
“飓风呢,没来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来了也不过那样,不如把心态放平,”他如是说道。
文/李卫华
发自波士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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