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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安泽在美国总统大选中的“逆袭” 他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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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安泽是美国历史上第二位参加美国大选的华裔,第一位是上世纪60年代两次参选的邝友良。)

2017年11月6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当选的近一周年,43岁的华裔科技创业家杨安泽悄悄向联邦选举委员会递交参选申请,角逐2020美国总统大选民主党候选人提名。

这一消息直到第二年的二月份,因为《纽约时报》的专访,才传播开来。外界普遍不太看好杨,关注点大多是他“历史上第二位华裔参选人”、政治素人身分,以及他提出的发给美国人每月1000美元无条件收入的“自由红利”(freedom dividend)竞选政策,目的是对抗他所担忧的“AI大军”,杨安泽说,未来12年,人工智能可能造成1/3美国人失业。

“杨安泽入主白宫的机会微乎其微。”《纽约时报》的专访写道。

但如今,参选快两年,杨安泽在战场拥挤(超过20名参选人)的民主党初选中异军突起。他的支持率超越3名现任联邦参议员、1位现任联邦众议员、1位前任联邦众议员和现任纽约市长。

在跨过基本的募款及民调门坎后,杨安泽更成为9月12日民主党初选全国电视辩论会仅存的10位候选人之一,也是当中唯一没有从政经验的素人。

“杨安泽已经跨过门坎,我们也已经将他视为重要候选人。”美国民意调查分析网站FiveThirtyEight总编辑西尔弗(Nate Silver)在推特上表示。

总是穿着衬衫、运动外套且不打领带,待人随和但说话飞快的杨安泽,很明白如何突出自己与其他传统政治人物的不同。

“一名喜欢数学的亚裔男子”,杨安泽常在演讲中把自己描绘成特朗普的对照版人物,这个段子总是会得到支持者的大声欢呼应和。他的竞选标语MATH,除了字面数学的意思,同时还代表Make America Think harder(让美国认真思考),暗讽了特朗普的MAGA口号(Make America Great Again让美国再次伟大)。

杨安泽与中国媒体对话时坦言,特朗普就是激发自己参选的主因。“特朗普完全不适合当总统。他每天都以各种方式贬低我们的社会。对我而言,他能当选总统这件事,正是我们需要大刀阔斧对社会进行改革的标志。”

杨安泽也把炮火朝向民主党初选参选人的领跑者。

他认为把票投给前副总统拜登是“走回头路”,因为拜登只是靠着过去奥巴马的光环得到支持,而非真的对未来有计划。“如果你仔细听拜登说话,他主要论述是回到奥巴马-拜登时代…,这显然是走回头路”杨安泽说,这完全忽视了当初人们为何票投特朗普的原因。

九月初公布的POLITICO的最新民主党初选民调显示,前三名都是年过七旬的政治老手。76岁的前副总统拜登以32% 名列第一,77岁的联邦参议员桑德斯20%居次,70岁的联邦参议员沃伦以16%排名第三。

杨安泽以3%支持率排名第八。

“比起桑德斯,我更年轻,更清新、更摩登、更亚裔、更有科技味!”杨安泽日前在新罕布什尔州大学演讲时,对着情绪高涨的年轻群众开玩笑地说到,“我就像是2020版的桑德斯” 。(2016年民主党初选时,桑德斯在18岁到26岁的年轻族群得到近五成的支持率)

(杨安泽在民主党初选首场电视辩论会上。)

以大选战略来看,杨安泽自诩是最有可能吸收前特朗普支持者票源的民主党候选人。《经济学人》在七月份的民调发现,杨安泽与桑德斯是唯一两位在特朗普支持者中拥有两位数支持度的民主党参选人。

民调还显示,在民主党以及独立选民中,三分之二最在乎的是,谁能够打败特朗普。

杨安泽与桑德斯的政纲都大力着重在中产阶级与社会福利。在杨安泽看来,美国“铁锈地带”如密歇根州、威斯康星州、俄亥俄州和爱荷华州等州400万个制造业工作岗位的自动化,间接导致了特朗普2016年的胜利。

“特朗普看到的很多问题其实是正确的,但解决方式是错误的。他说工作机会变得越来越少,这一点没错。但他说问题是移民抢走工作…这简直是一派胡言。”他向媒体表示。

杨安泽的竞选政策核心——每个美国人每月获得1000美元的无条件收入——就是他提出的解决方案。他提议‘以人为本的资本主义’,让经济更注重人类福祉和满足,而非企业利润。

在被问到美国当下最紧急的问题是什么时?杨安泽说,中产阶级的工作正在因为新技术的出现而蒸发,是问题的根源所在。他认为,美国的失业率正在上升,而美国人的身心状况、甚至智商则在下降。

“对我来说,自动化问题和经济转型正在引发我们的许多政治问题,结果导致我们的政府功能不足,以至于一切都变得更糟。”杨安泽反复提醒,下一波自动化将威胁着美国数百万卡车司机、零售店员和电话接线员工、快餐业工作者的生计,并将开始影响白领劳工。

经济学家们对科技革命将对就业者带来的影响有不同看法:一派分析认为创新工作将取代消失的工作;另一派则与杨安泽看法接近,认为最终可能导致失业和国家治理瘫痪。

杨安泽的政策至少已经为他获得了一位重量级的科技大亨支持者:特斯拉CEO马斯克(Elon Musk)。

马斯克在上月发推,“我支持杨安泽”。他在另外一则推文中则表示,杨安泽主张的“全民基本收入”理念,正是美国人民需要的。

杨安泽另一个巨大的支持群体来自社交网站。他在互联网上拥有一大群自称为“杨帮”(Yang Gang)的忠诚粉丝。粉丝们把杨安泽的头像贴到各种图像上,或制作各种有关他的影片、歌曲、T恤,甚至高调地在身上刺下杨安泽的卡通脸孔…。

在走向有线电视专访前,杨安泽已经在社交媒体、流行播客、喜剧脱口秀访谈上大受欢迎。今年二月,杨安泽接受有数百万听众的播客、乔·罗根(Joe Rogan)长达两个小时的采访后,更是让他名声大噪、成为他突然收到大量捐款的重要契机。

然而,如何把这些网络声量转换成竞选资本,仍然是杨安泽的重大考验。

随着2020大选的逼近,美国选民审视候选人的标准及候选人间的政策辩论将越来越具体。相较于其他有经验及政治团队的候选人,杨安泽至今仍未提出任何具体的外交政策,几乎从未对外交议题表态;组织上,杨安泽的各州办公室仍在初始的草创阶段。

(杨安泽支持者的刺青,杨安泽转推写道,看来我最好赢得(选举))

“比起其他候选人,他(杨安泽)像是一缕清风,政治素人往往成为更有娱乐性的候选人。” 新罕布什尔州大学政治系教授史密斯说,“我认为他不太可能撑到最后……但他像一个美好的夏日故事。”

但是,时间回到2015年9月、上一次大选的同一个时期,那时的特朗普,虽然在共和党初选中热度飙升,但同样不被大多数媒体和分析家们看好,认为他不可能最终战胜民主党候选人。

“意外”再次发生的几率,并非完全为零。

文/陈林 自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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