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位共和党男议员决定了美国阿拉巴马州女性的 “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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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5日,阿拉巴马州通过了称得上全美国最严苛的堕胎法案——
除非孕妇生命受到威胁,否则在任何情形下都禁止堕胎,即便是强奸或乱伦导致的怀孕。
把生育权从女性个体手中夺走,这件事听起来已经足够匪夷所思,但更荒诞的一幕发生在州议会投票现场:25名男性共和党议员赞成该法案,两名共和党人弃权,八位民主党议员反对。
于是,25位男性共和党人决定了阿拉巴马州所有女性的命运。
这个剧情简直照搬了《使女的故事》。
在这个反乌托邦小说中,为了国家利益和人类生存,女性生育能力成为集体资源,女性价值也被剥夺和被等价于繁衍价值,彻底臣服于作为统治者的男性。
在阿拉巴马州女议员们看来,新堕胎法案的不可理喻也一样,基于性别划分的一个群体在试图掌控另一个群体。
民主党议员Linda Coleman-Madison抨击称,“这个法案根本无关乎反堕胎或是生命权。这个法案纯粹是为了控制(女性)。”
另一位民主党女议员Vivian Davis Figures愤怒质问,“为什么你们都想控制我们的身体?我永远想不明白。你们总想将法律强加于我们之上。”
Figures向州议会提交了一份修正案试图进行反击,要求议员就此进行投票,她提议,“男性进行输精管切除术应被认定犯有一级重罪,试图进行此手术的男性应被认定犯三级重罪。”
然而,拿着这份修正案想对抗反堕胎法案,在阿拉巴马州显然是以卵击石。
该州立法机构中的女性仅占15.7%,在美国全国范围内,州立法机构的女性平均比例则为28.7%。而在阿拉巴马州的35位参议员中,女性仅有4位,比例是11.4%。
这只能意味着,女性议员们没有话语权。
最严苛堕胎禁令激怒的不仅是阿拉巴马州女性,美国多位女政治家迅速声援堕胎权合法性。
民主党总统参选人伊丽莎白·沃伦将这个场景描述为“卑鄙屠夫”和“绝望女性”之间的较量,她强调,拥有安全、合法堕胎渠道是宪法赋予的权利。
另一位女性总统参选人克里斯滕·吉利布兰德反击称,“女性如何掌控自己的身体成了被男性政治家决定的事情,但这应该由真正的专家来解决——女性和医生。”
克里斯滕还认为,这是对女性的战争,我们要拼命战斗。
但将生育权战争视为男女性的战争并不准确,也偏离了斗争的本质。
确切而言,剥夺女性生育自由不是生理性别之分带来的控制,而是价值观和政治立场分野带来的。
再具体些,反对堕胎是共和党人施加给女性的控制。
这一点从阿拉巴马州议会的投票情况也可以看出分晓。
民主党议员全部投下反对票,其中有一半是男性。
该州民主党领导人Bobby Singleton注意到两党间话语权的严重失衡,他讽刺称,“你们27个男性(共和党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告诉女性她们能对自己的身体做什么。”
支持女性堕胎权的男性政客也几无例外都是民主党人。
新泽西州民主党参议员、2020年总统参选人科里·布克呼吁男性“也要发声”,他在推特上表示,“不仅仅因为女性是我们的母亲、妻子、女儿,更因为女性是人。所有人都有掌控自己身体的权利。”
呼声最高的两位民主党总统参选人拜登和桑德斯也支持女性堕胎权。
桑德斯说,阿拉巴马州的堕胎法案在践踏女性掌控自己身体的权利。
相较桑德斯而言,拜登的支持更为含蓄,他只是强调,阿拉巴马州的堕胎禁令“明确违反”最高法院判决,“应当被宣布违宪。”
纽约时报称,拜登多年前曾投票支持推翻“罗诉韦德案”判决,但在近些年,他的政治立场愈加倾向于自由主义,“罗诉韦德案判决已经敲定,不应该被推翻,堕胎与否的决定权只存在于女性和她的医生之间。”
堕胎权分歧无关乎性别,而在于政治倾向的另一个证据是:并非所有女性都天然支持堕胎自由。
阿拉巴马州议会通过法案后,女州长Ivey迅速签署同意这一法案,她说,这个法案对阿拉巴马人民而言就如同圣约,“所有生命都很珍贵,都是上帝的馈赠。”
当然,Ivey也是共和党人。
她对于反堕胎的支持表明,阿拉巴马州的故事同《使女的故事》可能仅有一个区别——剥夺女性生育自由的说辞。
所谓对生命的尊重从共和党纲领中也可以找到。
在堕胎这一议题上,共和党纲领写到,“基于《独立宣言》中‘不证自明’的真理,个体生命神圣不可侵犯,未出生胎儿也有基本生命权,不能被剥夺”。
他们还致力于推动最高法院改变“罗诉韦德案”判决,并反对使用公共财政帮助女性堕胎,深受宗教影响的共和党要求尊重传统家庭观念,保护无辜生命。
尽管这一主张本身在逻辑上就无法自洽——对胎儿“生命权”的无差别保护恰恰以损害女性人权和自由为代价。
党派观念差异深刻渗透在各州堕胎法令的区别上。
除了阿拉巴马州,支持“胎儿心跳法案”(即医学上可以检测到胎儿心跳时禁止妇女堕胎)的州还有印第安纳州、俄亥俄州、路易斯安纳州、密苏里州、密西西比州等等,这些无一例外是共和党人把持的保守州。
这些保守州紧锣密鼓相继提出严格的反堕胎法案,也是瞄准了最高法院政治光谱右倾的机会——在卡瓦诺成为大法官后,保守派在人数上占据优势,这是推翻“罗诉韦德案”判决的绝佳时刻。
两党在堕胎议题上的巨大分歧不仅止于对各州女性生育的干预,也会对即将到来的总统大选产生深刻影响。
共和党对这一问题的极度保守可能反而会成为其软肋。
尽管反堕胎可以留住观念保守的男性选民,但势必会失去处于摇摆状态的选民,尤其是年轻女性或受过大学教育的女性。
对民主党人而言,抓牢更多选票的机会或许到来了。
文/徐亦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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