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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的朝鲜政策陷入了矛盾和叫嚣的混乱泥潭，但也许还有一线希望：有迹象表明，政府或将继续沿着前任的步伐，试图减轻朝鲜拥核能对美国造成的威胁。如果这一做法得以实施，美国及其盟友们将会有最大的机会克制住核武装的朝鲜并与之和平相处。
在美国制定系统战略的努力中，前两届政府都秉持着一个重要的战略原则：美国会试图减轻朝鲜的核装备洲际弹道导弹对美国本土的威胁。然而，这和说美国将阻止朝鲜试验洲际导弹或部署一个军事洲际弹道导弹部队并不是同一回事，后者在可接受的代价之内是不可能实现的。更确切地说，这一原则是美国意图减轻朝鲜的核力量能对美国造成的威胁而发出的信号。
这一政策中最显眼和昂贵的部分是美国的地基中段防御系统（GMD）。该系统于2002年由布什政府创建，奥巴马政府在2013年对其进行了扩展，旨在防御朝鲜和伊朗的洲际弹道导弹。美国政府部署该系统的决定表明，从战略规划角度而言，美国意识到朝鲜很有可能发展洲际弹道导弹，并采取措施来确保即使在朝鲜部署能够威胁到美国大陆的核导弹的情况下，自己对日本和韩国的“保护”也能继续存在。
美朝核关系的特殊逻辑
在寻求方法降低面对朝鲜核打击时的脆弱性的过程中，美国政府把朝鲜放在了与俄罗斯不同的类别中（中国应该归为哪一类仍有争议）。华盛顿承认，在与莫斯科的关系中，面对核打击的“相互脆弱性”是持续存在的事实。换句话说，在美国评估下，不管是美国还是俄罗斯都没有大规模解除对方核武器的同时还能避免报复性打击的能力。除此之外，美国也并不谋求摧毁俄罗斯的二次核打击能力。
美国接受与俄罗斯的“相互脆弱性”的部分原因在于其希望避免一次打击的不稳定性。一次打击不稳定性的传统概念认为，面临危机时，在两种情况下一个拥有核武装的国家会有强烈的动机来对其同样具有核武装的对手发动一次打击。一是这次先发制人的行动将摧毁对手可观数量的核力量从而使己方产生优势，二是对手同样拥有强烈的动机在自己的力量被削减之前先行打击并控制损失。换句话说，如果一方或双方都认为攻击的潜在收益和延缓、抑制攻击的风险同时很高，核威慑就可能失败。
重要的是，这一“要么使用，要么失去”的一次打击不稳定性的经典逻辑并不适用于美国和朝鲜的核关系。在危机或冲突中，朝鲜一定会为其核力量的存续及潜在的政权威胁所担忧。但是就算朝鲜的核力量发展得更加庞大和复杂，平壤也没法通过对美实施限制破坏的一次打击来希望对其建立起优势。这样的打击并不会大幅削弱美国的核力量或全面战争潜力，而只会确保金氏政权的终结。对朝鲜而言，这无论如何也不是一个“主导型战略行动”。
那么，美国怎么就没法遏制朝鲜的核使用呢？平壤知道自己不能使用核武器或通过其他方式来击败美国及其盟友。相反，金正恩的更合理的胜利理论是通过核胁迫来说服美国相信，推翻金氏政权的代价和风险都太过高昂。从这个意义来说，朝鲜最初使用核武器不对称升级的方法更可能是用在对地区性军事目标的有限打击，而非是对美洲大陆的大规模打击。平壤会试图削弱美国向朝鲜半岛输送武装力量的能力，同时表现出一定程度的“冒险”倾向。然而关键的是，如果美国政府不让步，那么朝鲜将继续保留核力量用以威胁破坏美国主要的人口中心。
从这个角度看，接受美国面对朝鲜核力量时的脆弱性将提升朝鲜上述威慑战略的可信度，并增加战争和核使用的风险。如果金正恩对朝鲜保留的核能力能够威胁到美国主要城市这一点抱有自信，他也许会被诱惑，以有限强制的方式使用核力量，来尽力终止与美国及其盟友间的传统冲突。与“使用或失去”不同，驱使朝鲜实施一次打击的逻辑将会是“用掉一些你才能保住剩下的”。更令人不安的是，如果平壤确信自己能将核胁迫作为战争终止机制，那么它可能会认为自己拥有发起暴力挑衅甚至战争的回旋余地。
限制破坏，方为上策
因此，与其接受朝鲜对美国造成大规模核破坏的能力，美国应该亮出破坏控制能力，联合打击和导弹防御武装，使其能解除大部分朝鲜核武器并防止大规模报复性打击。如果美国拥有一个确定的限制破坏选项，金氏政权就能发觉跨越核门槛将会是一个自杀而非自救式战略，因为朝鲜会缺少可靠的二次打击能力来阻止政权更迭。
为了使美国的限制破坏能力能够与朝鲜迅速发展的远程导弹能力相匹配，美国迫切需要提升自己的国土防御。GMD系统有着明显的局限性，特朗普政府需要进行谨慎的投资来修复这一项目，强调有效成本和可靠方法的必要性。除此之外，美国及其盟友们应将情报、侦查和打击能力结合起来，以威胁朝鲜的公路运输发射器和弹道导弹潜艇。
美国也需要确保着力提升抵御朝鲜核打击的能力的策略明确地被平壤知道。令人担忧的是，一些朝鲜官员提出朝鲜与美国将会相互保证毁灭。华盛顿应该纠正这种评估，明确表示即使是确定的洲际弹道导弹威胁也不会阻止美国保护自己的盟友。
但是阻止朝鲜通过威胁美国本土来获得势力只是制止朝鲜发动战争或者——如果失败的话——制止朝鲜在战争中使用核武器的战略的一个部分。为了加强对朝鲜冒险主义的威慑，美国和韩国同时也需要改进他们的半岛联合常规军力态势，尤其是他们的作战和打赢有限战争的能力。为了对抗地区核打击的威胁，美国、韩国和日本应该提高他们打击和防御朝鲜远程导弹的能力。事实上，朝鲜也许会把核胁迫日本或韩国看作终止战争的更有效方式，而不是直接威胁美国。
对话胜于对抗
此外，试图减轻朝鲜核胁迫对美国的威胁并不意味着美国要放弃警惕、牵制和谈判。通过不必要的虚张声势来制造危机只会提高危机和冲突中错误认知的风险，使管理事态升级的挑战愈发艰难。
持续存在的风险是，朝鲜和美国激进的军事信号也许会使一场危机演变成不断升级的冲突。而正是因为美国及其盟友必定会赢得全面战争，金正恩可能会害怕战争会导致政权更迭，并认为有限的核升级是避免失败的最好方法。即便在美国及其盟友并没有更换政权的意图的情况下，朝鲜也可能会错把一些军事行动看作侵犯的序幕而使用核力量。一步一步减轻紧张态势、减轻误解并向平壤保证美国及其盟友只有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才会考虑更换政权，这样才能减少错误估计的风险。
先发制人地解除朝鲜核力量并不是追求损害限制的首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为了说服金正恩克制胜于升级。在特定的战争情境下，美国及其盟国也许会认为虽然有高昂的代价，但追求平壤的政权更迭是最不坏的结果。在那样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地解除朝鲜的核力量武装是必要的。但是在许多其他情况下，尤其是当朝鲜还并没有跨过核门槛时，美国和盟友们的利益只有在说服金正恩中才能得到最大实现。
这样，美国的限制破坏能力将作为隐藏的威胁发挥作用。再加上如果朝鲜避免使用核力量那么其政权就得以保留的可信担保，这样的威胁将会说服平壤，在拿国家的政权存灭豪赌的时候，升级核胁迫的代价和风险都太过高昂。
有效地制止核武装朝鲜需要慎重的方案加上真正强大力量的后援。通过提升抵御朝鲜核打击的能力和提升限制破坏的能力，美国及其盟友能够挑战朝鲜升级核胁迫的理论，在危机和冲突中引导谨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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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韩旭阳 SN2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