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国际《全球青年说》栏目
“隐秘、保守、富有…”，提及沙特，这可能是你的大致印象。在刚刚过去的五一假期，我以北京大学“第三届中国沙特青年交流项目”代表的身份对沙特首都利雅得进行了为期五天的访问。在利雅得的五个日夜里，我和同伴不断突破认知中的固有印象，探索这个国家的真实面貌，对沙特社会的变化，中沙青年间的友谊，以及跨文化交流的实质产生了许多观察和思考。
变化：日趋开放繁荣的沙特社会
来沙特之前，我们已对其保守封闭的社会环境久有耳闻，特别是沙特社会对女性的严格约束在世界范围内可谓广受诟病。2017年，穆罕默德王储上任后，推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其中改变社会风气，增强女性社会参与是重点，在利雅得我也看到了这些措施带来的变化。王国塔是利雅得的标志性建筑，这里的商场是利雅得最大的购物中心之一，大牌奢侈品店的橱窗有着不输香榭丽舍大街的陈设，一些本地品牌的店铺装潢也颇具特色。在这里我们遇到了很多单独或结伴逛街的女性，她们身边并无男性陪同，衣着也并非严格的“一身黑”：有两位女士穿着粉红色和灰色的长袍，还有一些女士并未佩戴面纱，甚至有位年轻女孩不戴头巾，把头发编成精致的马尾辫露在外面。沙方陪同的老师告诉我们，这两年来沙特的社会风气发生了很大变化，如今利雅得的女性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着装，是否戴面纱或头巾，乃至是否穿黑袍，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除了衣着，沙特女性在职业工作和社会活动方面也表现得更为活跃了。在商场里各家商店柜员几乎清一色都是女性，据说此前，就连卖化妆品和女性服饰的柜台都只有男性柜员。
变化不仅发生在女性身上，还体现在这座城市的角角落落。夜幕降临后，我们登上了王国塔的顶端欣赏夜景。踏上观景走廊的那一刻，很多人都发出了惊叹之声：眼前是一片如棋盘格般铺展开来的整齐的灯海，在棋盘的中央是穿越王国塔脚下的两条城市主干道，路上车流缓缓移动着，恰似动脉里流淌的血液。带队的付志明老师告诉我们，他初次登上王国塔时，城市的灯光还只局限在这两条大道沿线的有限范围内，如今，一直望向远方的天际线，举目所及俱是华灯点点。的确，这几日走在城中，随处可见工地或是刚竣工的新建筑，这座城市建设的速度令人惊讶。我们在王国塔内还见到了一家十分豪华的电影院，它于去年在沙特解除长达35年的电影禁令后重新开张。这间影院全部都是VIP影厅，每个厅内的座椅数量不超过三十个，座位十分宽敞，“有商务舱的质感”。而且放映厅内男女并不隔离开来，可以混坐。最新上映的《复仇者联盟》的海报被贴在影院门口最显眼的位置，据说票刚一放出就被抢订一空。
青年：“我们与他们是如此相似”
我们此行的主题是“青年交流”， 行程的主要内容就是与沙特青年们的交流。正式会议里，“青年交流”、“跨文化友谊”、“文化多样性与和平共存”是被反复提及的词语，而会期之外，沙特朋友们的热情更让人动容。正式行程的最后一晚，活动主办方之一“和平计划”项目为我们举办了盛大的欢送晚宴。晚宴设在一座花园里的池塘边，环境优美，食物也很丰盛：自助餐的餐盘里装着鸡、牛、羊肉和各种海鲜，排满了长长的桌子，让人想起课文里讲的阿拉伯人会在贵客来临时杀鸡宰羊，设盛宴款待的好客传统。沙特朋友们还为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厚礼：女生们是一套阿拉伯女孩的传统盛装，一套黛笔、咖啡壶和香水瓶的摆件，以及一个饰有传统纹样的布包，男生们则是一个装着阿拉伯男性传统配饰的精美木盒，和一套海湾地区特色的红格纹头巾。
这场宴会上，我和同桌的几位沙特姑娘聊得非常投入，话题从一开始的美食、旅行经历，逐渐就聊到了理想和未来。我问她们对以后的生活有什么憧憬，她们异口同声地讲起了职业规划，说希望能够在自己的领域做出更大的成就，还希望有更多的机会出国看看。一位女生告诉我东亚和东南亚国家里她已经去过了日本、韩国、新加坡，还没有到过中国，但她非常想来。她说她很喜欢旅行，旅行能够开阔她的眼界，给她更多的知识和体验。她们几乎每个人都会说三种以上的语言，在接待的过程中也体现出了很强的工作能力。她们打破了传统印象中逆来顺受的沙特女性形象，非常独立、能干，勇于把握自己的人生。谈及婚姻问题，她们说也很希望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共度终生，但不会因为外界的原因就随便做出结婚的决定。
在沙特的几天，我深刻感受到同作为青年的我们有太多相似之处。在利雅得市中心的一家书店里，我在架上找到了很多熟悉的书：畅销小说区里有高中老师在课堂上放过的“博士爱情方程式”，学习教辅架上有曾经抱着没日没夜苦啃的GRE单词，还有一本Python教材上写着“让你不再害怕编程”，看来沙特学生也和我们一样有同样的烦恼。在思维方式、对自身发展的关注和生活旨趣方面，我们的兴趣点其实非常相似，聊起来也有很多共同话题。就生活方式而言，似乎全世界的年轻人都在工作和学习的压力下过着同样忙碌的日子。沙特代表中很多人都是趁着上班上学的间隙来参加活动，一位女士为了策展加班工作到晚上八点，还从城市另一端的会展中心专程开车前来赴宴。在沙特国王大学，图书馆里自习的学生面前码着厚厚一摞书，看他那对着电脑冥神苦思的样子，估计也正为阅读材料或者论文劳心费力。
长期以来，“误解和偏见”充斥着人们对阿拉伯国家和中东地区的认知，对沙特这个国家的认识也很刻板化，“土豪王子遍地走”大概是其中最经典的。“中东藏在黑纱下”，只有经过实地考察、面对面交流，通过所见所闻将模糊的印象一笔一笔勾勒清晰，为冰冷的黑白图鉴涂上温热的颜色，从而收获对一个国家或地区具体、全面的认识。
作者：许文婷 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阿语系大三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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