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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时代，ISIS一直被认为是“最强大的”、“最危险的”、“最野蛮的”恐怖主义组织，特别是在2014年的伊拉克和叙利亚的闪电战之后。但过去两年，各方力量在对该组织的斗争中取得了巨大成就。正如这些成就所表明的那样，ISIS并不像它看起来那样坚不可摧。
现在，“伊斯兰国”的哈里发政权正在崩溃：其领土在萎缩，其人力在减少，其现金储备在流失。到明年这个时候，这个组织可能会在现实中失去它的踪迹。但它的遗产将会在虚拟世界中留存，因为至少在一个方面，它还有着很大的优越性：信息操作。
说到战略性的故事宣传，ISIS确实是无可匹敌的——不仅在于产出质量，在数量上也是如此。自2014年《哈里发宣言》以来，它已经制作了成千上万的官方宣传产品，并在精心安排下传递着这些信息。
即使是在现在的情况下，这个组织每天仍然能生产大约20种独特的媒体产品。多年来，ISIS一直在宣传方面分配大量资源，生产、提炼和传播其核心信息，向追随者和对手们施以影响，以确保在其占领范围减少时，其意识形态的影响力仍将继续存在。
形象管理
除过真主党，ISIS比任何其他叛乱组织都热情和成功的是，它塑造了它的形象，并将其传递到全世界。ISIS的领导人显然比他们的敌人们更重视宣传的优势。因此，他们将更多的时间和金钱投入到这里，力图使宣传军事化。
他们并没有把信息简单地看作是一种和其他资源互补的优势，而是认为，它是一种至关重要的商品，因此，他们为宣传提供了众多资源，并制订了完善的行动安全计划。例如，在占领摩苏尔后不久，ISIS发布了一系列禁令，禁止战士发布非官方媒体信息。在形象一致性的名义下，唯一的中央媒体机构成为了该组织的喉舌。
多年来，ISIS的这种模式一直非常明确。2015年，《华盛顿邮报》报道称，该组织的“摄像师、制片人和编辑”是“特权职业阶层”，“他们的地位、工资和生活安排，都是普通战士羡慕的”。
几个月后，《连线》杂志指出，ISIS宣传人员的工资大约是战士们平均工资的三倍。他们在招募时要求具有宣传的相关能力，从信息生产到编辑、图形设计，这些都是被重视和认可的技能。宣传被视为是至关重要的“国家项目”。
此外，在哈里发的战争中，深入前线的“摄影记者”一直无处不在。从2014年的叙利亚Kobane到2017年的伊拉克、摩苏尔，他们不断带领他们的观众了解前线战况——或者至少是ISIS能取得胜利的前线，由此为他们提供前所未有的体验，让他们接触到组织在现实世界的精心策划。
ISIS的官方媒体机构模式
而且，在该集团全球影响力的巅峰时期，它总共有54个媒体“办公室”在世界各地散布，数百家媒体机构每个月都在努力生产多达上千种媒体产品。
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视频、图文消息还是报纸、电子杂志，这些材料都是线上和线下同时发布的。事实上，ISIS的宣传从来都不只是在互联网上激发和招募潜在的支持者，在哈里发的心脏地带强制和维持支持同样非常重要。
这些活动的最终目的是明确的：对于ISIS来说，信息霸权同战场上的优势一样重要，而对于具体事件的宣传则是最具决定性的。而现在，至少从意识形态上来说，ISIS的这种资源分配似乎已经得到了回报。从这个组织突然兴起的全球恶名来看，它似乎有能力取代基地组织，成为圣战世界的领袖 （至少目前如此），并且它对海外新成员有着前所未有的吸引力。
说什么就做什么
ISIS的运作是不透明的，这让人很难确切知道，其精心设计的媒体运作模式是如何产生的，或者是谁在推动它们。然而，我们也有可能了解该组织是如何通过集中研究支持宣传的结构，并借鉴微观经济理论分析其宣传机器。
具体地说，这种理论是指“揭示偏好”，即一种通过购买习惯揭示消费者行为偏好的模式。“揭示偏好”理论在实践中往往会产生不同的回应，这是通过基于调查的分析而得出的结论。也就是说，当一个受试者被问及他们对某件事有多重视，或者他们的行为倾向和他们所说的有怎样的区别，得到的答案总是各种各样。而且，重要的是，这些答案可能与主体的实际行为有很大的不同。换句话说，他们所说他们倾向的，并不一定是他们的行为所表现的那样。
如果在信息操作方面考虑这个理论呢？许多西方国家的军队和政府都在口头上肯定了信息行动的重要性，但在资源分配中，却很难反映出对于公共事务、军事欺骗战术、信息支持行动和其他信息能力的重视。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西方政府的声明和由此揭示的行为偏好是矛盾的。虽然他们经常提到需要提高信息作战的能力，但他们仍然把发展预算集中在飞机、坦克、大炮和其他硬实力作战能力提升上。
另一方面，如果我们对于ISIS关于宣传的说法和行为进行调查，很快就会发现，该组织非常相信宣传运作在信息环境中的力量。事实上，对于ISIS来说，这个环境似乎是决定性的战场。因此这种偏好并不是凭空出现的。
正如克雷格·怀特塞德所记录的那样，长期以来，该组织及其前身一直沉迷于叙事的世界，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行动的信息和宣传中，以塑造他们的世界，适应他们的圣战野心。反过来，他们也能培养出一种独特的“伊斯兰国”的形象，这一形象和基地组织这样的萨拉菲圣战对手相比，正在表现出越来越多的不同。
向“后恐怖主义”的转变
既然哈里发政权在伊拉克和叙利亚的势力正在分崩离析，那么对于ISIS来说，宣传工作将比以往更加重要。自2015年年中以来，该组织一直在走下坡路，因此它将继续发扬过去一年所培育的“哈里发怀旧情结”，致力于进一步巩固自己，作为一种理念，一种感觉，贯穿整个地区甚至整个世界。
在这样做的过程中，真正的“哈里发”信徒们很可能需要承受最严重的战略风暴，即使这些风暴将以实质性的方式存在。
即使没有现实世界中可以作为下一个目标的相邻领土，ISIS也将在虚拟世界中继续生存，只是很难再次繁荣。我们已经在其他地方写过，实际占领区域的损失确实会对发展造成很大的困难。
这个组织已经被迫淡化其形象的“全球化”色彩，并放弃其乌托邦式的承诺，在未来几个月或者几年里，这种颓势可能会持续下去。由于领土的减少，ISIS的宣传工作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容易，因为宣传人员曾经享有的自由活动将会受到限制。
然而，经过3年的极度活跃，该组织的宣传档案已经积累了巨大的数量。它的“后领土”影响行动已经显示出它们的作用，其核心是“曾经的哈里发”。
除此之外，随着其他叛乱分子纷纷仿效ISIS对媒体、信息运作和宣传的强制倾向，ISIS的媒体遗产也将继续扩张。从叙利亚到东南亚，志同道合的武装组织已经注意到，并开始模仿ISIS的信息风格、输出和传播。（根据艾曼·扎瓦赫里最近的一些录音带判断，基地组织并不在这些组织当中。虽然恐怖组织头领的话语比以往更有影响力，但他们已然处于暮年。）
今天，若论规模，ISIS的威胁与我们所面临的其他全球性挑战相比不值一提，然而，尽管如此，该组织仍在不断地控制公众的思想。最近，皮尤研究中心将ISIS列为18个受调查国家的头号威胁，而气候变化却排名第二。这清楚地表明，将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信息环境中可以产生丰厚的回报。这是恐怖主义战略沟通的力量，一股卓越且不可忽视的力量。
[作者]科林·p·克拉克（Colin p 。Clarke）
查理·温特（CharlieWinter）
[作者简介]科林·p·克拉克是非营利组织兰德公司的政治科学家；查理·温特是伦敦国王学院激进化研究中心的高级研究员。两人都是国际反恐中心（ICCT）的副研究员。
图片来源：VOA， CC
编辑/唐浩
翻译/张雨琦
校对/姜凯淇
排版/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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