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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学者:金砖国家合作如何摆脱“只说不练”?

地球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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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由中国主办的第九次金砖国家峰会在福建厦门举行。2016年在印度举办金砖峰会之前,印度召开了金砖-环孟加拉湾合作扩大会议,与之相似,今年在峰会正式开始之前,来自金砖五国及部分中国周边邻国的代表们在泉州集聚一堂,讨论有关治国理政的议题。近年,诸如此类的次政府活动不断增多,成为新区域主义框架下跨区域合作的主要组成部分。

过去十年中,金砖国家在不同层面间展开了各式各样的活动,2015年的乌法宣言和2016年的果阿宣言先后强调了金砖国家间的“战略伙伴关系”,2016年初习近平主席在给其他国家领导人发函时就描绘了今年金砖峰会的主题:“深化金砖伙伴关系,开辟更加光明未来。”然而,近年印度不断和美日走近,与金砖国家所倡导的“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观,努力营造共建、共享、共赢的亚太安全之路”似乎拉开了距离。

尽管如此,印度仍会将金砖合作论坛看作是一个反恐的重要平台,一个能够聚集国家安全顾问以及反恐工作小组的平台。金砖峰会实际上可以成为推进联合国大会《关于国际恐怖主义的全面公约》谈判的先驱。今年6月份印度国务外交部长V.K辛格在北京参加金砖国家外长会晤时就强调:“恐怖份子不分好坏,他们是罪犯,我们应该从地区层面和全球层面合力行动,抑制恐怖主义活动。”

新的世界秩序

除了在推进巴黎协定方面取得较大成效外,金砖机制还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一种更为有效的南南合作,取代了几近消亡的不结盟运动。2016年果阿宣言呼吁“发达国家将本国国民总收入的0.7%捐献给联合国官方发展援助以促进发展中国家的发展,”并再次重述了不结盟运动与77国集团自上世纪70年代以来的诉求。

成立于2014年、拥有1000亿美元启动资金的金砖国家新发展银行及其应急储备资金的建立,目的就是为了支持基础设施建设,寻找全球经济的新增长点。新发展银行与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更是为全球金融发展构建了一个新的机制,极大地削弱了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的世界银行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地位。印度总理莫迪在2016年的果阿峰会上也指出:“我们用同一个声音来表达我们的决心:即要求对全球金融体制进行改革,扩大发展经济体在世界银行中的角色。” 在很大程度上,相信厦门峰会也将会敦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及时完成对第十五次配额比重的审查,并扩大特别提款权和世界银行投票份额。

然而,遗憾的是,在过去的十年中,除去上述一些领域,整个金砖合作还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实际上,2016年在印度巴特纳举行的金砖国家政策规划对话会(Brics Policy Planning Dialogue)上,有两个重要的建议是:“进行机制建设以进一步促进金砖合作”和“推进执行前几次分会的决议,” 这显示出金砖合作可能陷入了像南盟合作那样的困境,并越来越走向只说不练的态势。2016年金砖峰会的主题“构建响应性,包容性和集体性的解决方案”实际上也体现出了金砖合作的真实状态。

有效利用知识的杠杆

教育作为金砖合作中的一个重要议题,可能成为改变合作现状的一个突破口。 目前金砖合作机制下已经建立了金砖智库委员会和金砖学术论坛,除此之外,每年还有一些常规的学术活动,如金砖国家教育部长间的常规会议,规划中的金砖国家网络大学,以及正在推进中的金砖国家大学联盟。除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可持续发展目标第4条所阐述的 “确保包容、公平的优质教育,促进全民享有终生学习的机会”之外,教育作为各国的重要工作之一,已经在金砖国家间积极开展了很多相关活动,如大数据共享,科技创新经验和最佳实践的共享,在科学技术信息方面更加深入的交流,聚焦技术和创新,以及推进学生和老师在一些核心领域的交流和合作等。

但是,受限于成员国之间的物理距离(跨越四个洲)、地理差异、政治历史文化发展的不同、各国政治体制和机制的差异,金砖国家间的教育合作应该逐渐采取一些非传统的技术和实践方式,这是对传统区域主义合作理念和方式的创新,是在互不连接的“区域”内的一种特殊的尝试。

把教育作为主要议题之一,就要求逐渐改变目前两两合作的态势,而推进形成一种五国间的机制,以前各国内部有关社会文化、生物多样性、地理人口相关的教育和研究机构,都可以纳入到五国共同的平台中。这些都将成为不同于传统模式的教育合作方式。

例如,金砖国家内的一些山区地区可以合作开展一些跨学科的议题交流,如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的保护、技术的创新、农业文化遗产、跨境经济贸易走廊、传统医药体系和产权保护、自然资源的管理、跨境环境污染损害等,各国也应该发展次国家层面的教育机制网络,所有这些都应该被纳入到金砖教育合作的议题,并与金砖国家间的一些相关协议结合起来,如2016年在果阿签订的建立农业研究平台谅解备忘录。

与传统的建立在巴西利亚-莫斯科-德里-北京-比勒陀利亚的合作模式不同,这种以山区为中心的合作可以大力拓展教育和研究领域的合作深度,它涉及到的交流议题广泛,有助于专家学者以及学生之间的交流和往来,有助于聚焦研究的重心,更有别于传统的那些宽泛缺乏实际操作意义的教育合作,变得更加以人为中心而非以国家为中心,也有助于产生一系列的专家和研究团体。为了达成这个目标,金砖各国可以首先确定对方国家有哪些区域适合展开山地研究、有哪些机构和已有的机制能够为山地研究提供有效支持。而金砖网络大学在这方面也大有可为,可以在促进各国相关机构之间的协调和联系、以及在合作框架的建立、学位的认定方面起到积极的作用。

(作者马亨德拉·拉玛系印度尼赫鲁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南亚系教授,四川大学高端外籍教授,印度面向尼泊尔名人小组成员。原文标题为“A decade of Brics”,发表于《加德满都邮报》2017年8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