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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有心大张声势 但俄罗斯无意闻鸡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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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8日9时起,作为二战结束后从未有过的重大举措,乌克兰部分地区将进入为期30天的战时状态,以应对本周在刻赤海峡与俄罗斯发生的摩擦。美国空军一架侦察机27日从希腊起飞前往黑海乌克兰领空进行侦查,以示对乌克兰的鼎力支持。在各种因素推动下,小摩擦不断的乌俄关系再响警讯;然而,乌克兰有心大张声势,俄罗斯无意闻鸡起舞,乌俄新危机未必不可收拾。

刻赤冲突:各执一词的海上纷争

11月25日,乌克兰海军舰船“别尔江斯克”、“尼克波尔”号和“亚内卡布”号从黑海奥德赛港出发前往东部马里乌波尔港,途经刻赤海峡时遭到俄罗斯海军枪击,数名船员受伤,涉事舰船和24名人员被扣押。乌俄相互指责,并就事件对外公布不同说法。

乌克兰版本:乌克兰海军新闻局称,由两艘炮艇和一艘拖船组成的这支船队通过刻赤海峡进入亚速海时遭到俄罗斯舰艇阻拦,一艘俄罗斯舰故意撞击乌克兰海军拖船,造成拖船主发动机和船舷受损,拖船加挂的救生艇脱落。此后,俄罗斯舰艇还向另一艘乌克兰炮艇开火,导致6人受伤。乌克兰内务部长阿瓦科夫在推特公布一段录像显示,俄罗斯舰指挥官用俄语发出清晰命令,要部下“从右侧撞击”、“挤压”乌克兰船只。乌克兰海军谴责俄罗斯对其舰船“公然侵犯”,乌克兰总统办公室也发表声明,指责俄罗斯“蓄意激化亚述海与刻赤海峡的局势”,敦促国际社会“对俄罗斯进行谴责,并实施新的制裁”。

俄罗斯版本:塔斯社援引联邦安全局克里米亚边境管理局称,乌克兰舰船非法进入俄罗斯水域并进行危险演习,且不听从俄罗斯海军警告,俄罗斯海军随后采取制止措施并使用了武器。事件持续5个小时,3艘乌克兰舰船和24名水手被扣留,数名受伤水手得到医疗救治。俄新社公布的视频显示,刻赤大桥下的水路已被数艘舰船封锁。另据俄罗斯通讯社报道,事发时俄罗斯空军也派出数架苏-25战机在刻赤海峡巡逻。俄罗斯外交部强烈抗议乌克兰军舰违反法律挑起事端。其发言人扎哈罗娃在脸书发文称,乌克兰当局蓄意肇事实施侵犯,是为了转移毁灭性的内部问题,并称乌克兰须对此承担责任。克里米亚当局则抨击称,这是乌克兰总统波罗申科为了应对总统和议会选举而采取的挑衅行为。

刻赤摩擦发生后,波罗申科连夜主持军事内阁、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国防委员会三大机构会议讨论对策,不仅对俄罗斯海军进行谴责,还于26日发表电视讲话称,作为总统和最高军事统帅,他已履行宪法职责并于几个小时前签署命令,自11月28日早晨9点起在乌克兰全境实施战时状态。当天晚些时候,乌克兰议会“最高拉达”经过辩论,批准部分地区进入战时状态,包括与俄罗斯接壤的东部10个州以及亚速海部分区域。根据乌克兰法律,战时状态国家管理权由军方接管,军方有权实施宵禁,并对公民出行和车辆进出进行限制和检查。

为了获得西方盟友支持,波罗申科第一时间就刻赤摩擦向北约秘书长做了通报,北约回应称,北约将全力支持乌克兰的主权与领土完整,包括在国际法框架下行使在自己领海内的航行权。欧盟轮值主席国奥地利表示,下个月将寻求对俄罗斯的新制裁。美国驻联合国代表黑利当天表示,俄罗斯扣押乌克兰船只的行为,严重侵犯乌克兰领土主权,国际社会应当予以谴责。美国国务院也发表声明,指责俄罗斯妨碍刻赤海峡通行自由,敦促其尊重乌克兰的主权、领土及领海安全与完整。27日,中国外交部呼吁俄乌双方保持克制。

刻赤诉求:既要维护主权,也想助力大选

刻赤海峡是北南方向沟通亚速海与黑海的唯一水道,东西方向又成为襟连俄罗斯本土和克里米亚半岛的“一衣带水”,长41公里,宽4-45公里,水深5-15米,是南欧特别是乌克兰腹地与俄罗斯西南地区进入黑海并到达地中海的战略咽喉。2003年12月24日俄罗斯总统普京与乌克兰总统库奇马签署联合声明约定,亚述海与刻赤海峡为两国共有共管,两国军民船只均可以自由穿越刻赤海峡,第三国军舰可以受俄乌任何一方邀请并获另一方同意后穿越刻赤海峡并进入亚速海。这一条约作为有效条约于2004年在联合国进行了备案。

2014年3月4日,俄罗斯海军封锁刻赤海峡两端,半个月后,苏联解体时留在乌克兰的克里米亚半岛正式回归分离半个多世纪的俄罗斯。尽管乌克兰与世界大多数国家不承认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并吞,但是,俄罗斯已单方面将克里米亚当做领土组成部分进行管辖和经营,并于2018年完成刻赤跨海大桥建设,不仅进一步密切了俄罗斯本土与克里米亚这块“飞地”的物理联系,而且客观上将刻赤海峡变成内海,进而事实上推翻了两国15年前签署的联合声明。

从正常逻辑讲,乌克兰不承认俄罗斯对克里米亚半岛的单方面并吞,依然坚持对克里米亚半岛的主权,坚持与俄罗斯共有刻赤海峡及亚述海水域,因此才引发这次舰船闯海的外交事件。但是,刻赤事件并非突然而至,此轮俄乌海上冲突不仅早已出现端倪,而且因乌克兰主动发力而起。

11月16日,乌克兰在刻赤海峡扣留15条驶往克里米亚的船只,称其在克里米亚危机前即属于乌克兰政府财产。俄罗斯则称这些船只为本国所有,要求乌克兰归还并在相关海域加强兵力。类似情况在克里米亚危机爆发后都曾出现过,由于俄罗斯通过交涉迫使乌克兰交还船只,基本没有引发危机。

今年9月以来,双方围绕乌克兰加入北约摩擦力度加大。9月3日,波罗申科向国会提交关于乌克兰加入欧盟和北约的宪法修正案;几天后,乌克兰议会安全与国防委员会秘书放风称,5至7年内乌克兰将建立北约基地。10月底,乌克兰军方官员表示,欢迎北约海军到亚速海进行演习,引发俄罗斯海军封锁刻赤海峡并警告北约海军称,敢闯亚速海即刻予以击沉。

乌克兰最近加速向北约靠拢,不断在刻赤海峡引发摩擦,很显然想激起北约与俄罗斯的对立,达到讨回克里米亚的目的,或通过渐进方式突破俄罗斯的红线而加入欧盟和北约。先扣留一批俄罗斯船只,再派海军强闯刻赤海峡,确实有碰瓷俄罗斯的嫌疑。

俄罗斯外长卡拉辛指出,波罗申科借助加剧恶化乌俄关系以便提高国内的民意支持。尽管这是俄罗斯一家之言,但是,明年3月底乌克兰将举行新的总统和议会选举,在波俄关系再度紧张的背景下,波罗申科派舰船硬闯刻赤海峡,难免瓜前李下,有为大选催票的考虑。

波罗申科执政近4年来业绩令人失望,国家经济一路下滑,外债水平高企,而他本人的财富却在不断增长并被对手指责为腐败分子,在几个主要候选人中位列民调末尾。也许是不善经济或经济表现太差,波罗申科试图通过强硬的民族主义姿态来凝聚民心,并打出“军队、语言和信仰”的竞选口号,突出强军以遏制外来威胁,剑指俄罗斯;独尊乌克兰语而打压其他语言,削弱俄语地位;支持乌克兰东正教独立自主,排斥俄罗斯教会传统影响。

尽管刻赤摩擦引发乌俄新对抗,而且乌克兰调门高扬大造声势;但是,俄罗斯的总体表现相对淡定和低调,似乎无意按照乌克兰的节拍起舞。俄罗斯已获得克里米亚半岛回归的实惠,且对乌克兰东部前途有着强大牵制力,鉴于已因乌克兰危机面临来自欧美的经济和贸易制裁,不会进一步扩大危机而陷入新的被动。绝对实力垫底,大棒在肩而轻声细语,是俄罗斯当下对付乌克兰的最佳选择。

(作者马晓霖 系著名国际问题学者、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博联社总裁)

专题报道:俄乌刻赤海峡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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