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林海东
金英哲与蓬佩奥、特朗普的会谈已经结束了。总体印象是，此访与他前一次访美（2018年5月底6月初）相比，不仅形式上低调，而且官方释出的信息极少，即便是在二次特金会的核心议题上，释出的信息也低于外界的预期。
先看一下基本情况（截至本文发稿时）——
酒店合影。左起：金英哲、蓬佩奥、比根。图片来自Global news相关视频截图。
背景中有一张马丁·路德·金的照片，疑似“我有一个梦想”演讲时的照片。图片来自CNN相关新闻网页截图。
合影结束后，金英哲跟记者挥手致意。这是目前可见的他与媒体的唯一一次“互动”。图片来自Global news相关视频截图。
第一部分，与蓬佩奥、比根会谈。
会谈地点在金英哲下榻的酒店（The Dupont Circle Hotel）。会谈前，三人接受媒体拍照，时间极短，全程无话，对记者提问没有任何回应。会谈时间不足一小时。事后，美国国务院发表声明，要点有三——其一，双方讨论了落实6·12特金会所做承诺的进展情况；其二，双方在工作层面上的首次会议富有成效（the two sides held a productive first meeting at the working level）；其三，比根将于19-22日赴瑞典参加瑞典外交部举办的国际会议。
离开酒店去白宫。图片来自美联社相关新闻网页截图。
金英哲从卸货后门离开酒店。图片来自Global news相关视频截图。
白宫新闻发言人萨拉·桑德斯在会谈后发布消息。图片来自Global news相关新闻网页截图。
第二部分，与特朗普会谈。
上述会谈结束后，金英哲前往白宫，与特朗普进行了90分钟会谈。双方没有会见记者。会谈后，白宫发言人萨拉·桑德斯在室外对媒体发布消息，要点有四——其一，双方讨论了无核化与二次特金会的相关问题，会谈富有成效；其二，二次特金会将于二月底举行，地点稍后会宣布；其三，双方取得良好进展，对话将继续进行，同时，美国会继续保持对朝施压和制裁；其四，蓬佩奥与总统团队的人参与了这次会谈。
按照之前金英哲预订机票的情况看，他在华盛顿停留的有效时间至少还有19日一整个上午（当地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还有什么安排或者变化，暂时不得而知。仅从上述两场会谈的情况看，我之前的几个预判大概可以基本坐实了——
其一，之前的金英哲vs蓬佩奥高级别会谈可能真的降格为事务性会谈了。美方声明中称其为“工作层面首次会议”，是重要的旁证。酒店会谈时间仅有不到一小时，看上去更像是对之前双方工作层级会谈结果的确认。
其二，朝美谈判“由上至下”的转折可能已经基本实现，二次特金会将完成这一转折。白宫会谈时间超出酒店会谈半个多小时，议题也高于酒店会谈的议题，而且在二次特金会的核心议题上，白宫会谈只划定了时间范围，具体日期和地点尚未确认，这些情况显示出来的“由上至下”意味相当明显。
从已知信息看，金英哲此访大致可以看成是二次特金会的一次预演，于是，他此访所持的身份似乎也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如果说2018年5月底6月初那次他具有高级别会谈首席代表（纽约与蓬佩奥会谈）兼特使（华盛顿会见特朗普并传递金帅信件）的双重身份，那么，此访大抵可能偏重于金帅特使的身份。也就是说，有理由认为，金英哲此次可能被赋予更大的权限，与特朗普会谈才是他此次访美的真正目的。
从双方对会谈内容的含糊其辞、会谈当事人全程保持沉默（即便连特朗普推特也只字不提），且二次特金会只公布了大致时间范围等情况来看，可以初步预判，双方有可能已经在“相向而行”方面取得了相当的进展，二次特金会“取得国际社会欢迎的成果”（金帅说法）的可能性正在变大。网上有句话说，新闻的字越少，事儿越大；此番金英哲到访华盛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就属于这种情况。
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观察点，即美国国务院声明中对比根瑞典之行的强调。比根瑞典行程无疑与朝美谈判进程密切相关，但把它放在与金英哲会谈的声明中还是有些玄机。在我看来，这件事情可能也暗示着朝美双方在“相向而行”方面取得了相当进展。为什么这么说呢？
1月15日，崔善姬抵达北京。图片来自韩联社相关新闻网页截图。
众所周知，崔善姬早在15日就已经抵达北京，并且亲口确认她将赴瑞典参加国际会议；同时有消息说，她将于比根在瑞典会谈。但之后她一直停留在北京，一度传出她预订与金英哲同一赴美航班机票的消息。现在的确切消息是，崔善姬已经于当地18日抵达瑞典，瑞典外交部发言人证实她将参加“国际专家参加的小型会谈”（to take part in talks in a minor format where international experts take part）；这也就是美方所说的比根将参加的“瑞典外交部举办的国际会议”（瑞典方面称瑞典外交部长也将参加此次会议）。值得注意的是，在华盛顿各项会谈尚未进行时，美方“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员”对比根是否参加此会仍然以“有可能参加”应对媒体。现在我们知道，比根确定参加瑞典会议，他与崔善姬在瑞典会谈基本已成定局。
把所有这些信息联系起来看，就出现了这样一种可能性，即：比根是否去瑞典参加此次会议、是否与崔善姬进行会谈，实际上取决于金英哲与蓬佩奥、比根会谈的结果。也就是说，如果华盛顿这边谈得拢，比根就去瑞典与对口的崔善姬谈具体安排；如果华盛顿这边谈崩了，比根也就不会去瑞典。从另一个角度看，如果崔善姬曾经预订17日与金英哲同机赴美机票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就说明朝方也有相关预案安排。
值得注意的是，瑞典方面尽管承认安排了这样一个会议，但却拒绝透露包括会议地点在内的更多细节。瑞典外交部发言人只是说，“如果我们能做贡献，我们感到自豪；如果他们希望我们做贡献，我们就那么做”（We are proud if we can contribute。 If they want us to contribute， we do it）。好了，现在问题来了，为什么比根和崔善姬此时要在瑞典会面？为什么瑞典方面不透露任何细节？瑞典能做什么样的贡献？容我开个脑洞——
现在，二次特金会的大致时间范围已经划定在“接近二月底”，但地点要“稍后公布”。现在外界倾向于地点会选择越南（甚至具体到岘港）；越南方面也称，虽然没有接到正式通知，但他们已经在做相应准备。另外，日前路透社曾经援引“消息人士”的话（有两个消息源的交叉印证），报道了“金帅可能于2月2-4日访越”的消息，但现在“接近二月底”的时间划定，从一定程度上否定了金帅访越与二次特金会之间的联系。现在，比根和崔善姬将在瑞典会谈，且瑞典方面也表示准备做贡献。那么，之前被我们排除在外的瑞典会不会成为二次特金会的真正地点？尽管朝方直飞瑞典有困难，那么，我们把时间因素引进来看，是否存在这样的可能性，即：金帅在“接近二月底”这个时间段内先行访问俄罗斯，然后，租用俄罗斯飞机飞往瑞典？
我之所以会提出这样一种可能性，仍然与崔善姬有关——据俄罗斯驻朝鲜大使馆的消息，崔善姬与俄罗斯驻朝大使亚历山大·马采戈拉于1月7日、13日（亦即金帅访华前后）分别进行了两次会晤，交换了相关信息并讨论了无核化相关问题。那么，这种相对密集的工作接触是否隐含着某种可能性的存在呢？
我的脑洞开得可能有点儿大，毕竟与越南相比，选择瑞典牵涉非常复杂的安排。但从目前的公开信息综合分析，不能排除瑞典作为二次特金会选址的可能性。朝美双方的含糊其辞、当事人的全程沉默，或许是在遮掩什么，毕竟越南只是外界猜测的热门之选，不能排除双方利用这种外界预测指东打西的可能性。
还是那句老话，继续观察吧。
林海东
半岛问题观察与评论者
前资深媒体人
现从事舆情监测与分析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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