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 林海东
果然没有新年贺词。七届五中全会公报把该说的都说了，无需再重复。这大概可算一点“新意”。
政治路线确立之后，干部是决定性的因素。所以，当朝鲜劳动党七届五中全会确立了“以经济建设为主要战线，以政治外交、军事攻势为保证的正面突破战”这一新路线之后，新一波人事调整就显得尤为重要。虽然这不能作为判断的绝对或唯一依据，但却是极为重要的观察指标。
此次五中全会的人事调整力度很大，有些调整甚至出乎意料。根据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看，此次人事调整基本符合“正面突破战”的要求，这也是需要肯定的。从这个角度上说，且不管这一新路线能坚持多久，起码金帅提出这一路线的初心符合“以经济建设为主干，以政治外交、国防建设为两翼”的三路并举。
现在就来看一下这些人事变动。以下分析均按照现有图文资料综合进行，只是初步分析，有待后续信息的进一步验证。
1
政治局
“罢免和补选政治局委员、候补委员”，说明有出有进，进者已经公示，但出者未曾提及，只能根据现有资料加以判断。
五中全会之前，包括金帅在内，政治局大名单有33人，其中常委3人——金帅、崔龙海、朴奉珠；委员18人——金才龙、李万建、朴光浩、李洙墉、太宗秀、金平海、吴秀容、朴泰成、朴太德、金英哲、崔辉、安正秀、李容浩、金秀吉、崔富一、郑京择、卢斗哲、太亨彻；候补委员12人——赵甬元、赵渊俊、李炳哲、努光铁、李永吉、任哲雄、金德训、李龙男、金能五、李熙用、朴正男、赵春龙。
在五中全会的中央委员会全体合影中，前排就座的有17人。从坐者与站者的排列上大致可以推断，前排坐着的17人应为调整后的新政治局——金帅居中，两边均为8人；金帅右手边（图左部分）依次为崔龙海、金才龙、崔辉、金德训、朴太德、金英哲、太亨彻、吴秀容；金帅左手边（图右部分）依次为朴奉珠、李万建、李日焕、李炳哲、朴泰成、崔富一、金秀吉、郑京择。
其中，常委3人未有变化——金帅居中，崔龙海居其右，朴奉珠居其左。从朴奉珠坐轮椅以及缺席前三天会议、27日外出视察等情况综合来看，80岁高龄的朴奉珠应该是因健康原因缺席全会，其职务未发生变化。
其余14人应为调整后的新政治局成员，比全会前减少4人。从李日焕、李炳哲、金德训（左起）3人被补选为政治局委员的情况看，应该是“进三出七”，有7人被罢免——朴光浩、李洙墉、太宗秀、金平海、安正秀、李容浩、卢斗哲。
其中，李洙墉（80岁，劳动党副委员长兼国际部部长）、太宗秀（84岁，劳动党副委员长兼军需工业部部长）、金平海（79岁，劳动党副委员长兼干部部部长）等3人或因年龄及健康原因卸任，可以理解。
重量级人物朴光浩（71岁，劳动党副委员长兼宣传鼓动部部长）、李容浩（64岁，外务相），长期负责经济工作的卢斗哲（70岁，内阁副总理兼国家计划委员长）、安正秀（69岁，劳动党副委员长兼轻工业部部长）这4人出局，令人颇感意外。
再来看候补委员部分。五中全会补选金正官、朴正天、金衡俊（上左起）、许哲万、李浩林、金日哲（下左起）6人为候补委员。目前掌握的图像资料还无法完全确认候补委员的人数，但从站位情况及综合其他信息分析，大致可以看出，候补委员应为赵甬元、金正官、朴正天、李龙男、金能五、李熙用、金衡俊、许哲万、李浩林、金日哲、朴正男、任哲雄等12人；亦即“升二进六出四”。
其中，赵渊俊（83岁，中央检查委员会委员长）出局或因年龄及健康原因，可以理解。
李永吉（65岁，前总参谋长）的出局，早在其2019年9月被朴正天替代时就在情理之中。
努光铁（64岁，人民武力相）、赵春龙（年龄不详，第二经济委员会委员长）两位重量级人物被罢免，令人意外。
另一个令人意外的是金正官。金正官此前担任人民武力省副相，主管人民军建设部队，是重点工程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军衔为中将。此次金正官不仅补选为候补委员，且佩戴大将军衔，应该是接替努光铁出任人民武力相。
2
劳动党副委员长及党中央干部
“罢免和选举劳动党副委员长”，也是有进有出。已知朴光浩、李洙墉、太宗秀、金平海、安正秀5位副委员长出局，则其副委员长职务应该同时被罢免。新选举出来的副委员长有李日焕、金衡俊、李炳哲、金德训4位；同时，此四人加上留任副委员长崔辉均被新任命为党中央部长。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分别继任了上述五位出局者的职务，综合座次、此前任职等因素分析，崔辉+新任4位副委员长的本兼各职可能如下（均需后续确认）——
崔辉——副委员长兼宣传鼓动部部长；考虑到崔辉目前仅兼任国家体育指导委员会委员长，并曾经担任过宣传鼓动部副部长、第一副部长，因此有可能接替朴光浩，重返宣传鼓动部。
李日焕——副委员长兼干部部部长；李日焕此前任中央委员、劳动团体部部长，此次被重新任命为部长，应该不再担任原职，而是接替金平海的干部部部长一职。
金衡俊——或译金亨俊，副委员长兼国际部部长；作为资深外交官、长期担任大使尤其是驻俄罗斯大使，此前担任中央候补委员，此次被补选为中央委员，继而补选为政治局候补委员，金衡俊应该接替李洙墉的国际部部长一职。
李炳哲——副委员长兼军需工业部部长；此前任军需工业部第一副部长，接替原部长太宗秀顺理成章。
金德训——副委员长兼轻工业部部长；此前任内阁副总理，接替安正秀的职务似也在情理之中。
除上述5人之外，新任命的党中央部长还有崔富一、许哲万、李浩林、韩光相、吴日晶等5人。此次任命的新部长由此达至10位之多。
其中，让人颇感意外的，是崔富一。人民保安相崔富一大将在此次全会开幕之时即以便装出现，被认为是“军警分离”或警务改革的征兆，但崔富一最终被任命为党中央部长，应该是“警转民”的路数。因此，由全会强调“加大与反社会主义、非社会主义的斗争力度，严肃道德纲纪，要求群众团体组织周密安排思想教育工作”、原劳动团体部部长李日焕升职、崔富一留任政治局委员等情况综合分析，崔富一有可能转任劳动团体部部长，其人民保安相的原职可能仍然兼任或不再担任。
许哲万、李浩林二人是陌生面孔，此前未见于公开报道，也查不到相关履历资料。特殊之处在于，此前二人并非中央委员会成员，而是在此次全会上被“直接补选”为中央委员，继而补选为政治局候补委员，属于“黑马”。目前尚无法判断他们担任哪个部的部长。
韩光相是熟面孔，长期担任财务大总管职务，曾历任财政经理部部长、第一副部长，此次全会前任中央候补委员、财政经理部副部长。此次全会被补选为中央委员、任命为党中央部长，因此可认为其复归原职，第三次担任财政经理部部长（前两次分别为2013年4月-2016年5月，2018年4月-2019年4月，其间2016年5月-2018年4月任军职，佩戴中将军衔，被称为“人民军指挥人员”）。
吴日晶也是熟面孔，他是吴振宇元帅之子，是“抗日游击队二代”。曾历任军事部部长、党中央副部长（疑似组织指导部副部长），在2015年之前非常活跃，2015-2018年7月间罕见公开露面，但在2018年7月之后以党中央副部长身份多次出现在重点建设项目场合。此次全会上吴日晶被“直接补选”为中央委员，同时被任命为党中央部长，目前尚不能确认他任职于何部，尚需后续确认。
全会还任命了4位第一副部长——金铜日、李永吉、金与正、李英植。在我看来，这是一组比较有趣的任命。这里需要再次说明的是，“第一副部长”不能按我们这边的理解去理解，朝鲜的“第一副部长”大致更像是一种职位品级，假如说副委员长兼部长算是“一品”，则第一副部长则可视为“从一品”，与不兼任副委员长的其他部长的级别基本相同，所以一个部里出现两位甚至更多第一副部长不足为奇；如果非要按我们这边的习惯去套的话，则第一副部长应该属于“某部副部长（部长级）”或“享受部长级待遇”这样的说法。
其中，金铜日在2019年4月的七届四中全会上被任命为党中央部长，当时虽然不知其具体任职何部，但从金铜日任部长、金勇帅任第一副部长、韩光相降为副部长的情况综合分析，这三位应该同属财政经理部。考虑到韩光相、金勇帅此前均有升降经历，因此，可以认为在此次韩光相复任部长之后，金铜日降为财政经理部第一副部长。
李永吉是否前总参谋长李永吉，尚不能完全确认，因为朝文姓名与朝媒官方中文版的译名完全一致，加之缺乏中央委员会大名单加以对照，现有图像资料中也无法明确辨认，因此尚不能排除同名同姓的可能性。如果是李永吉大将，则这一“军转民”的变化是很有意思的，至于他在哪一个部担任第一副部长尚需确认。如果可以确认是李永吉大将“军转民”，以他的资历，任职组织指导部、军需工业部、军事部或人民防卫部均有可能。在我看来，接替升职的李炳哲担任军需工业部第一副部长的可能性较大。
金与正此前担任宣传鼓动部第一副部长，此番重新任命为第一副部长，可能性大致只有一个，即转换部门。以金与正的实际地位，大致只能向更重要的部门转移，因此有可能担任组织指导部第一副部长，与现任组织指导部的两位第一副部长赵甬元、金兆国并列。
李英植这位前任《劳动新闻》社长、总编辑，在2019年2月即已担任宣传鼓动部第一副部长。此次重新任命为第一副部长，如果不是转换部门，就是在2019年4月七届四中全会上被降为副部长，此次则是再次复职。但不排除同名同姓的可能性。
全会还选举李象元（或译李尚元）为中央检查委员会委员长。李象元此前担任中央委员、两江道党委委员长，此次接替赵渊俊的原职，但并未进入政治局。两江道党委委员长一职由“直接补选”为中央委员的金英欢接任。如果不是同名同姓，金英欢此前曾经历任中央裁判所副所长（最高法院副院长）、中央检查委员会委员。两江道作为“光明星故乡”三池渊市的所在道，其一把手的地位应该比较重要。
3
内阁
全会“罢免和任命国家机关干部”。这是内阁部分的调整，任命金日哲为内阁副总理兼国家计划委员会委员长、全学哲为煤炭工业相、全明植为文化相、金胜进为国家科学院院长。由中央全会而不是最高人民会议任命内阁官员，这应该是五中全会总体人事调整的权变，似乎不能作为常例看待。
其中，金日哲接替前任政治局委员卢斗哲的内阁职务，此次“直接补选”为中央委员，继而补选为政治局候补委员。其履历不详。
全学哲接替文明学担任煤炭工业相。同时，疑似补选中央候补委员名单中的“全学铁”，因为这两个译名的朝文原文完全一致，需要继续确认。其履历不详。
全明植接替朴春男担任文化相。其履历不详。
金胜进接替张彻担任国家科学院院长，此次被补选为中央候补委员。其履历不详。
另外，确认2位内阁官员被“直接补选”为中央委员——内阁事务长孙英勋、金日成综合大学校长兼高等教育相崔相建。
确认4位内阁官员由中央候补委员补选为中央委员——陆海运相姜宗官、递信相金光哲、国土环境保护相兼国务委员会山林政策监督局长金京准、机械工业相杨胜虎。
确认1位内阁官员补选为中央候补委员——外务省副相申红哲。
4
人民军
从军队高级将领的位置看，维持了此前总政治局、人民武力省、总参谋部的排序格局——总政治局局长金秀吉大将任政治局委员，疑似担任人民武力相、并由中将直接晋升大将的金正官任政治局候补委员（排名在朴正天之前），总参谋长朴正天大将任政治局候补委员（排名在金正官之后）。由此，此前总参谋部可能回归第二位的预测出现失误。
值得注意的是，此前被认为已经隐退的前任总参谋长李明秀次帅仍然留在中央委员之列，且站位在军方中央委员首位（上数第三排右起第四人）。因此推断，85岁高龄的李明秀次帅仍然担任最高司令部第一副司令官，并未全退，这也是令人多少有些意外的事情，由此可见，老帅仍然在发挥作用。
李明秀次帅之下，军方中央委员前4位依次为人民武力省第一副相徐洪灿大将、疑似林光日上将（本次全会上“直接补选”中央委员，多年未曾公开露面，疑似担任副总参谋长，待确认）、总政治局组织副局长孙哲柱上将、保卫局局长赵庆喆大将；相隔3位暂时无法辨认的将领之后，才是各军种司令官及其他将领。
5
其他
全会“直接补选”的中央委员、由中央候补委员补选的中央委员、新补选的中央候补委员有相当一部分情况不详，甚至是完全陌生的名字。这一部分人员有待于后续逐渐确认，在此不重复名单，请对照全会公报公布的任免名单。
第四天会议尾声时，全场难得一笑
台上的笑
台下的笑，不知金帅说了句什么
综上，七届五中全会的人事变动呈现出以下特点，但这些特点只是初步看法，仍需后续人事信息确认之后再加以深入分析——
1、进一步进行新老交替，平均年龄有所下降。
2、人员布局、结构与“正面突破战”新路线基本相符。
3、内阁官员的党内职务总体得到进一步提升，符合“经济战线为正面突破战主要战线”的提法。
4、外务省未来有可能隶属于国务委员会而非内阁。在外交采取攻势的新路线下，外务相李容浩党内职务降低一事颇为令人费解，除非对外务省有特殊安排或重新调整。
5、军队地位没有明显提升，稳定仍是军队首务。
6、军队参与经济建设的力度不减；如果金正官担任人民武力相得以证实，则确切说明在“保卫国家和经济建设都由人民军包下来”口号不变的前提下，人民武力省可能会更侧重经济建设。以金正官和朴正天的排序看，经济建设优先于防卫。这与“正面突破战”的主次相符。
7、新武器系统的开发可能加大力度。在李炳哲把总的情况下，如果担任第一副部长的李永吉真的是前总参谋长，则证明新武器系统的开发可能更注重实战性、适用性。这一点可以与炮兵出身的现任总参谋长朴正天联系起来看，其中可能隐含着未来武器开发的方向。
8、重点工程的规模可能会扩大，“深恩关怀”的拨款力度可能加大。经济建设和国防建设拨款的综合平衡可能得到加强。
9、国务委员会随后可能会进行较大的人事调整。
[图片来自朝中社、劳动新闻相关新闻网页截图，朝鲜中央电视台相关新闻纪录片视频截图]
林海东
半岛问题观察与评论者
前资深媒体人
现从事舆情监测与分析行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