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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里2.0?沃伦能否挑战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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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秋季让人很不舒服,80名哈佛法学院新生在教室外等着上课。公司倒闭、失业上升、股价大跌,大家都很焦虑。进入教室后,法学教授伊丽莎白·沃伦告诉他们:我们今天不讲有关合同的问题,咱们说说世界上发生了什么。

(沃伦正在给学生们上课)

许多学生后来回忆称这堂课“引人入胜,大开眼界,解释了背后很多复杂的问题”。对于这位法学教授,“我们觉得她并不只是我们的老师”。

2008级学生的感觉没错。从2008年开始,沃伦开始步入政坛。2013年竞选成为马萨诸塞州的首位女参议员。如今成为领跑2020年大选的热门参选人。法学教授沃伦如何上演逆袭?

“我有个计划”

2019年2月9日,70岁的沃伦正式宣布参加2020大选。竞选活动时,她不遗余力的讲述自己提出的各种未来愿景。每当谈论起一个话题时,她都要说上一句“你们知道吗,我对此有个计划”。这句看似无心的话,意外地得到了疯狂的传播,甚至成为slogan印在T恤上,沃伦还干脆把这句话当作自己电视广告的结束语。

(印有沃伦“I have a plan for that”的T恤)

沃伦确实有很多计划。《经济学人》杂志总结了20多个详细的或者多部分的提案,包括提供住房、儿童医疗、打击药品泛滥、保护公共土地、制造绿色产品,减轻学生贷款、取消大学学费、给中产阶级减税、增加富人税、打击游说团体、提升工人福利、控枪等等,涉及司法、经济、教育、环保、科技、政治等等领域。

《POLITICO》杂志进行了更加细致的分类和比较。在沃伦提出的40项具体计划,比如提高工资标准、绿色环保和控枪等政策获得其他民主党人的认可。但有几项计划几乎没有获得更多民主党参选人的认可,比如在医疗和财富税问题。

对于沃伦的“全民医疗”计划,只有名2民主党参选人有相同的观点(桑德斯和杨安泽)。沃伦计划在未来10年内提供52万亿美元的投资,为所有人提供医疗。沃伦的竞选团队提出了一系列新的增税方案来支付这笔庞大的开销,同时还声称中产阶级不会面临任何额外的负担。这笔巨大的资金主要来自对大企业和富人征税。

(POLITICO杂志网页截图)

批评者质疑这种说法,仅凭向富人和大企业征税不足以支撑这项收入,暗示沃伦没有向选民说出实情,同时还存在降低员工福利的风险。沃伦在3次民主党初选辩论中都花了很多力气来解释,还曾在一次竞选活动中19次解答选民的疑惑。

另外一项计划算是沃伦的“独门秘籍”——未能保护隐私的CEO应该罚款或入狱。这项计划直指脸书CEO扎克伯格和谷歌CEO皮查伊。沃伦对于科技巨头还有更大的计划——直接拆分。

(POLITICO杂志网页截图)

在一次采访中,沃伦提到了她最喜欢的总统是泰迪·罗斯福。沃伦最钦佩他拆解大公司,以促进竞争。沃伦也有同样的感受,她提到了罗斯福总统的警告,垄断企业可以利用他们的财富和权力扼杀民主。

沃伦自己这样理解:你不能关起门来拿这些高管的钱,然后转身就指望这些人最终会执行法律。沃伦也这样做了,她表示不会接受大型科技公司高管超过200美元的捐款,不会接受大型银行、大型制药公司或化石燃料公司高管的大笔捐款。

摆脱老师气质

哈佛法学院的学生经常参与沃伦主持的读书会和辩论。讨论的内容从一开始选定的文本,逐渐到经济崩溃的原因和政府与华尔街的关系。2008级的一些学生认为,参加完读书会后内心能得到一些安慰,他们认为沃伦是能够提供帮助的人。

(沃伦和学生们交谈)

08级的学生回忆,在那个学期剩下的时间里,在每周四的读书交流会上,大家会一起吃着三文鱼、排骨、水果派,喝着花茶,有时会还会撸沃伦的宠物狗,对华尔街和白宫进行评论和分析。学生们感到,精英法学院有一种使自己脱离世界现实的趋势,当经济崩溃时,进入法学院是一个非常奇怪的时刻,书本上有些神秘的概念离现实有先远,“但是我很幸运,她(沃伦)解释了发生的一切。法学教授并不总是这样交流的,用一种容易理解的方式解释复杂的事情。”

回到课堂,沃伦一次问学生们,如果让他们负责一家大型金融机构,他们会怎么做。有人说,衰退来临,需要紧缩。这不是她要找的答案。实际上是相反的,“你可以用借来的钱购买尽多的购买,尽可能多的从其他大型机构借贷。因为那样政府就不能让你失败或破产”。沃伦回忆:我的学生花了大约两分钟,了解如何建立一家大而不倒的银行。

有媒体人表示,在表达观点上,教书经历确实帮助了沃伦:思路清晰,表达流畅,能利用细节。但这也限制了她。沃伦也很清楚,想努力摆脱身上的“老师气质”,“我不会用那种教室里上课的方式,‘大家都来了啊,上课啊’,这样的话我不想用,我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让大家都发出Oh,yeah的欢呼”。

沃伦并不擅长大型的集会活动,大型集会总有一种大学演讲的即视感,有说教感。和她形成对比的是另一位女参选人哈里斯。哈里斯担任过检察官,活动现场总能带动大家喊口号,“让我们起诉那个案件”,她指的是关于特朗普的通俄门调查。

20分钟后,沃伦在同一个地方进行演讲,内容关于教育改革和学生贷款。有同时参加了两场活动的记者总结沃伦的表示:上台7分钟,缺少活力,感觉在死记硬背,有点呆板。

但沃伦也在不断改进,民主党的分析师认为她学习的很快,能用更多流畅的语言进行交流。她需要更加近距离的接触到民众,她需要和别人互动起来,就像是在读书会一样。

(沃伦在市民集会现场进行演讲)

走上街头时,沃伦的发挥明显变好。在宣布参选几个月后,沃伦前往西佛吉尼亚州的一所消防局演讲,努力让这些消防员理解药品泛滥的危害以及自己的政策能帮助到他们。这里有80%的人是特朗普的支持者,听演讲时,不少人的帽子上还贴着“让美国再次伟大”的贴纸。演讲结束后,他们为沃伦鼓掌,点头表示支持。

这样的改变确实给沃伦带来了帮助,让她拉近了和拜登的距离。根据《今日美国》进行的民调,今年夏天时,前副总统拜登是热门人选,支持率达到了32%,沃伦只有14%。但到了10月份,拜登依旧领先,但支持率下降到了26%。沃伦的支持率上升到了17%。

挑战特朗普的“希拉里2.0”?

在特朗普当选后的几个月,民主党人把目标集中在了特朗普身上。沃伦在民主党的一次执行委员会上演讲,她认为对对抗特朗普的偏执不能妥协,但是数百万美国选民出于对经济和政府的失望,尽管带着仇恨,他们还是把票投给了特朗普。

几个月后的一次闭门会议上,沃伦严厉指责民主党人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帮助银行而不是广大的房主脱困。“不管华盛顿的共和党人变得多么极端,民主党会抱怨和发牢骚,但是时候行动了,民主党犹犹豫豫,勉强地进行了反击,太多时候,民主党人不愿意站出来进行战斗”。

沃伦确实开始向特朗普发起挑战。特朗普政府提出旅行禁令、限制女性权益的时候,沃伦冲在一线:抗议,演讲,发推特。她还和特朗普进行了一次一对一的较量。沃伦一次称自己有印第安人血统,甚至和特朗普打赌,如果自己赢了,特朗普要给慈善机构捐款1百万美元。

但检测结果公布后,媒体称沃伦有1/32到1/1024的印第安血统。沃伦不得不向印第安群体道歉,特朗普也在竞选集会上狠狠地嘲讽了她一番。沃伦之后很少再直接向特朗普发起“进攻”,更多时候是和民主党统一战线一起针对特朗普,比如针对特朗普的弹劾。沃伦最近一次和特朗普“打交道”是关于特朗普的推特。沃伦要求推特公司关闭特朗普的账号,但这一言论的目的是希望公众注意到她的反托拉斯计划上。

2016年大选中,特朗普成功地煽动了工人阶层对于精英阶层的怨恨。民主党资深分析师认为,“哈佛的伊丽莎白·沃伦”不会获胜,而“俄克拉马荷州的伊丽莎白·沃伦”能赢。共和党人中有人开始担心,认为沃伦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对手。沃伦也确实学习了特朗普的一些经验。比如吸引更多的小额捐款者,改变自己的沟通方式,更加直接的对工薪阶层和工人发起竞选攻势。

(支持沃伦的学生) 

如何从特朗普手中抢夺白人工人阶层的选票,沃伦并不担心,“那些都是我的人,都是我的人”。沃伦自己就出生在一个中低层家庭中,过去的经历可能确实让她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同感。

(沃伦小时候)

沃伦出生在俄克拉马荷州的一个中下层家庭,小时候家里遭受过经济窘迫,沃伦甚至在睡前父母谈话时学会了“止赎权”这个词。19岁时结婚生子,从乔治华盛顿大学辍学,随第一任丈夫在得州和新泽西州奔波。之后在妻子、学生和老师三个身份中折腾:要照顾孩子,去上法学课程的同时,还有经济负担。这样的人生轨迹影响了沃伦竞选后提出的多项计划,比如取消大学学费,提供住房,提供学前教育等等。

(沃伦毕业时和家人的合照)

回忆这段时光,沃伦觉得自己不能在家里,而且下定决心要当老师,“我当时什么都想做得更好,但我没能做到”。

(沃伦和第二任丈夫曼宁)

沃伦也难免被拿来和希拉里进行比较。二人确实有一共同点,两个人的竞选活动都受到了质疑,遭受了类似的批评:比如对待选民冷漠、不真实,有太多的政策。但很多人认为希拉里是天生的政治家,沃伦是出于愤怒和不满才参选总统的。

沃伦没有成为“希拉里2.0”。在2016年大选期间,民意专家就表示选民更看重政策而非个性。希拉里当时提出了类似的细节丰富的议程,但没有打败特朗普校园口号式简单粗暴的标语。

美国媒体在对沃伦进行采访时发现,民主党人经常谈论收入不平等,但沃伦关注的是财富不平等。美国媒体VOX对沃伦进行的一次采访中,沃伦提到了财富税,加强监管和拆分科技巨头。这都是些是不同的政策,但强化了一个核心——要打击富有阶层囤积的财富。

她在这次采访中23次提到了“财富”,4次提到了“收入”。不管政策如何变化和不同,都在强化这个核心信息。希拉里也有很多政策,向选民传递出很多信息,但没有强化成一个关键点,甚至有选民还认为希拉里是华尔街的同谋。

(沃伦和希拉里在竞选活动现场)

不过据沃伦和希拉里的助手表示,二人有对方的电话号码,至于是否私下有过交流,交流的内容具体是什么,助手们都没有透露。但如果获得希拉里的支持或建议,沃伦在民主党内的优势能进一步扩大。

竞选团队认为,她的竞选是建立在这样一种信念上的:选民们想要的是实质性的东西,而不是戏剧性的东西,他们会支持提出严肃想法、创造变革的候选人,“那些认为她冷漠的人错了,她是一个深情和温柔的人”。

距离2020年11月还有近1年的时间,沃伦的竞选活动依旧火热的进行。她还有时间去角逐民主党最终的提名者。但不管结果如何,沃伦有自己的坚持,“这和我的政治生涯无关,这是我一生的工作”。

(文/常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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