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日本的朝鲜导弹会让半岛陷入危机吗?
地球日报
8月26日,朝鲜连射三弹。正当外界仍在对这三弹加以研判的时候,29日凌晨,朝鲜再度试射一枚弹道导弹。这枚导弹从平壤附近顺安一带发射,飞越日本北海道襟裳岬上空,然后落入距襟裳岬以东约1180公里的北太平洋海域。这一弹,迅速引发了美韩日方面的反弹,刚刚出现了一点缓和迹象的半岛局势迅速升温。
综合美韩日俄方面的消息,这枚导弹大约飞行了2700公里,最大飞行高度为550公里,飞行时间约为14分钟,疑似中远程弹道导弹。令人感兴趣的是,这枚导弹创下了几个“首次”——
其一,首次飞越日本上空的弹道导弹(2009年“大浦洞-2”作为卫星运载火箭曾经也飞过日本上空,未被今日的媒体算作弹道导弹的首次);
其二,首次在金正恩在场时发射飞越日本上空的弹道导弹(截至本文发稿时,尚未看到朝鲜方面的消息,此消息来源为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其三,高度疑似首次以正常角度发射中远程弹道导弹(韩方从飞行距离和高度研判,极有可能是以35-40度角发射)。
朝鲜导弹飞越日本上空,这是件很严重的事情。日方称,朝鲜此番射弹并无任何预警,对日本的安全威胁提升了一个量级。但是,日方并没有击落这枚朝鲜导弹,按照日本防卫相小野寺五典的说法,“自卫队雷达记录到了导弹飞行,但因无造成损害的相关威胁,决定不予击落”。在我看来,这大概是日方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为一旦采取拦截击落措施,接下来的麻烦可能更大。虽然朝鲜导弹飞越襟裳岬之后,安倍即与特朗普通话,商定加强对朝施压,但日本不采取拦截击落措施本身其实已经构成了一种克制。
相较之下,美韩方面的反应更大一些——
早晨7点,青瓦台紧急召开国家安保会议。国家安保室长郑义溶在会后与美国国家安全顾问麦克马斯特通电话,商讨共同应对方案。麦克马斯特表示,特朗普支持文在寅的对朝政策和韩国政府对朝鲜挑衅采取的应对措施。随后,韩国政府发表声明,强烈谴责朝鲜射弹。同时,韩军提升警戒水平。
上午9点30分许,在朝鲜射弹约4个小时之后,文在寅下令韩国空军4架F-15K战机进行投弹演习,在江原道某射击场投下8枚重达一吨的MK48炸弹;韩国空军称,这次演习“再次确认了空军在发生紧急情况时剿灭敌军指挥部的能力”。
韩联参议长郑景斗与美军参联会主席邓福德通话,商定尽快采取包括军事应对在内的措施回应朝鲜射弹。
韩国外长郑京和与美国国务卿蒂勒森通话,双方对朝鲜射弹深表失望并强烈谴责,表示局势十分严峻,商定采取包括安理会制裁在内的更严厉应对措施。
与此同时,韩国防长宋永武已于当日飞赴美国,虽然这次出访是预先计划的,但在朝鲜射弹的大背景下,宋永武表示,他将与美国防长马蒂斯和国家安全顾问麦克马斯特商讨对策。
形势似乎很严重,八月未完,此前人们预期的“半岛八月危机”是否会因为这枚飞越襟裳岬的朝鲜导弹突然爆发呢?
日前,在朝鲜连射三弹之后,我曾经表示过对半岛局势出现缓和迹象的乐观态度,但同时认为,“乙支自由卫士”尚未结束,朝鲜还有回应的时间和空间,局势的变量很多,不能遽下断语。现在看,朝鲜此番射弹,应该还在回应“乙支自由卫士”的范围内,因此,确认这枚导弹的性质,有助于对局势走向的研判。
目前美日韩方面基本认定这是一枚“火星”系列导弹,大部分意见倾向于“火星-12”,亦有意见认为是“火星-14”或“火星-10”,并称以正常角度发射可能是验证再入大气层技术。日本方面的消息称,导弹实现了三级分离。如果将这个现象与日前金正恩视察国防科学院时疑似“火星-13”三级分离的看板联系起来看,亦不能排除测试“火星-13”改进型的可能性。也就是说,朝鲜这枚导弹还是沿袭了以往“一箭数雕”的做法——既作为对美韩军演的回应动作,也测试了导弹性能;飞越襟裳岬之举虽然有异于以往,但也是事先打过招呼的,属于“灾难性后果”这一警告的范畴。
颇有意思的一个地方是,美军方称该枚导弹并未对关岛和北美造成威胁,而日本防卫相小野寺五典则称它能够打到关岛。虽然小野寺五典的说法基于“火星-12”的研判,但日本做出的“不予击落”决定,除了避免后续麻烦的克制之外,可能还有一层听命于美国的意思。毕竟击落朝鲜导弹是一个大动作,美国不点头,日本大抵是不会“悍然”动作的。
虽然相关各方反应都不小,对局势采用了“严峻”的措辞,安理会也即将召开紧急会议商讨此事,但如果仔细分析朝鲜近日来的言行,此番射弹其实也是经过事先警告或暗示的。其中踩线之举就是导弹飞越了襟裳岬的上空,而这其实也有过先例。朝鲜的考量大概是这样的:既然2009年“大浦洞-2”飞越日本上空都没什么大毛病,既然日本的底线是不允许朝鲜导弹落入日本境内,那么,再来飞越一次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日本首相安倍说,这是前所未有的大威胁。这说法,也对,也不对——说它对,是因为在当前局势下,这种导弹飞越是有风险的;说它不对,则是因为从以往的情形看,这个动作其实并非“前所未有”。也就是说,朝鲜看似冒失,但其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精心算计的。
此番射弹之后,半岛局势势必再度升级,之前刚出现的一点缓和迹象已经被抵消了。俄罗斯方面表示,刺激朝鲜此番射弹的重要因素是正在进行的美韩军演;这与朝鲜的看法基本一致。但这种看法却掩盖了另外一个事实,即:朝鲜希望以暂停打击关岛计划换取美韩暂停军演,本身就是偷换了“双暂停”的概念。这个算盘一旦得逞,以朝鲜的做派,还不知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半岛局势会不会因为朝鲜此番射弹陷入危机?我的看法是不会。依据还是那句老话,即:半岛局势虽然陷在恶性循环里,但危机发生的因素没有根本性变化。事态向什么方向发展,除了看美韩日方面的下一步动作之外,还要看看30日朝鲜怎么说以及接下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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