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的纽约:封城?不封城?回国?不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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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每青在美国
先给大家更新一下疫情数据:目前全美确诊病例:7038例。50个州至此全部沦陷。纽约州:2382例。纽约市:1339例。已经有媒体将纽约市称为美国“武汉”、美国“米兰”。
的确,纽约市的疫情增长曲线跟十来天前的北意大利、一个半月前的武汉非常相似。。。。。。纽约市新增的病例里,包括一个雷克岛监狱的囚犯。(雷克岛监狱是一座最高安全级别监狱,里面关着近五千四百人,其中有很多是重犯。)侧面说明一件事:有症状的病人都能参加检测。连囚犯都确诊了。
政策篇:
很多联邦和地方的政府部门已经暂时关闭。比如,移民局。美国各地的移民局办公室从今天起到4月1号都不开放。而纽约州的机动车辆管理局(DMV)、俗称交通局,各郡政策不一:有的已经关闭,有些则缩短工作时段、并且只接待已经有预约的民众(比如,曼哈顿的交通局)。
具体的大家可以去这个网页查询:https://dmv.ny.gov/contact-us/cancellations-closings-and-delays。
纽约新政策:
纽约州长把禁止集会的人数线从500(全国防疫局的建议)降到了50。任何坚持营业的雇主,必须把来上班的人数控制在全体员工的一半或以下。(我家响应号召,开始给唯一的“员工”,阿姨,放带薪假。)
周一的晚上,纽约市长下了命令,娱乐业大面积强制歇业:市内的夜店(俱乐部)、电影院、音乐厅、剧场,从本周二起一律强制歇业。餐馆、咖啡厅可以营业,但是只能提供外卖,不准堂食。不卖食品的酒吧,周二(昨天)起强制停业。而兼售食品的酒吧可以营业,跟餐馆同一规则:只能提供外卖。(但是,酒精饮料可以外卖——这是一个很大的特例。纽约市对于酒精饮料贩售是管理非常严格的。拿到酒牌的店主有各种责任,比如,不能让顾客把饮料带出店铺。这一次,算是特事特办、疫情下的通融吧。一方面鼓励能提供有餐饮外卖能力的店家继续灶火不断、供应社会,一方面大概怕爱喝酒、爱热闹的纽约人在家郁闷死。。。。。。)
封城了么?
这两天,纽约最大的讨论就是:下令“shelter in place”(就地避难) 时间到了么?我看到有不少中文媒体将“shelter in place”译为“封城”。想跟大家解释一下,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一般来讲,美国所说的“就地避难”方案,指的是,各人都在原地、原楼、原户不动,除了有必须出门的原因以外。这个“必须出门”的原因,可宽可严,由各地酌情决定。比如,从昨天起,北加州旧金山和周围地区,就开始实行“就地避难”政策。旧金山版的“就地避难”,是这样的:允许大家上街去买药材、食物等等必需品;允许出门去照顾需要照顾的人(比如志愿者去照顾老人等等);允许必须上班的人员(比如医生、护士、警察、消防员、超市员工、加油站员工)出门;也允许跑步锻炼和遛狗、只要距离他人超过6英尺。可以总结为一个半强制宅家的政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封城”。
纽约市长周二就提出希望能够实施全城就地避难政策、强制一切非必要的产业停业。但是,目前还没有得到州长的批准。市长说,在未来48小时(也就是周四结束之前)会给市民明确答案。毕竟,在这么一个不存在“户口”制度,人员流动自由、企业相对自由经营的地方,要出台一个限制人身自由、强迫企业关门的政策,决策者也是顶着压力的。
但是,看看武汉、米兰、旧金山的做法,或许纽约市在疫情不断扩散的艰难时刻,也不得不推出至少某种版本的就地避难政策了吧。毕竟,纽约街面上,已经空荡荡的了。。。。。。这个月之前,谁能相信,时代广场能空旷成下图这样子?

买菜篇
我家还是尽量不囤货——除了幼儿尿不湿昨天多买了一箱。食品供应我都是前一周就已经下单订好的。但是我天天看着食材网购站的情况,最近两天,的确是开始爆单加缺货了。比如,中国食材网站FreshGogo现在订单已经排队到了4月。FreshDirect上不含乳糖的牛奶在周一、周二一度缺货,但是补货很快,我刚刚就加上了。明天可以收到。AmazonFresh也是补货很快的一家,但是今天再下单的话,送货同样排到四月。(一个主妇小窍门哈:大家不妨早订“位置”,然后再修改、添加货物。这一招至少在FreshDirect和亚马逊上是行得通的。已经显示缺货的物品在送货前一天、半天都还可以再看看——很可能已经补货了,可以临时添上;这样子,可以保证每周有一次供货。)
其实,对于许多纽约市居民来说,实不实施就地避难政策的一大区别是:还能不能从餐馆叫外卖了。——如果“就地避难”一旦开始,餐厅就连外卖营业也得取消。许多以前从来不在家做饭的纽约人(像很多学生和年轻独身的专业人员等等),要开始加入全世界练习厨艺的大潮。(我以后也可以开始分享一些适合本地材料的菜谱、以及厨房小白入门篇。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留言告诉我哈。)
学校篇
纽约市公立中小学校从这周二开始,每天从7点半至午后1点半,会在校门口发放外卖包装的早餐和午餐食物。而且,哪怕不是该校的学生,也可以去离家最近的公立学校站点领取。而大学纷纷停课之后,很多留学生面临着“要不要回国”这个选择。这个事情最近在网上的争议很大。一方面是很多人觉得不能理解折腾这一趟,“干嘛这时候顶着风险飞来飞去的?自己危险也容易传播给别人”;而另一方面身在中国的父母们则非常担心自己的孩子在外面是否平安。我昨天还在跟一位闺蜜解释这个事情:
孩子们其实不仅仅是在回国、人家是在回家呀。。。。。。
像你、我这样已经家在纽约十几二十年的人,咱们得理解一个十八、九岁、初到美国的孩子,面对未知的疫情、语言关可能也还没过,宿舍关了、无处可去的那种孤独和恐惧。
是的,理智上,所有人都原地不动,是最好最安全的。但是,人不可能都是绝对理性的。而且,每个人的担忧点、性格、办事方式、社会资源都并不一样。——学生回国犯法吗?不犯吧。那就可以回啊。——学生留在美国居住、等待秋季开学,犯法吗?也不犯啊!原地不动、配合纽约政策、跟当地人一起防疫,当然更是人家的自由。这是一项个人、各家的选择问题。没有必要限定一个标准答卷。
尤其是,我们这些并没有身在其中、面临同样选择的人——比如我自己,就没有什么立场叫人家怎么怎么做。咱们只能尽可能的提供本地的信息,弥补信息不对称,然后相信大多数人是能够冷静判断、理性处理的。心理素质好,周围有朋友,能够找到暂时居所的同学们,原地不动,是很好的选择。给你们的冷静和勇气鼓掌。我也是跟你们一样相信,纽约市是不会断粮、断水、断医疗的。
如果来周围自小群体的压力很大,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学生们宁愿冒机场拥挤的风险、觉得必须回家跟父母在一起才有安全感的话,回自己国家当然是一个公民的自由。只要配合落地机场的检验,配合到达之后的隔离手续就行了。也不用太在意网路上的声音。(作为海外的华人,大家也得理解国内的心情——好不容易疫情抑制住了,再回潮一批,情绪上有抵触,这是很自然的。如果每一个选择回国的人都不瞒报、好好配合当地防疫,不增加别人负担的话,大家慢慢会能接受的。)
医疗篇
目前还没有到最严峻的时候,纽约的医院床位还有。但是如果继续爆发下去,也会超过负荷的。联邦已经下令将“舒适号”海军医疗船调往纽约市港口,帮助缓解医院的压力。这艘医疗船有近千张床位;
但是舰艇目前在弗吉尼亚维修中,大概得四月才能到达纽约。纽约州长仍然在跟特朗普要求陆军工程兵团的支援,好将其他场地改造为临时医院。股市篇上次刚刚才说,一周两度熔断是活久见,这周就又双叒熔断了。。。。。。
本周一,道琼工业指数、纳斯达克指数、标准普尔指数全线下跌12-13%。六个交易日内,三度熔断。。。。。。昨天有涨回五、六个百分点。而刚结束交易的今天(周三),道琼工业指数又下跌6.30%,标准普尔指数下跌5.18%。石油、旅游业股票受到很大的冲击。而亚马逊、沃尔玛等等超市类行业的股票相对稳定。
公司篇
更多商家在这一周里停业。我认识的所有餐馆老板几乎都停业了。许多律师事务所都全部远程办公。各大酒店加入关门行列,比如希尔顿。万豪旗下的酒店目前还在继续营业,房间价格低到了以前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星巴克里现在是这个样子的:

座椅全都翻了上来,不许停留。只能外卖。麦当劳也一样:

防骗篇
美国弗吉尼亚州的检察官发出了一系列关于疫情下防骗的警告,我觉得挺有必要翻译、转发一下给大家看看的。
最近出现有如下几种趁乱行骗的方式:
假疗法:骗子会声称有最新的新冠疫苗、疗法。
假口罩和消毒液:骗子声称有口罩、消毒液资源,收款之后不发货。
假冒医生:骗子谎称是医院院方或医生,说你的家人、朋友紧急肺炎入院了,需要你打钱。
假冒慈善机构:要求你为防疫捐款。
盗取个人信息:骗子冒充政府或医疗机构,要求你填写私人信息。
假投资项目:骗子声称有最新医药科研项目、股票,拉你投资。
对于所有上述行骗,大家只要记得:一、没有疫苗。没有疫苗。疫苗并没有研发完成呢。即便完成了也不会通过个人在网上贩售的。。。。。。一切疫苗信息,请相信防疫局官网。二、不要点击不知来源的邮件、短信。少接未知用户的电话。三、即便点击了、接听了,只要陌生的对方叫你马上打钱转账或叫你填写社会安全号码、生日、信用卡等等私人信息的,都是骗子。
本地的医院从来没有追着病人亲友网上打钱这种事。大家想要为疫情捐款的话,可以要求看该机构的 501(c) (非营利组织)注册文件;然后查询清楚这个收款人跟该慈善机构的关系。只有政府注册了的非营利机构才可以合法募捐。另外,捐助是自愿行为,不要被任何人施压强迫。互助篇昨天看到阿美转发了一篇暖心的呼吁——“请大家都把超市刚开门的前一两个小时,留给老年人。老人家,好多并不懂、不习惯网购。在每天货品最充足的时候,请让老人家先购物。”

这样的事,当然是马上转起来了!看到很多朋友都在贴。在这里,也再喊一嗓子:
年轻力壮的朋友们,请理性购物,别过度囤货,咱们得把必需品分享给所有需要的人,尤其是老弱人群、那些“挤不过”咱们的人。在早上开门后的第一个小时里,请不要去超市吧。多谢多谢了!
另外一件特别暖心的事,是我们楼里的妈妈群开始商量,如何结成一个互助小组,必要时(比如网上供应不及时)轮流出门采购,然后帮助楼里的独居老人订菜和生活必需品。现在我们正在跟物业商量方案,比如,先由大楼征询、统计一下需要帮助的有哪几户人家,然后报名的同楼志愿者可以轮班,每次出去买完东西后(或者一并网购之后)留在该户门口。如果选择了留在纽约或美国其他地方原地避难的同学们,其实也不妨这样子。团结起来,就能减小风险,互通有无,共度难关。隔空抱抱抗疫中的每一个人。
大家都不容易呀。疫情一定还会继续一段时间,但是,终将过去的。咱们得,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