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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相位终极战:“臭豆腐”鲍里斯VS“败犬”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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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环球交叉点

环球交叉点主播袁鸣

正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

进行“脱欧”主题研究

Boris Johnson 已经赢了。

第五轮312张选票,其中一半以上都被他收入囊中。160票!

从第一轮的114票开始,他的票数始终在平稳上涨。但是最大的胜利,不在于此。而在于,对手是拿了77票的Jeremy Hunt。

外交大臣Hunt把自己叫做underdog,意思是不被看好的那个弱者。他一路都稳坐在老二的位子,除了昨天下午的第四轮,2票被环境大臣Gove反超。但是一路积累的势头,在最后帮他还是以2票打败了Gove。

其实在BBC周二的电视辩论直播之后,局势就已经明朗了。国际发展大臣Rory Steward,作为党内爱唱反调,调皮捣蛋的小老弟,完成了体现保守党内接地气、愿意作出某种改变的姿态之后,已经被主流MP们默默扔进了垃圾桶。

内政大臣Sajid Javid,一个巴基斯坦移民后代,最后五人里唯一没上过牛津大学的前银行家,在完成了保守党励志故事的叙述之后,也默默退到了后台。

许多人建议,他至少可以努力去住到隔壁的11号——财政大臣的官邸。

老二老三之争,本质上是谁最有可能打败老大谁就不能做老二。而老好人亨特,当然要比鲍里斯的塑料姐妹花戈夫安全很多。

戈夫,据说是目前“人才济济”的保守党内最聪明的那一个,孤儿,四个月被收养,养父母很爱他,送他一路好学校读到了牛津。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和鲍里斯一样做记者。从政之后,担任过环境,教育,法律大臣。

但他最耀眼的政治行动应该是作为鲍里斯的2016年竞选经理,投票前夜突然反水,说不相信鲍里斯的决心和行动力,所以自己要取而代之,而这一刀,直接把鲍里斯捅死在了通往唐宁街10号的路上。

这一次,虽然是两人正面较量,但是以戈夫对鲍里斯的了解,正面再捅,该有多扎心?

所以,戈夫又被保守党的“策略投票”干掉了。毕竟,这次是匿名投票,即便在媒体上公开力挺,投票的时候,还是打自己的算盘。

那么,为什么要保住鲍里斯呢?

因为民调显示,如果是他担任首相,那么现在脱欧党内有60%的选民会转而支持保守党。阻击横空出世的民粹脱欧党法拉奇,就要一个也是强硬脱欧派的鲍里斯。

而如果不能在十月底完成脱欧大业,鉴于2016年公投的52:48的结果,主张留欧的工党科尔宾就可以有充分的民意改朝换代入住唐宁街。

所以,保守党的未来,都指望着鲍里斯,即便党内党外,他被比作marmite酱,类似中国人的臭豆腐,喜欢的喜欢到不行,不喜欢的闻都闻不了。

他是谁,为什么会这样?

BBC辩论时,他说自己的曾曾祖父是穆斯林移民,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时代的一位白人记者,因为自由派和亲英国的政见被流放,被私刑处死。

“文化先锋,演讲达人,广受欢迎”,这些素质也是今天鲍里斯显著的优点。他在伦敦市长职位上,不打领带,一头乱发,骑自行车,走街串巷的形象深入人心,在他八年管理下,伦敦作为多元包容国际大都市和全球金融中心的地位得到了加强,奥运会的成功更是把他带到了世界舞台。

但是,对他的诟病也从未停止过,比如,把伦敦古典天际线完全改没了,比如,说好的免费共享单车,结果花了2亿英镑。更有人指出,他多次婚内出轨,而且还对党鞭撒谎。他跟同事相处不好,他在外交大臣任上跟欧洲领导人交恶……诸如此类的指责。

特别是2016年,他为了鼓动脱欧,虚构了英国每周要给欧盟提供本可用于NHS的3亿5千万英镑,还被告上了法庭。

一个喜用拉丁语,言辞华丽的伊顿生,牛津辩论社社长,奇妙地和穆斯林曾曾祖父,自行车头盔,追求爱情的故事组合在了一起,成为了伦敦历史墙上的那些争议人物之一。

亨特却在每一点上,都和鲍里斯相反,更像传统的英国政治人物。

父亲是海军指挥官,从小到大都是head boy(这一点和Theresa May head girl可以媲美)。牛津毕业后创业教育网站,商而优则仕,做了很长时间的卫生大臣,虽然引发了很多初级医生的不满,但是依然以他勤奋努力、注重细节、井井有序的工作作风,赢得了同事们的尊重。

在2016年公投中,他是留欧派,但在鲍里斯辞去外交大臣之后,他承担起了和欧盟谈判的重任。他说愿意再去欧盟继续谈,一直到谈到更好的deal。

鉴宝指南之首Brexit.yougov民调显示,这一点上,鲍里斯得到了更多老百姓的信任,觉得他更可以把脱欧大业进行到底。可是,在May的政府里,经历了一次又一次欧盟谈判,一次又一次被西敏寺否决的亨特,可能更有经验,毕竟,所有的雷,其实他都已经趟了一遍。

但是,鲍里斯坚持的NO-Deal无协议脱欧,还是会一模一样被议会拒绝,所以,他已经降低了调门,他说准备好无协议随时离开是一种谈判策略,延期,也是“非常可能”。

而至于说到Brexit之外,还有这些那些的执政理念之争呢?

保守党毕竟是一个自由市场经济的信徒,即便时过境迁,不得不往中间靠,给天然气限价啊,增加低收入者住房供应啊,管制逾期贷款的利率啊,这些不太自由市场经济的做法。往好的方面来看,虽然脱欧带来的不确定,但是经济增长指数还是超过了日本加德国之和;赤字,失业率都有所下降。

Britainthinks刚刚做的国民情绪调查表明,74%不认可目前的政治生态,极化、分裂、绝望和愤怒是最高选词,86%渴望更强有力的领导人,对目前社会现状悲观的站58%,对脱欧前景悲观的65%(其中留欧派脱欧派50/50),68%对NHS效率不满,另外普遍教师队伍稳定、警力不足、年轻人不能置业、要还太久的大学贷款不满。

有人归咎于移民,有人指出是过去十年的经济紧缩政策导致。

新一届政府,祭出了两杆大旗,减税和增加开支。

鲍里斯说,要将40%最高所得税适用人群从5万镑上升到8万镑,这样会有3百万人口受益,而这些很多是资深护士,教师,警察,也代表了典型的保守党人群。这笔减少的国库收入大约是96亿英镑,可以从国民保险更多增收中来,并且增加初级教育开支,人头费5000一人。消除城乡教育差别,把May-deal给欧盟的390亿英镑分手费拿来补贴NHS。

而亨特希望把目前的公司税从19%降低到12.5%,使英国对全球企业最具竞争力,这笔减少的收入是20亿。与此同时,增加军费开支,增加对教育的投入,消灭目前还有的1%的文盲率,以及降低学生贷款利率。

而关乎到来之不易的北爱和平的所谓“备案backstop”,他们两人都表示会找更好的方案。但是,竞选口号和施政措施之间,还是不止一道鸿沟,比方说,都表示要积极应对气候变化,但是对于希思罗机场要不要再建第三条跑道,似乎又无法作出承诺。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伦敦过去一周发生了5起用刀捅人的恶性事件,连地铁都出现了吸毒者试图把候车的乘客推下轨道的可怕场面。

我今天又去议会大楼转了一圈,看议员们辩论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上个月和我一起看May最后一次PMQ的那位威尔士护士。她工作了三十年,但是女儿却选择了去新西兰做护士。她说,我们过去三十年真的对不起我们的孩子们,没有给他们一个可以在这里好好发展的国家。

我在大厅地上找到了纪念丘吉尔的铭牌,想起他在1940年下议院的名言:Neverin the field of human conflict was so much owed by so many to so few。 中文大概可以翻译成:“这么多人欠这么少人这么多。“

而今天少数人的冲动和政治决策,却恰恰是欠了大众这么多“so much owed by so few to so many”, 这一点,写过丘吉尔传记的鲍里斯,希望可以记得,因为”this was their finest h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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