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美国弗吉尼亚州包括新纳粹主义和“白人至上主义”团体与抗议者发生激烈冲突，一辆轿车撞向抗议人群，导致1死34伤。特朗普在暴力事件后指责“极左派”与极右翼都有责任。此番言论被美国民众强烈谴责，称特朗普在“包庇”极右翼团体。
一尊雕像，何以点燃如此强烈的种族对峙情绪？为何南北战争过去100多年后，种族裂痕再次被揭开？
大学城中的暴乱
此次暴力冲突的导火索，是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市政府决定投票移除当地的罗伯特·李将军雕像。李将军作为南北战争中的南部将领，其雕像在多数南部城市矗立已超过百年。但雕像引发的冲突，可以追溯到2015年夏天。当时南卡罗来纳州一名“白人至上主义”者残忍地杀害了当地一黑人教会的9名宗教信仰者，他在行凶时还举着联邦旗帜。这一惨剧引发了当地政府移除了市政厅门口的联邦旗。
这一决定鼓舞了南部的社会运动人士。新奥尔良政府也决定移除该州的联邦旗帜，之后圣路易斯、奥兰多政府也考虑效仿。此次夏洛茨维尔市政府决定移除联邦雕像，也是跟随了大趋势。
但是移除雕像在夏洛茨维尔市点燃如此强烈的对抗情绪，与组织此次反对移除雕像的示威者头领不无关系。
夏洛茨维尔市是弗吉尼亚大学的所在地。据统计，该市有70%的白人居民，22%的非裔，在2016年大选中，80%居民都投给了希拉里。但此次游行的组织者理查德·斯宾塞是弗吉尼亚大学毕业生，并且居住在弗吉尼亚州。
在今年4月该市市政厅投票决定移除李将军雕像后，斯宾塞就组织了一次火炬集会，声称“我们不会从公园中被移除。我们不会从这个世界中移除。白人也拥有未来。”
提及为何选择夏洛茨维尔市为示威地点，另一位示威组织者称，“这个城市已经完全吸收了其他大学城中常见的激进左派价值观——将所有责任都推给白人。” 他们把当地“反对白人”情绪的源头归结为弗吉尼亚大学。
“李将军”雕像背后的象征
对于罗伯特·李将军的历史评价存在很大争议。在南方战败后，兴起了“败局命定”的修正主义叙事，认为南方注定会战败，但为了抗争联邦政府对自由的侵犯，南方义无反顾地加入了这场战争。这种叙事方式的核心，便是被美化的“李将军”的光辉形象。
随着1950年民权运动的爆发，联邦旗帜及联邦将领的雕像，被反民权运动人士用作标志。比如，支持纳粹主义的3K党开始在这一时期使用联邦旗，而“李将军”雕塑也因此与白人至上的统治地位相联系。它代表了白人在美国社会曾经“辉煌的过去”。
白人曾经的辉煌已不复存在，是此次弗州示威组织者们的一个共同认知。 一位KKK曾经的领袖，在接受美国Vice新闻采访称，“我们面临的，是对白人的种族清洗和对白人生活方式的彻底破坏。”游行的主要组织者斯宾塞称，“人们总在说，大学里应该多录取少数族裔，好莱坞应该多采用黑人演员……白人成了所有人攻击的对象。”
此次示威，看似只是在反抗移除联邦雕像，实则是示威者在追忆“白人辉煌的往昔”。正如斯宾塞每年在华盛顿特区组织的年度大会上喊得口号一样，“只有白人重新辉煌，这才正常。”
但对于民权运动者来说，这个白人辉煌的往昔，是他们惨痛的过去。据当地媒体报道，此次暴力行动的另外一个参与方，是诸多如“黑人的命也是命”、“美国民主社会党”、“世界工人联盟”等民权组织。
“这尊雕像树立在这里，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们黑人在下，白人在上这一社会现实”，一名参与反抗游行的非裔美国人说。美国被认为是最激进左派代表的Jacobin杂志，在暴力事件发生后刊登评论，“看看当地警察放任‘白人至上主义者’高喊纳粹口号，暴力攻击反示威者，再看看当年‘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中，警察用坦克、水枪、辣椒粉驱逐示威者的场景，便可知白人与非裔美国人在社会中的不平等地位。”
（最新一期时代周刊封面：美国社会中的仇恨）
种族对峙情绪为何在此时爆发？
据阿拉巴马州的“南方贫困问题研究中心”统计，自2016年，美国基于种族歧视的“白人至上组织”数量快速增加，从2014年的不到800个增长到2016年的917个。而该机构把这种涨势的一个重要原因归结为“此次总统竞选煽动的极端情绪”。
谈及特朗普，斯宾塞在接受Vice采访中称，“特朗普的胜利给了我们巨大的鼓舞。助他成功当选的核心议题移民问题，本质是身份和种族问题。”他称特朗普的成功，正是因为他看到白人“失去身份认同感”这一重要问题。
但何为“白人身份认同”？对于许多参与反示威运动的非裔美国人来说，那就是“特朗普大选中的承诺，要树立一堵墙堵住所有穆斯林”，一位反示威者说。“从大选开始到现在，特朗普已经一次次地向我们展示他的种族主义。”
看到“白人身份认同“的需求，或许不只是出于特朗普的个人意志，也是出于竞选策略。共和党早在2013年的竞选策略报告中便指出，“共和党传统的白人选民在慢慢减少，必须巩固共和党的白人选民根基。”皮尤公司关于2016年选票情况的调查显示，特朗普在白人选民中以20%的比例领先希拉里，尤其是在未接受大学教育的白人群体中，特朗普赢得票数超过大多半。
“他知道是谁把他选上来的，”此次示威运动的发起者马特·辛巴西（Matt Heimbach）说。他自大学起，便是学校“白人至上”组织的领导人，同时兼职“驱逐少数族裔教练”，他想看到的是“黑人能都移民到美国的南部，比如底特律这样的城市，在那里建立他们的家园”。
本周六，在美国波士顿和加拿大温哥华，“白人至上主义者”都将再次集会。据集会者在脸书上公布的信息，知名反移民人士，联合“世界反伊斯兰联盟”及“文化行动党”等白人至上组织都将出席。同时，多个“反种族主义”集会也会在当地举行。温哥华市长表示，”我知道届时有许多市民将到场抗议白人至上主义，种族主义没有容身之地。“
16日记者会临近结尾，在特朗普称发起示威的“并非都是纳粹或KKK团体”，转身准备离开时，一名记者喊到，“你会亲赴夏洛茨维尔市吗？”特朗普回答，他在当地有房产，那里有全美最大的酒庄，然后转身离开。
（文/喻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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