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林海东
23日下午，金帅离开平壤前往越南。金永南、崔龙海、朴奉珠、杨亨燮、李明秀等及朝鲜民众前往车站送行，并祝其会谈圆满成功、平安归来。图片来自朝中社相关新闻网页截图。
金帅与领衔送行的金永南耳语。图片来自朝鲜中央电视台相关新闻视频截图。
开车前，金帅向送行人群挥手告别，车窗处可见随行的李洙墉、李容浩。此次随行人员除金英哲、李洙墉、李容浩、努光铁、金与正、崔善姬等新加坡首次特金会原班人马外，另增加负责干部工作的金平海、负责经济工作的吴秀容两位劳动党副委员长。外界推测此二人的加入或许预示着特金会会增加经济议题，但从金帅日程分析，金平海主要是对越活动，不太可能参与对美谈判，吴秀容则有对越对美两种可能性。图片来自朝中社相关新闻网页截图。
这是一次大加张扬的漫长行程，路途之远、耗时之久，大抵会成为金帅的一个“第一次”。选择这样的出行方式，自然有他的考量。无论是运用祖父的光环（金日成的专列之旅），还是遵从父亲的遗训（金正日曾经说过，乘火车在外国旅行更便于了解当地的情况）；无论是安全考量，还是标新立异，都在可能性的范围之内。但在我看来，更重要的或许是另外两种可能性——首先，是某种自信心，截至目前最长时间的一次出访，其中一个重要基础是国内的稳定，透过这种长时间在路上的旅行，既彰显其权力基础的牢固，也预示着其政策取向的内部拥护程度。其次，是吸引外界注意力，透过这种长时间的旅行，将外界的目光牢牢吸引住，从而使峰会及其成果的外界关注度最大化。
我在日前的文章曾经说过，我并不是很关注金帅如何到达越南、如何进入河内的过程，相较而言，这是枝节问题，重点在于二次特金会究竟能取得怎样的成果。随着金帅和特朗普的先后动身，以及双方近日准备工作进展和各方吹风等一系列情况来看，“大买卖”成交的可能性正在上升。我们一点一点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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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媒如何报道金帅出访消息？
按照以往惯例，金帅23日离开平壤出访越南的消息是次日见报的。惯例之中又有不同之处，即再次打破了以往出访归来再报道详情的惯例。尽管这不是首次，但其基本及时报道的意义在于它进一步体现了后院的稳定，同时在一定程度上再次对外显示了朝鲜的“开放性”。
朝鲜央视播放的画面显示，李春姬主持播报金帅离开平壤赴越南的消息。图片来自朝鲜中央电视台相关新闻视频截图。
此消息作为《劳动新闻》等朝媒24日的头版头条，这是题中应有之义，并无特殊之处。但朝鲜央视的图像视频显示，播报此条消息的主播是退隐已久的王牌播音员李春姬大妈，这从很大程度上说明了朝方对二次特金会的期待值——首先是一等一的特大事件，其次是奔着成功去的。李春姬大妈的重新披挂出山，与“历史性的第二次朝美首脑会晤和会谈”这一朝方定义高度吻合。也就是说，在去年新加坡首次特金会创造了历史之后，此番河内二次特金会也将创造历史，差别在于，新加坡特金会创造了“坐下来谈”的历史，而河内特金会将创造“谈出成果”的历史。如果说新加坡特金会作为“破冰”载入历史，那么，河内特金会就将作为“融冰”载入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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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谈判进行到了哪一步？
按照文在寅总统的最新说法（25日青瓦台幕僚会议上的讲话），特朗普“为了不再重蹈美国朝核外交失败的覆辙，以果断的决心和全新的外交战略亲自指挥对朝外交”。而在朝方一侧，正如我们所见的那样，对美外交一直是由金帅亲自指挥的。可以基本肯定的是，“由上至下”的朝美谈判模式已然建立。在我看来，其基本特征是通过比根和金赫哲这两位特别代表进行特金之间的“间接的直接对话”，这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2018年以来双方“情报部门搞外交”的模式，打破了以往由蓬佩奥与金英哲进行上传下达的谈判模式，由比根和金赫哲直接受命、直接谈判，双方沟通更直接，谈判效率更高，取得成果的概率也大幅上升。
从目前情况看，比根与金赫哲的谈判可谓耗时颇久。我日前曾经讲过，这种情况有两个方向的可能性，一是谈判艰难，二是协议牵涉面广泛、具体条款较多。从截至25日晚间的情况看，后者的可能性颇大，双方的协议文本应该已经基本定盘，只待特金二人最高层级会谈结果的确认，或许还会有一些文字上的修改，但不会很大。
日前，美方曾放风称二次特金会有可能延期，但是白宫方面最新公布的特朗普行程显示，特朗普将于28日晚离开越南。尽管媒体从比根和金赫哲那里得不到任何消息，但这种行程安排或许意味着比根与金赫哲的谈判已经基本达到预期收效，二次特金会变成扯皮战或拉锯战的可能性明显减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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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在寅为啥憋不住话？
文在寅此前与特朗普通话协商二次特金会相关事宜，之后李度勋又前往越南与比根进行具体协调。从目前的情形看，美方释放的信息是婉转隐晦的，朝方则绝口不谈相关进展，反倒是韩国方面尤其是文在寅憋不住话——继日前与特朗普通话后表态朝韩经济合作事宜有可能成为美方的“相应措施”之后，在25日举行的青瓦台幕僚会议上，文在寅更是表态称， “半岛命运由我们自己主宰，我们将站在历史舞台的中央，主导构建从战争与对立走向和平与共存、从左右分野走向经济繁荣的新半岛体系”。文在寅在朝韩关系、朝美关系一年多来的发展过程中多次显露其自信，此番表态更是自信爆棚，近乎不留余地。所以然者何？在我看来，与美方保持密切沟通的韩国人应该是看到了河内特金会谈判桌上的某些底牌，而这些牌的牌面符合甚至可能超出了韩方的预期，让文在寅忍不住想把它们说出来。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朝美间的相关谈判可能进展顺利，已经基本达成并即将公诸于世的协议的确是“大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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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美会达成怎样的协议？
虽然我们无法得知比根和金赫哲谈判的详情，但朝美协议文本的可能性面目还是有迹可循的。朝方虽绝口不谈，但却赋予二次特金会以“历史性”这样的定义，这也算吊足了外界的胃口，因为二次特金会的双方见面已经不是“历史性”，继续重复新加坡首次特金会定下的基本原则也不是“历史性”，于是，新的“历史性”必然是具体的实质性进展。从目前的态势看，这个“历史性”在半岛永久和平、无核化、朝美关系的大框架下，绝非小打小闹。
从已知朝美韩三方的相关表态看，大致可以为朝美协议或河内声明列出一个大纲。这个大纲的主要脉络依据，是21日的白宫声明、美韩双方近日的连番表态。可以基本肯定的一点是，在朝方信息暂缺的情况下，21日白宫声明可以视为朝美就二次特金会议题和协议达成的基本共识。
协议或声明文本应该包括以下四个方面的基本内容——
1、朝美关系问题。可能性条款包括在对方首都互设联络处、建立朝美谈判的长效机制、朝美建交时间表、进一步改善朝美关系的其他具体举措（包括加大美军遗骸搜寻与归还工作力度）。
2、半岛持久稳定和平机制问题。可能性条款包括朝美联合发表政治宣言性质的终战声明、停止美韩联合军演或削减其规模、对朝提供安全保障的具体承诺、半岛停和机制转换的其他具体举措（包括签署和平协定的时间表）。
3、半岛无核化问题。可能性条款包括可核查拆除宁边核设施、朝鲜冻结核武器和导弹生产或销毁直接威胁美国的运载工具（洲际弹道导弹）、提供核设施清单及无核化时间表、美国核资产（战略轰炸机、航母及核潜艇等）停止进入半岛、无核化的其他具体举措（包括对丰溪里、东仓里的核查）。
4、相应措施问题（目前看，主要是朝鲜经济发展的相关问题）。可能性条款包括对朝韩经济合作（涵盖对朝投资、基础设施建设、粮食援助等）开绿灯、暂停或部分暂停联合国制裁之外的单边制裁或次级制裁、与无核化时间表对应的解除制裁时间表、关于帮助朝鲜发展经济的其他具体举措。
以上内容符合21日白宫声明所称二次特金会“旨在进一步履行新加坡承诺（改善关系、半岛和平机制、半岛无核化）”及其提出的朝鲜经济发展愿景（无核化之后成为经济强国），因此，我将上述内容作为对二次特金会达成协议或声明文本的预判。
特朗普25日4点40分推特截图
特朗普25日12点17分推特截图
值得注意的是，在当地时间25日凌晨4点40分，特朗普在推文中写道：金帅“将作出明智的决定”。7个多小时后，当地时间25日12点17分，特朗普再发推文，称其前往越南，并称他“期待一个非常富有成效的峰会”。似乎也是信心满满。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特朗普还是文在寅都在近日对怀疑论者、悲观论者等负面声音或多或少表达了不满。这从另一个角度显示，“大买卖”或许即将成真。
让我们静待两天后的揭盅时刻吧。
林海东
半岛问题观察与评论者
前资深媒体人
现从事舆情监测与分析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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