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关键词：反毒 反腐 外交
2018执政得分：87分
点评学者： 代帆 暨南大学东南亚研究所副所长
2018年6月23日，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在其执政以来的第三次国情咨文中，认为其过去两年的执政可谓“卓有成效”，这其中包括打击毒品、反腐、增加对南部棉兰老岛的财政预算、在南部“邦萨摩洛”的问题上取得进展、维护海外菲律宾人的利益、税制改革、推进联邦制等等。在外交政策上，杜特尔特总统特别提到了其对独立外交政策的追求，包括重新改善与中国的关系并且维护菲律宾在“西菲律宾海”的利益。上述重点可以说反应了杜特尔特自2016年执政以来一贯坚持的政策目标。
坦率而言，尽管菲律宾号称东南亚“美式民主的橱窗”，但是其在政治领域的长期积弊，比如深入社会肌理的腐败、政治家族对国家权力的分割与控制，以及经济领域的长期积弱，由此导致国家社会治理能力的低下和混乱，让杜特尔特这个来自非传统政治中心的南方人，在马尼拉肮脏的政治大染缸里，奋力杀出一条血路。一方面，尽管其依然保持其独立特行的行为风格，但不断向现实政治妥协和低头，另一方面，与前几任菲律宾总统相比，其过去一年的执政依然有诸多可圈可点之处。
打击毒品一直是杜特尔特政府执政重点。公允而言，杜特尔特时代的反毒战争确实取得了较大的成效。根据菲律宾毒品执法机构（PDEA）的报告，从2016年7月到2018年3月20日，菲律宾政府共发起了91，704起缉毒行动，逮捕了123，648名嫌疑人，查封了189个毒品窝点和实验室，查获了价值134.6亿比索的冰毒或沙布，以及价值196.7亿比索的受管制化学品和设备，6，462个村庄变成无毒品村庄。但是另一方面，打击毒品运动不仅激发了国际社会对其法外处决的批评，即便在菲律宾国内也引起了广泛的争议，这种暴风骤雨式的过于随意的禁毒运动并不适合长期执行，菲律宾禁毒必须转向更艰巨的领域，即切断外来毒品来源，以及民间的毒品传播网络。就危及国家安全的其他问题而言，尽管政府与菲律宾共产党的谈判破裂，并且再次面临新人民军在中南部各省的挑战，但其整体风险依然可控。相比之下，由于普遍的贫困，以及地区恐怖主义网络的联动，打击南部棉兰老地区的恐怖主义依然任重而道远。
菲律宾的交通混乱状态依旧，尤其在首都大马尼拉区。据说菲律宾的马尼拉、泰国的曼谷以及印尼的雅加达是东南亚交通最糟糕的三个城市。据笔者在上述三个城市的体验，马尼拉的交通之差可以说在整个东南亚无出其右。在杜特尔特执政之初，其曾经立志要改善马尼拉的交通，但是到了2018年，杜特尔特对于实现这一宏伟的目标已经信心不足。当然，政府仍在推动公共交通的升级计划，比如淘汰落后的吉普尼（Jeepney），从中国购买的更加现代化的列车也即将投入使用。而且，在日本资金的支持下，马尼拉的地铁项目也已开始启动。也许在遥不可及的未来，马尼拉可能变成一座希望之城。
推动联邦制是杜特尔特的执政理念之一，也是杜特尔特政府解决南部分裂问题，推动地方发展的重要途径。从拉莫斯到阿罗约的历任菲律宾总统时期，菲律宾社会一直存在修改宪法的声音。直到2018年7月3日，菲律宾修宪咨询委员会22名法官才全票通过了《联邦宪法草案》的最终版本。尽管如此，绝大多数人菲律宾人依然拒绝向联邦制转变，而一个得到各方都认可的宪改方案可能更加遥遥无期。
在经济方面，在过去几年，菲律宾一直是亚洲增长最快的经济体之一，预计在2017-2027年的十年间，菲律宾GDP平均年增长率将达到5.4%。如果保持政治稳定，建立良好的治理和基础设施，菲律宾的成长潜力总体而言依然较强。以2018年第三季度为例，其GDP增长率为6.1%，其中服务业和工业的表现尤为抢眼。根据菲律宾贸工部在12月24日发布的报告，2018财年菲律宾吸引的外资高达9，072亿比索，比2017年高出47.1%。但是另一方面，杜特尔特政府的“大建特建”计划导致了外债持续增加，以及2018年全年通货膨胀的加剧和货币贬值。不过，2018年11月份菲律宾的整体通货膨胀率已从10月份的6.7%降至6.0%，这是2018年通货膨胀率首次下降。整体而言，2018年菲律宾的经济增长依然维持了不错的态势，为杜特尔特的统治增色不少。
在外交政策方面，2018年菲律宾对外关系的一个亮点是中国国家主席时隔13年之后再次访问菲律宾，并且两国重新建立了双边战略关系。2018年11月21日，习主席访问菲律宾之际，两国签署了多达29项的协议，涵盖“一带一路”、基础设施建设、油气开发、文化与教育合作等多个领域，双方合作领域和深度都在不断拓展和加深。尤其是在南海领域，两国间围绕南海共同开发的协商已经进行两轮。中菲关系基本摆脱过去几年的阴霾，逐渐步入快速发展通道，目前中国已经成为菲律宾最大的贸易伙伴，来自中国的投资正不断增长。数据显示，来自中国的投资已经从2017年的5.758亿比索，增长到2018年的487亿比索，增长了8364%。
另一方面，菲律宾与其传统盟友美国的关系在2018年也得到了改善，尽管杜特尔特访美似乎依然遥遥无期，但其本人已从之前的“愤青”立场退却，对美政策变得更加趋于实用。2018年，菲律宾与美国举行了“肩并肩”、“萨玛萨玛”等多次军事演习。
尽管杜特尔特当选之初一度高举反腐的大旗，但作为来自菲律宾南部的政治家，以草莽形象示人的杜特尔特一直与吕宋岛北部的主流政治家格格不入。2018年，无论是在对外政策上，还是内政领域，杜特尔特一直面临来自反对派的挑战。其对华政策、南海政策，以及国内的禁毒政策等政策，长期面临反对派和政治对手的攻击，其根治腐败的梦想也如镜花水月一般流于幻想。
总的来说，回顾过去一年杜特尔特治下的菲律宾，尽管高昂的理想不断屈服卑微的政治现实，但其经济发展整体仍然维持了良好的态势；尽管国内政治纷争常态不改，杜特尔特依然大权在握。而中菲关系的转圜以及南海地区形势的稳定，极大程度的改善了菲律宾所面临的安全环境，让菲律宾得以集中精力解决国内政治和经济问题。经过最初的执政蜜月之后，虽然菲律宾人民对杜特尔特的满意度有所下降，但根据菲律宾民调机构社会气象站（SWS）在2018年9月的调查，依然有65%的菲律宾人对杜特尔特政府的工作表示满意，不认可的比例为15%，这充分说明杜特尔特总统的政策依然能够得到人民大众的普遍支持，这也是对过去一年菲律宾政府执政表现的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