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史无前例制裁,朝鲜真打算一条道跑到黑?
对于安理会2371号决议,朝鲜的反应来得要比以往要快一些,回应的层级也直接提升到朝鲜政府层面。细想想,这也正常,毕竟2371号决议是迄今为止“史上最严厉”的制裁,就连朝鲜政府声明中也承认其“史无前例”。
朝鲜的回应,有两个核心要点——第一,全面驳斥,即“不承认”;第二,朝鲜将反制,并将在并举路线的道路上“径直走到底”,即“不改变”。这种回应,当然属于“你应该预计得到”的范畴。如果它不这样,反倒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抛开朝鲜一贯的回应模式不谈,单看朝鲜这份声明的文本,一条道跑到黑的意味十分明显。那么,朝鲜果真是铁了心要跟这个世界别扭下去吗?果真要一路狂奔向“危机的临界点”吗?我看倒也未必。
尽管朝鲜也认为2371号决议“旨在全面阻碍朝鲜经济发展和改善民生”,但我仍然坚持我之前的观点,即2371号决议是安理会各方妥协的产物,并不足以真正扼杀朝鲜经济,因为新制裁并不包括“决议未禁止的经济活动与合作、粮食援助和人道主义援助等安理会未禁止活动”,所以,说朝鲜经济将受重创则可,说“全面阻碍”或“扼杀”则有未免言过其实。
那么,朝鲜为什么还要强调“全面阻碍”呢?这就要回到朝鲜一贯的回应模式上来看。朝鲜的嘴炮,历来都有对内对外两重功能——对外是回应、表态、示强,对内则是夸大事态严重性,既将国内困难转嫁于外部因素,又以困难处境鼓舞士气。比如这一次将2371号决议的影响上升到“全面阻碍朝鲜经济发展和改善民生”的高度,大抵不过是未雨绸缪,为未来可能遇到的经济困难尤其是民生恶化打预防针,一旦出现问题,则非我之错、乃敌之过也。
朝鲜的声明“严肃宣布”了三点——
第一,2371号决议侵犯朝鲜主权,予以严厉谴责和全面反对;
第二,将以坚决的行动对主导决议产生、通过的美国予以回应;
第三,要清算美国对朝鲜国家和人民犯下的罪行,为此不惜动用任何撒手锏。
以上三条,概括起来,其实不过一句话——朝鲜准备打。听上去,“危机的临界点”似乎近在咫尺了,但值得注意的是,朝鲜声明中一如既往地为“打”设置了一如既往的先决条件,亦即“如果美国不放弃扼杀朝鲜的冒险意图而轻举妄动”。这话啥意思呢?其实还是过去的那个老套路——如果你先发制人打我,那么我必先发制人核打击你;简言之,你要鱼死,我就网破。朝鲜的所谓超强硬回应,拆穿了,不过如此。
于是,我们就会回到一个老问题上,亦即朝鲜或者金正恩的核心利益何在。这个核心利益其实就是两个字——安全。朝鲜发展核导计划也好,各种对外超强硬回应也罢,围绕的都是这两个字。就像美国对朝鲜有红线一样,朝鲜对美国其实也有一条红线,即无论如何你别先打我。理解了这一点,再回头来看朝鲜对2371号决议的超强硬回应,就会发现,朝鲜根本不会以战争应对制裁,哪怕是史无前例的制裁。如果把朝鲜此番回应理解为“准备打”,则是掉进了它埋下的逻辑陷阱,落入了它设下的言语窠臼。比如说,声明中“如果美国不放弃扼杀朝鲜的冒险意图而轻举妄动,那么朝鲜将不惜动用任何撒手锏”这句话,表面上看是针对制裁而来,实则针对的是美国一旦采取军事行动。金正恩会因为制裁措施史无前例就悍然对美国动武吗?除非他真的丧失了理智。而他没有丧失理智的证据之一,就是这份“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朝鲜政府声明。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朝鲜的这份声明还是表达了某些真实想法的,比如说恼羞成怒。众所周知,朝鲜此前一直不希望安理会新制裁决议出炉,为此它也做了很多动作。但2371号决议一旦在安理会得以一致通过,金正恩很显然是有些恼怒的,当然他恼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在朝鲜的声明中有这样两段话是必须指明的——
其一,“自诩为‘世界唯一超级大国’的美国及幅员与其不相上下的周边大国竟为朝鲜的两次洲际弹道火箭试射如此慌张、大叫大闹的洋相,只会加倍朝鲜对自己强大实力的自豪,坚定朝鲜的活路只有这一条的信念”。
其二,“这次一些国家以同美国共谋炮制恶毒的反朝‘制裁决议’为代价受到美国的‘感谢’,也决不能为进一步加剧朝鲜半岛局势、危及本地区和平与安全的行径开脱”。
虽然没点名,但却一目了然。众所周知,2371号决议经历了难产,但最终还是经安理会一致通过。决议通过之后,特朗普立刻发推文,强调中俄与美国一起投了赞成票;稍后,白宫发表声明,称特朗普感谢中俄在保证通过该决议方面给予的合作。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称该决议中包含俄方提出的路线图。而我外交部发言人也讲,“该决议符合维护半岛及地区和平稳定、推进半岛无核化进程及维护国际核不扩散体系的目标,符合此前安理会相关决议精神,反映了安理会成员的一致立场”。
之所以说朝鲜这份声明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即是指此。而它之所以不点名,大抵是因为还要留一点回旋的余地。幅员与美国不相上下的周边大国也好,受到美国感谢的一些国家也罢,对朝鲜都还有用,不能把脸完全撕破,毕竟它们是防止半岛生战生乱的最强大力量,比说“决不允许半岛再次发生战争”的文在寅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而那边厢,各路国际友人正在陆续抵达平壤,准备参加酝酿已久的白头山伟人称颂大会。在这个背景下,朝鲜恐怕一时半会儿还跑不到“危机的临界点”,但不排除它会跟这个世界继续搞小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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