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可能会是英国最后一任首相 还可能是最短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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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世界灵敏度
2014年时任首相卡梅伦许诺举行脱欧公投时,恐怕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一个轻率的决定,会把国家推到如此凶险的地步。
8月1日,上任一星期的英国新首相约翰逊,在唐宁街10号挂上了一个英国脱欧倒计时器,这台倒计时器显示距离10月31日晚上23时英国预定脱欧时间剩多少天,并精确到秒。倒计时器上约5.7厘米高的红色数字,很远都清晰可见。
显然,约翰逊是要用这个倒计时器来彰显自己不惜代价脱欧的决心。
保守党总部的“脱欧倒计时器”(图源:推特)
约翰逊的前任特蕾莎·梅在执政的3年里,曾经和欧盟达成过3个软脱欧方案,即英国在政治上脱离欧盟,但在经济上与欧洲保持同步,继续留在欧洲关税同盟和单一市场中。但这些方案均没有在议会获得通过,特蕾莎·梅也因此下台。约翰逊是特蕾莎·梅的坚定反对者,一直表示要修改脱欧协议,但欧盟已经多次表示不会重新谈判。在这种情况下,英国如果要按期脱欧的话,就只能以硬脱欧的方式,也就是说,英国将脱离欧洲关税同盟和单一市场,在政治和经济上完全离开欧盟。
普遍预测,这会给英国经济带来500亿英镑的损失,并导致长达一年的经济衰退。但如果硬脱欧的后果仅止于此的话,事情还不算太糟糕,因为钱还可以再挣,经济衰退也迟早会过去。硬脱欧的最大风险,是会激发苏格兰、北爱尔兰和威尔士的独立风潮,联合王国会因此分崩离析,最后只剩下英格兰。这不是什么耸人听闻的猜测,而是英国上下都意识到的切实风险。特蕾莎•梅在7月4日的告别演说中就警告称,若发生无协议脱欧,联合王国的四个组成部分将各奔前程。英国前首相戈登·布朗日前也在媒体撰文称,“联合王国成立312年,如今命在旦夕,从没这么危险”,因此,与其说约翰逊是“英国第55任首相”,倒不如说他是“英格兰的首任首相”。硬脱欧之所以可能导致英国的分裂,是因为组成英国的各部分对脱欧的态度迥然不同。
英国的全称为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由大不列颠岛上的英格兰、威尔士和苏格兰以及爱尔兰岛东北部的北爱尔兰和一系列附属岛屿组成。除本土之外,还拥有十四个海外领地。
英格兰最先征服的是威尔士。公元1277年,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出兵攻打威尔士,至1284年征服全境。为收伏人心,他接受威尔士人的要求,同意由一位在威尔士出生、不会讲英语、生下来第一句话说威尔士语的亲王来管理威尔士人。为了实现这一点,他把即将分娩的王后接到威尔士,生下的王子便是第一位“威尔士亲王”爱德华二世。从此以后,英格兰国王和后来的大不列颠国王就把“威尔士亲王”的头衔赐给长子。久而久之,这个头衔就成了“英国王储”的同义词。 1536年,第一个《联合法案》(Act of Union)在英格兰和威尔士通过,两地彻底合并。但威尔士人始终有很强的自我认同感。1997年,威尔士通过公民投票决定设立自己的议会。威尔士之后是爱尔兰。爱尔兰人信天主教,属于凯尔特人,是欧洲大陆第一代居民的子嗣,1169年开始遭到英格兰入侵,1541年起英格兰国王成为爱尔兰国王。1916年爱尔兰首都都柏林爆发了反抗大英帝国殖民统治的复活节起义,1921年12月6日,双方签订《英爱条约》,爱尔兰独立。但以英国后裔为主和新教为主的北部6郡拒绝独立,选择继续留在英国,这就是联合王国里面的北爱尔兰。份量最重也最难搞定的是苏格兰。早年,英格兰和苏格兰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国家和两个民族,双方互有征伐。公元1296年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几乎占领了整个苏格兰,但当地的抵抗运动却一天比一天激烈,最终苏格兰在1314年重新获得独立,电影《勇敢的心》描述的就是这段历史。
尽管如此,两个王室之间的联姻一直未断。1603年,英格兰女王伊丽莎白一世驾崩,因为生前无嗣,与之关系最近的就是时任苏格兰国王詹姆士六世,他同时继承了英格兰王位,成为詹姆斯一世,苏格兰和英格兰形成共主联邦。1707年5月1日,两国正式合并,成为统一的大不列颠王国。苏格兰国会解散。1998年,时任首相布莱尔领导的工党政府根据1997年时通过的公民投票决议,公布了苏格兰法案,确定恢复消失了接近三百年的苏格兰议会。新的苏格兰议会将会拥有大部分地方事务的治理权。苏格兰议会成立后,工党在苏格兰一直与自民党组成联合政府维持执政地位。2007年,工党以一席之差败给主张脱离英国独立的苏格兰民族党。2011年议会选举,苏格兰民族党取得大胜,首次成功取得议会的控制权。2012年10月15日,英国首相卡梅伦与苏格兰首席大臣萨蒙德就在2014年举行苏格兰独立公投签署协议。2014年9月18日,公投举行,但反对独立的比支持独立的多了差不多10%,独立公投失败。
在2016年6月的脱欧公投中,英格兰地区脱欧票占了多数,但苏格兰和北爱尔兰的选民多数支持留在欧盟。这样一来,约翰逊不惜代价要脱欧的想法,就和这两个地方的民意背道而驰。而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本来都拥有自己的议会,拥有税收权和立法权,在分离倾向一直都拥有土壤的情况下,为了留在欧盟,独立的种子就获得了滋养,开始发芽和成长。苏格兰方面甚至扬言,如果英国坚持脱欧,苏格兰将不得不在2021年5月之前举行独立公投。威尔士也对伦敦的能力产生了严重怀疑,在不久前举行了第一次旨在争取独立的游行活动。约翰逊上任后,英国本土民调机构Delta Poll和Best For Britain联合进行了民调,当被问及英国脱离欧盟后,如果就苏格兰的未来举行公投,他们将如何投票时,47%的苏格兰人表示将支持独立,43%的人表示将选择留在英国。
与此同时,52%的北爱尔兰选民说在英国退欧后,他们会投票支持脱离英国加入爱尔兰, 39%支持留在英国,还有7%保持中立,其余的则表示会弃权。可以说,硬脱欧可能导致的英国国家分裂风险,是切实存在的,约翰逊可能成为联合王国最后一任首相的说法,并非危言耸听。
更糟糕的是,约翰逊没有退路,明知山有虎,也只能向虎山行。因为在保住联合王国之前,他首先要保住自己的相位。而目前保守党主导的执政联盟在国会只有一席的优势,只要再有一位议员倒戈,工党就可能发起不信任投票,导致约翰逊下台;而如果未能如期脱欧,约翰逊同样要下台,到时,他还可能成为英国最短命的首相。2014年时任首相卡梅伦许诺举行公投时,恐怕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一个轻率的决定,会把国家推到如此凶险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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