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门店特金会：“由上至下”的神秘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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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天下旗下德国资讯账号 2019.07.021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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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林海东

对于充满戏剧性的板门店特金会，朝方的报道和评价是全面认识这一历史性事件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从中亦可部分了解平壤下一步的动向。

朝媒7月1日的报道，基本是按时间顺序进行的“新闻实录”，评价寓于记录之中。从目前的情况看，朝方对板门店特金会的评价极高，甚至略高于美韩方面的评价。这从相当程度上显示了朝方对未来朝美谈判的态度，一言以蔽之，积极并有所期待。

“历史性会晤”、“闪电式会晤”、“惊人现实”、“载入史册的历史性瞬间”，这是朝媒对此会的定义，与国际媒体的定义基本相同。从这些定义中，可以看出朝方对这一非常规外交行动的肯定，对于成为这一“神来之笔”主角之一的满意。

由之前的“寒暄式见面”到超出外界预期的“事实上的第三次特金会”，特金在韩方一侧“自由之家”的会谈内容无疑是更重要的部分。与美韩方在会谈结束之后立即释放出来的具体信息不同，朝方次日释放出来的信息是原则性、总括式的——

特金“互相解释缓和朝鲜半岛紧张局势、终止并戏剧性地转变朝美两国之间不愉快关系的途径，解决这个问题中成为绊脚石的各自关切和关心问题，并表示完全理解和同感”。

特金“同意将继续密切联系，为在朝鲜半岛无核化和朝美关系中打开新的突破口重启并积极推进建设性对话”。

金帅说，“因为有同特朗普总统良好的私人关系，才会仅用一天就能成功进行今天这样的戏剧性会晤。我和特朗普总统的良好关系将继续创造出别人预想不到的好结果，发挥克服重重困难和障碍的神秘力量”。

结合美韩方披露的信息，可以看出——

1、板门店特金会是双方“再亮牌”的一次重要会谈，双方既拿出了河内特金会后经过调整的各自新方案，又讨论了彼此分歧，并且达成基本谅解、形成某些共识。

2、下一步朝美谈判的推进有可能提速，最终协议有可能出现双方均作出让步、但倾向于朝方“分阶段、同步行动”立场的状况。

3、朝美谈判“由上至下”的基本模式保持不变；在特金亲自主导方向的前提下，双方谈判团队的组成将更加专业，立场也将更加灵活、务实。

4、朝美之间的幕后沟通、联系，比外界看到的更密切、更频繁。

5、未来朝美谈判和朝美关系可能会有更多戏剧性的情况或结果发生。

朝媒报道称，特金对此次会谈结果“表示极大的满意”。这说明，双方基本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东西，不仅看到了对方的牌，而且对这牌怎么打下去有了基本共识。

特别要关注的重点，其实是特金之间的“良好私人关系”。按照金帅的说法，这种良好关系不仅可以“创造出别人预想不到的好结果”，而且是“克服重重困难和障碍的神秘力量”。首脑间的“良好私人关系”当然很重要，但仅用“化学反应”来解释这种关系很显然是不足以说明问题的。这种良好关系，并非你侬我侬、眉来眼去的人际关系，而是国家利益和私人利益的结合体，否则无法得以建立。而这种良好关系之所以能够发挥“神秘力量”，在于彼此国家利益和私人利益高度契合，“既为公，也为私”才是动力，否则，只能“你是糟老头儿，你是小捣蛋”。特金二位互称彼此来信中有“有趣的内容”，我们无法得知这些内容是什么，但从“良好关系”、“神秘力量”的角度看，这些内容极有可能是彼此都许了对方一个未来，而这些许诺恰是对方现时需要听到的甜言蜜语。

评剧《刘巧儿》有唱词云，“他帮助我，我帮助他，做一对模范夫妻立业成家”；特金之间这种能够发挥“神秘力量”的良好关系，应该即基于此。从特金二人关系史的角度看，新加坡特金会是“蜜月期”的开始，河内特金会是新婚夫妻间的“磨合期”日常，而板门店特金会则是“天上下雨地下流、小两口儿吵架不记仇”的重归于好，吵归吵、闹归闹，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蓬佩奥国务卿的处境，可以作为一点参照——由中情局局长到国务卿，蓬佩奥在朝美关系发展过程中，可谓功不可没；河内特金会破裂之后，蓬佩奥成了朝鲜指责的“罪魁祸首”之一，大有将其踢出局的架势；在板门店特金会上，蓬佩奥与朝鲜外务相李容浩共同参与“由上至下”的决策性谈判过程，并被指定为比根领衔的美方团队的组建者。蓬佩奥的角色变换，其实是蛮有意思的一件事情——首先，其“决策者”之一的位置基本保持不变；其次，因应朝鲜方面再三强烈表态，将其撤至幕后，不再直接参与高级别或工作层面谈判，使其居于一个较为超然的地位。这其中，比根日前所讲的“灵活性”表露无遗，也显示了特朗普“把谈判进行到底”的意志，而这种安排，金帅无疑是欣然接受的。

河内特金会的结果，让金帅在国内面子有失，但板门店特金会则把在河内失去的面子全找了回来。朝媒用多处“亲切”、“热情”来形容特金、文金、特金文之间的各种互动，即是例证；而特朗普先于金帅站立在分界线等待金帅走过来的身形以及特金文三人见面时金帅的C位，则是又一例证。这些小动作显出出来的各方之间的相关考量，不可不谓心思缜密，亦不可不谓互帮互助。特朗普对金帅说“你要不来，我就尴尬了”，这虽然是玩笑话，但“帮人帮己”的意思已经包含其中了。

有舆论认为，板门店特金会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我不同意这个看法，因为这种看法忽略了近50分钟的闭门会谈，也看轻了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外交行动所隐含的意义。还有舆论认为，板门店特金会不会涉及具体事务。这个看法表面上看没错，但实则不然，因为特金的“具体事务”是指方向、定原则，而不是谈细节、论步骤，不能将首脑会晤与团队磋商混为一谈。

尽管事情怎样发展尚需时间观察，但板门店特金会的“转折点”或“新突破口”意义已经初步显露。而“由上至下”的“神秘力量”究竟能否克服重重困难和障碍、最终取得“别人预想不到的好结果”，至少在特朗普仍然执掌白宫的现时，还是存在可能性的，甚至在金帅一再强调的“今年年底”之前，都可以继续保持谨慎乐观。而戏剧性突变的可能性，依然不能排除。至于朝鲜外务省此前怼美怼韩的那些言论，还是把它们视为策略、施压比较好，不能不听，但也别太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