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龙何以哀叹“西方世界霸权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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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华语智库
作者:沈孝泉(华语智库高级研究员、新华社世界问题中心研究员)
8月27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在一年一度的外交使节会议上对二战后建立起来的国际秩序做出深刻反思,哀叹“西方世界霸权终结”。近些年来,对于当今的国际秩序正当性以及西方对世界拥有的霸权在国际舆论上引起越来越多的疑问和指责,但是,像马克龙这样一位在职的总统做出如此深刻的反思并勇于提出“西方世界霸权终结”这样的结论,这在西方大国中还是第一位。
马克龙提出这一观点并非信口而言、也非一时冲动之词,他是在法国年度驻外使节会议上郑重提出的,并且用很大篇幅进行了阐述。从惯例上看,法国驻外一百多个国家的使节每年夏季长假之后都要返回巴黎参加使节会议,共和国总统要在会议上就国际局势进行总体分析,对法国外交方针和重点定下基调,对各个地区和各个热点问题提出具体政策。马克龙自2017年执政后,在前两次使节会议上也遵循了这样的惯例,然而今年的会议上他却出乎预料地对西方霸权进行了激烈的抨击,尽管他也明确承认法国也属于西方霸权之列。
马克龙在演讲中提出“西方霸权终结论”的原话是:“我们正经历西方世界霸权的终结。从18世纪起,我们就适应了建立在西方霸权基础上的国际秩序。西方霸权在18世纪是经历启蒙运动的法国霸权,19世纪是经历工业革命的英国霸权和20世纪经历两次世界大战后拥有经济和政治统治地位的美国霸权。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一切都被西方所犯的错误和美国政府(不仅特朗普政府)近些年来的选择所颠覆。”

在承认西方霸权终结的同时,马克龙还指出西方忽视中国、俄罗斯和印度等新兴力量崛起的事实。他说;“同时,我们又忽视了新兴国家的崛起,其影响被低估了。中国已走在世界前列,俄罗斯取得了重大战略成就,印度也在崛起。这些新兴经济体不仅是经济大国,也成为政治大国,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文明国家’。这些国家动摇了现行的国际秩序,不仅影响了经济秩序,也影响了政治秩序。这些国家在构建国际秩序方面比我们更加具有想象力,而欧洲已经有点失去了这些,他们在重新洗牌。”
对于西方资本主义现状,马克龙也进行了深入分析。他提出:“我们还面临一场从未有过的市场经济危机。由欧洲创立并在欧洲实施的市场经济在数十年中已经走上岔路。”他还指出:“扭曲的市场经济导致严重的贫富不均和两极分化,也打乱了我们的政治秩序。”
客观地说,马克龙的这些观点具有一定的深刻性。他分析了18世纪后形成的西方霸权对二战后建立的国际秩序产生的影响,他提出现行的国际秩序如今已经难以为继,西方霸权面临终结。马克龙提出,发端于欧洲的市场经济理论被扭曲是西方制度产生弊端的根源所在,这些切中要害,符合目前欧美国家长期陷入经济社会困境难以解脱的现状。

马克龙为何在国际秩序、西方霸权和市场经济这些重大的宏观问题上提出如此深刻坦率的看法?这要放在三个背景下进行解读;
一、“黄背心运动”促使马克龙对法国乃至西方制度性危机进行深刻反思。马克龙对法国存在的危机是深恶痛绝的,因此他高举改革大旗竞选总统,并如愿以偿。2017年5月他执政后立即大刀阔斧推行改革,然而去年11月爆发了席卷全国的“黄背心运动”,这场抗议运动没有单一的诉求和目标,不是某个行业的示威活动,参与者是社会各阶层,连有“社会稳定器”之称的中产阶级也投入其中,全国支持率达80%,核心诉求是改善民众生活。显然,这是法国社会多年积累的问题的总爆发,马克龙充分认识到了这一点,如果不解决民生问题,任何改革都难以推行,因此,他当时坦率地承认,他的改革计划与民众诉求脱节,因此受阻。于是,他立即采取大幅减税、提高最低工资等多项措施以稳定民心,同时开展全国大讨论沟通民意,最终舒缓了“黄背心”了愤怒。当然,法国的根本问题并没有解决,需要马克龙提出办法。其实,法国产生的问题并不是历届政府或者某个领导人的无能,而是经济社会制度出现问题,因此马克龙认为,归根到底是市场经济走了歪路,这个判断符合实际。
二、欧洲一体化遭遇挫折。欧洲一体化始终是欧洲国家的梦想,法国和德国以及其他国家一直为达到这个目标而不懈努力,欧盟的建立、欧元的推出都是一体化的重要举措和重要标志。法国全力推动欧洲一体化,成为欧盟的核心大国。其目标是在多极化的世界中欧洲成为强有力的一极,法国则通过欧盟在国际事务中发挥政治大国的作用。欧洲一体化进程普遍被认为是二战后以实现长久和平和振兴地区经济为目标的区域化合作的典范,也是二战后国际秩序中最有创意的政治构想。然而,2007年爆发的希腊债务危机引发了整个欧洲的经济动荡,接着连续发生了大规模的难民危机、国际恐怖活动在欧洲肆虐、长期执政的德国总理默克尔政治受挫、英国脱欧演化成政治危机、民粹主义在欧洲各国兴风作浪、甚至取得政权,这一系列事件重创了欧洲一体化进程,欧盟陷入重重困难之中。马克龙是高举振兴欧洲的旗帜进入爱丽舍宫的,他给欧洲振兴带来一丝希望。但是,欧洲的路今后如何走,如何把欧盟所有成员国凝聚在一起、如果处理欧盟同美国、俄罗斯以及新兴力量国家的关系,这些都是需要做出安排和策划的。目前,英国陷入脱欧的自身危机、德国被“默克尔之后”所困扰难以自拔,法国虽然独善其身,但似乎也有孤掌难鸣之虞。欧洲的未来之路需要在西方霸权式微、国际秩序有待重建的背景进行考虑,这正是马克龙思考的问题。
三、欧美关系发生根本变化。二战后,以北约为纽带的跨大西洋两岸伙伴关系是西方最牢固的政治和战略同盟。进入21世纪,欧美之间的同盟关系开始发生变化,奥巴马执政时期实行亚太再平衡战略,双方关系出现嫌隙。特朗普2017年上台后的一系列行动导致欧美关系进入全面紧张,G7是欧美关系的标志,但是2017年和2018年的G7峰会成了特朗普同欧洲盟国吵架的平台。今年的G7峰会前夕,法国总统府人士说,不求这个峰会能够促进欧美团结,能够“减少冲突”就是目标。还好,这次峰会在马克龙的努力下,峰会顺利举行,没有分裂。当然,这只是一次外交行动,欧美关系已经发生根本变化,双方同盟关系的象征——北约呈现“空壳化”,欧洲在安全防务方面依靠美国的日子不复存在。正如默克尔所说,欧洲安全今后需要自己的力量了。欧美同盟是二战后的国际秩序中最重要的关系,也是欧洲地缘政治中最重要的格局,欧美同盟的崩溃或名存实亡势必动摇二战后国际秩序本身,这也正是马克龙反思现行国际秩序的重要原因。
提出理论必然导致行动,主持驻外使节会议的法国外交部长勒德里昂最近接受记者采访时提出了法国外交今后的三个主轴,第一法国是国际舞台上的平衡力量,第二法国力主恢复多变主义,第三法国维护欧洲主权。8月下旬在比亚里茨举行的G7首脑会议上,马克龙作为东道主不仅引导会议顺利进行,而且以硬对硬、采取巧妙手段把美国同伊朗之间的紧张关系大门挤出一道缝,出现了特朗普与鲁哈尼直接接触的可能,而马克龙成为名副其实的调停人。此前,马克龙邀请普京访法,预示两国关系靠拢,并且导致乌克兰危机出现重新谈判的前景。马克龙还邀请印度总理莫迪出席了G7峰会,他不久将前往北京再此对中国进行访问。这一系列外交举动,单个看没什么,但是串联在一起看,不正是以“西方霸权终结论”为出发点而具有特殊的含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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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演讲全文(来源:微观世界)
马克龙演讲全文:
我们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在座的使节们比我更了解这个世界。
是的,国际秩序正在被一种全新的方式给颠覆,而且我敢肯定的说,这是我们历史上经历的一次重大颠覆,它在几乎所有地区都具有深远影响。
它是一次国际秩序的转型,一次地缘政治的整合,更是一次战略重组。
是的,我必须承认,西方霸权或许已近终结。
我们已经习惯了一种自18世纪以来,以西方霸权为基础的国际秩序。
这是一个源自18世纪受到启蒙运动启发的法国。
这是一个源自19世纪受到工业革命引领的英国。
这是一个源自20世纪受到两次大战崛起的美国。
法国、英国、美国,让西方伟大300年。
法国是文化,英国是工业,美国是战争。
我们习惯了这种伟大,它让我们对全球经济和政治掌控着绝对的支配权。
但事情正在起变化。
有些危机来自于我们西方国家自身的错误,而有些,则来自于新兴国家的挑战。
在西方国家内部,美国在面对危机中的多次选择错误,都深深动摇着我们的霸权。
注意,这不只是从特朗普政府开始的,早在特朗普之前,美国的其他总统也作出了其他错误选择,克林顿的对中政策,小布什的战争政策,奥巴马的世界金融危机以及量化宽松政策。
这些美国领袖的错误政策,全都是动摇西方霸权的根本错误,然而,另一方面,我们却又极大的低估了新兴大国的崛起。
低估这些新兴大国的崛起,不是这两年才开始的,而是早在十年或二十年前。
我们打从一开始,就低估了他们
我们必须承认,中国和俄罗斯在不同的领导方式下,这些年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印度也在快速崛起为经济大国,同时他也在成为政治大国,中国,俄罗斯,印度,这几个国家对比美国,法国和英国。
我们不说别的,光是他们的政治想象力,都要远比今天的西方人强,他们在拥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后,开始寻找属于他们自己的“哲学和文化”。
他们不再迷信西方的政治,而是开始追寻自己的“国家文化”。这和民主不民主无关,印度是民主国家,他也同样在这么做,寻找属于自己的“国家文化”。
当这些新兴国家找到了自己的国家文化,并且开始坚信它时,他们就会逐渐摆脱西方霸权过去灌输给他们的“哲学文化”。
而这,正是西方霸权终结的开始。
西方霸权的终结,不在于经济衰落,不在于军事衰落,而在于文化衰落。
当你的价值观无法再对新兴国家输出时,那就是你衰落的开始。
我认为目前这些新兴国家的政治想象力,是高于我们的。
政治想象力很重要,它具有强大的凝聚力内涵,能够引出更多的政治灵感。
在政治上我们能不能做的更大胆点,新兴国家的政治想象力,远超过今天的欧洲人,这一切都深深震撼了我。
中国已经让7亿人口脱贫,未来还将有更多人摆脱贫困,但在法国,市场经济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大了收入不平等现象。
过去一年中产阶级的愤怒,让法国的政治秩序发生了极深刻的变化,从19世纪以来,法国人的生活就在一种平衡中。
个人自由,民主制度,富裕的中产阶级,这三者是平衡法国的政治的三脚架,但是当中产阶级不再是我们国家的基石时,当中产阶级认为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时,危机就诞生了。
他们就会对民主与市场制度产生根本的怀疑,这样的制度还能让我获得更好的生活吗?
他们有权利这么怀疑,并且也有权利加入到激进的政治运动中去
在英国,政治体制的沦陷更为明显。
英国脱欧的响亮口号,Take back control(夺回控制权)说明了一切。
民众认为,自己的命运已不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要“夺回控制权”。
而“夺回控制权”的直接方式,就是脱欧,他们厌恶了欧盟,厌恶了老套的政治,他们想要更富有政治想象力的事情出现。
归根结底,是过去的政治制度无法让英国人获利,甚至让他们活得越来越糟,但上层的政治领导者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于是,他们失败了。
至于美国,美国人虽然同属西方阵营,但他们一直与欧洲有着不同的人道主义标准(暗示宗教)。
美国人对气候问题,对平等,对社会的平衡敏感性,和欧洲并不是以相同方式存在的(暗示美国贫富差距比欧洲大得多)。
美国文明与欧洲文明存在着明显差距,即使美欧深深结盟,但我们的差异一直存在。
特朗普的上台,只不过是将原本的差异,放大化了。
我必须强调,欧洲与美国不同。
欧洲的文明计划,当然不能由匈牙利的天主教徒,或者俄罗斯的东正教徒来决定,但欧洲长时间的跟随美国,将俄罗斯从欧洲大陆驱逐出去,这样的政策,并不一定是正确的。
美国需要让“俄欧对立”,但欧洲需要吗?
欧洲配合美国,驱逐俄罗斯,这可能是欧洲21世纪最大的地缘政治错误。
驱逐俄罗斯的结果,就是普京别无选择的必须去拥抱中国,而这正好给了中国与俄罗斯抱团取暖的机会。
让我们的一个竞争对手,与另一个对手相结合,形成一个巨大麻烦,这就是美国人的做法。
如果欧洲不驱逐俄罗斯,俄罗斯的政策也绝不会那么反西方。那如今在地缘政治上,给与东方大国的帮助,也就不可能那么多。
但欧洲的问题,在于军队。
因为北约的存在,欧洲想要再组建一支欧洲军就变得非常困难,而只要“欧洲军”一天不存在,欧洲就一天要受到美国的政治指令操控。
可悲的是,当我和德国总理默克尔谈到这些时,我们都是悲观的,目前的欧洲,没有人拥有这种能力去组建一支欧洲军,更没有人对这项重大的战略性政策,给与投资。
但欧洲军是制衡美国的关键点,没有欧洲军,欧洲就没有真正的独立性可言。
是的,美国是盟友,是我们长期的盟友,但同时,他也是一个长期绑架着我们的盟友。
法国是一个强大的外交大国,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更是欧盟的心脏。
让俄罗斯脱离欧洲,或许是一个绝对深远的战略错误。
法国如果无法将俄罗斯拉回欧洲,那也不愿再继续参与,加剧紧张局势与孤立俄罗斯的政策。
目前俄罗斯与那个东方大国,双方都没有要结盟的兴趣,但没人敢肯定,倘若西方世界再步步紧逼的话。
中俄还会不会如此肯定的说,我们不会结盟。
我们朋友的敌人,就一定是我们的敌人吗?
俄罗斯是美国的敌人,那他一定是欧洲的敌人吗?
我们需要建立欧洲自己的新的信任与安全架构,因为如果我们不能缓和与俄罗斯的关系,那欧洲大陆将永无宁日。
美国人说,这个在武器装备上进行大量投资的国家,这个人口结构不断下降恶化,这个不断老龄化的国家。
美国人问我,我们该害怕这个国家吗?我们该和这样一个国家和解吗?
我反问美国人,把俄罗斯与加拿大的位置互换一下怎么样呢?
除了经济动荡和地缘政治动荡外,我们现在所经历的第三个大动荡,无疑就是技术革命动荡。
大数据互联网,社交媒体,人工智能,在大智能于全球化中铺开时,信息技术的进步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
智能全球化所带来的一个问题是——情感、暴力、甚至仇恨的全球化。
科技革命,给我们带来了深刻的人类学变化,也为我们创造了全新的空间,一个需要人类去重新审视和制定规则的空间。
这是一个目前全球都不曾触碰的新技术规则空间,也是一个所有人都该认同与参与的,互联网国际秩序规则。
但在这套新规则尚未完全建立之前,新技术革命给我们带来的不仅仅是经济的失衡,更是人类学上的阶级矛盾与意识形态矛盾。
最终,它会给我们引以为豪的民主带来沉重的撕裂与不稳定性。
在座的使节们都能看到,经济动荡,地缘政治动荡,信息技术动荡,民主的动荡。
所有这些动荡都是同时发生的,但我们该做什么呢?
我们现在需要如何做?我们是继续当观众,当个评论员,还是去承担我们所必须承担的责任?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我们都失去了政治想象力,让过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习惯来主导我们的策略,那我们……
一个共和国总统,一位部长,一位外交官,一个士兵,在这房间里的每个人都继续照过去的方法做下去的话。
那可以肯定的是,我们肯定会“失去控制”。
而“失去控制”后,等待我们的,就是消失。
文明逐渐消失,欧洲逐渐消失,西方霸权的时刻也会一同消失。
最终,世界将围绕两个极点运转:即美国和中国,欧洲将必须在这两个统治者之间做出选择。
欧洲,将完全失去掌控权,因此我至今只相信一件事,就是勇敢——敢于突破和冒险的政治策略。
这种不同于以往老欧洲的政治策略,会导致现在的很多事情失败,而且国内也有大量的评论员,批评家说它不会成功。
但致命的不是评论和批评,而是失去“勇敢的心”与“充满想象力的思维”,并且我认为,唯有去尝试一些勇敢的,富有想象力的政治,才是深刻体现法国国家精神的最佳方法。
只有法国,能重新树立深刻的欧洲文明;只有法国,能从欧洲战略和国际政治的高度,去考虑欧洲的存亡问题。
法国精神,是一种顽强的抵抗精神,是对与众不同的世界追求的精神。抗拒精神绝不会屈服于事务的必然性与适应性
这种贯彻于法国人灵魂的不凡精神,塑造了唯有法国,才能改变欧洲渐渐被“两极”吞噬的历史趋势。
接下来法国将有几个重要的议程方向,第一是“欧亚议程”。
法国将促进中国的新丝绸之路与欧洲联通战略的更好融合,但是该融合必须在尊重我们的主权和规则上进行。
十年前我们在欧亚融合上犯了一些错误,欧洲在处理那场重大的金融危机时,为了求得援助,而被迫开展了私有化,来降低欧洲的部分主权。
从南方的意大利到北方的英国,但我们不会去责怪聪明的中国人,我们只能怪自己蠢。
另外在面对中国崛起时,法国还必须和美国在印太地区,建立起“法国战略”。
这是对于法国欢迎中国丝绸之路战略的一个“补充”。
我们在一个地方帮助了对手,那我们就必须在其他地方制衡它一下,
这是政治的一贯玩法。
法国必须在印太地区建立“法国影响力”,去平衡中国在该地区的势力崛起,毕竟法国在该地区拥有百万居民,更有近一万名战士。
法国要成为该海域的主要海上力量之一。
法国第二项重要议程是——优先建立欧洲主权。
我已经与很多人聊过,欧洲主权绝不是一个空洞的词,但我们早已犯了将主权的话语权留给民族主义者的错误。
民族主义者绝不代表我们的主权,主权是一个好词,他代表我们民主的核心。但如果政府失去对一切的控制,那主权也将一无所有。
所以民族主义者有权发表他们的声音,但他们绝不代表欧洲主权。
几十年来,欧洲已经建成了一个强大,友好的市场,但同时我们也是最开放,和最幼稚的市场。
而且我们在讨论欧洲主权时也必须非常深入的包括英国,无论英国脱欧最后结果如何,欧洲主权都包括英国。
欧洲主权另一个方向,是国防,关于欧洲防务问题,自1950年代以来就没有任何进展,它甚至是被禁止讨论的。
但是时候建立一个拥有更多国防主权,依靠欧洲基金和欧洲军队的倡议。
我认为目前正是商谈“欧洲国防主权”,几十年来的最佳时机,这就需要在座的各位使节,多加努力。
欧洲主权的另一个侧重点,是欧洲对于边界的思考,这问题也将引申到对于人口和移民的话题。
欧洲自2015年以来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移民危机,我们必须摒弃关于难民的紧急管理制度,从而建立一个可持续的人才登陆机制。
我们更应该与国际移民组织合作,恢复我们在巴黎所做的移民过滤工作。
最后是关于经济和金融主权的部分。
我们现在正积极的谈论伊朗,继续捍卫我们主张的伊朗议程。
但美元存在其“特殊性”,即使我们决定保护伊朗,但我们的公司要前进,也要依赖美元。
注意,我并不是说我们必须和美元作斗争,而是我们需要建立一个实实在在的“欧元主权”。
但这个过程实在太慢了,我们进展的太慢了!
而且在建立数字货币主权上,欧洲也需要重新思量,因为数字货币,也必将影响未来的经济主权。
重建欧洲的主权,经济主权,国防主权,边界主权,唯有这样才能真正的加强欧洲的一体化而不受外界其他国家的干扰。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拥有强大而一致的外交,在目前西方霸权受到挑战的时刻,我们更应发挥各自的政治想象力。
掌控欧洲人自己的命运,将控制权还给我们的人民。
在外交上我依靠你们发挥重要作用,我不胜感激的提出这些要求。
我将永远在你们身边,以让法国成为引领一系列重要政治问题的核心。
使得我们的使节在世界各地都有强大的代表实力,来捍卫我们的国家利益,超越我们的国家利益,让我们的价值传遍世界。
我谢谢你们!
共和国万岁,法兰西万岁!
——伊曼纽尔。马克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