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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这一经济“杀手锏” 可能将彻底断送马杜罗前程

作者 崔守军

中国人民大学拉美研究中心主任、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自1月23日委内瑞拉国民议会主席胡安·瓜伊多自封为“临时总统”以来,该国局势进入了“一国两主”的混乱时代。在对峙局势前景不明的情况下,美国别有用心地宣布制裁委内瑞拉石油公司(PDVSA),试图以切断马杜罗政府经济命脉的方式,加剧委国内政治与军事力量的分化重组,以期达到加速实现政权更迭之目的。

自查韦斯1999年执政以来,由于意识形态上的分歧,美委之间的政治争端一直处于危险边缘,但两国经贸关系并未受到影响,美国始终是委内瑞拉原油的最大买家。委内瑞拉石油储量高居世界首位,经济结构单一,石油出口收入占全国GDP一半以上,占出口总额近96%。雪铁戈(Citgo)石油是委内瑞拉石油公司旗下的美国子公司,也是该国最为重要的海外资产,资产规模超过100亿美元,在美国拥有3个炼厂,雇佣美国员工人数超过4000人。基于地缘上的临近性,雪铁戈公司从委内瑞拉进口大量重质原油,精炼后在美国进行分销,两国石油依存关系紧密。

自马杜罗政府2013年上台以来,委内瑞拉石油工业已经陷入困境。由于经营不善和油价下跌,其石油出口价值已跌至十多年来的最低点,因而雪铁戈公司的石油营收对维系政府运转极为重要。虽然委内瑞拉向中国和俄罗斯出口原油,但这些收入几乎都用于偿还先前存在的债务,只有雪铁戈公司的营收能够为委政府运转提供弥足珍贵的现金流。

美国财政部冻结了委内瑞拉石油公司在美国的70亿资产,制裁将影响来年110亿美元的石油出口收入。美国财政部长史蒂文·姆努钦称,雪铁戈公司仍被允许在新制裁措施下运营并进口委内瑞拉原油,但获得的石油收入必须转入“瓜伊多政府”账户,其实质是将委内瑞拉的经济命脉交到反对派手中。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博尔顿认为,在当前的时间节点上,马杜罗政府已经十分脆弱,如果美国对其施加更大的压力,可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加速其溃败进程。

美国认为,“石油租金”是维系委内瑞拉执政党内部团结与忠诚的关键纽带。所谓“石油租金”,即一国基于对石油资源的所有权和独占权而赚取的高于石油成本的收入。由于背靠丰厚的石油资源,富油国往往以收取的大量“石油租金”为基础发展经济、供给社会,这种发展模式被称为“食利国家”(Rentier State)模式。美国的逻辑判断是,一旦切断马杜罗政府的石油生命线,建立在“食利国家”模式下的政治与军事联盟也会随之瓦解,从而动摇马杜罗的执政根基。

除对委内瑞拉石油公司实施制裁外,美国还承诺向瓜伊多领导的“影子政府”提供2000万美元人道主义援助供其分发。无独有偶,英国上周也阻止了马杜罗撤回了存放在英国的价值12亿美元黄金的诉求。与此同时,“临时总统”瓜伊多宣布已接管委内瑞拉的外国资金,并开始为委内瑞拉石油公司以及雪铁戈公司安排新的董事会班底。

种种迹象表明,在美国承认反对派领导人瓜伊多担任该国“临时总统”之后,过去一周美委之间的紧张关系已飙升至危机水平。日前,博尔顿敦促委军方接受“和平”权力移交,以迫使总统马杜罗下台。有记者发现博尔顿的笔记簿上,写有“派5000士兵到哥伦比亚”的字句。这些言论是否被有意泄露,目前尚不清楚,但令人怀疑美国有意出兵对付马杜罗当局,这意味着美国对拉美的干预力度可能会大幅升级。

毋庸置疑,美国对马杜罗政府的石油制裁可能导致委内瑞拉局势更加动荡,加剧其政权更迭的风险。由于多年的治理不善,任何接替马杜罗的新政府都无法履行基本的治理职能,它将面临公共基础设施不足和私营部门遭到破坏的严峻挑战,一个新政府将继承旧的难题。

中国是委内瑞拉的重要经济伙伴和最大的债权国,在委内瑞拉有着重要的经济利益存在。从防范地缘政治风险的角度看,中国应该汲取苏丹危机和利比亚危机中的教训,在秉持不干预内政的原则下,与委对立双方保持良性接触,与国际社会一道,寻求委内瑞拉危机的政治解决方案。

来源:天下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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