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经济学,却成为斯坦福超人气经济学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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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他山石智库
看电影45分钟后,发现是部烂片,你会继续看下去吗?
去超市购物,你为什么会把一些你从来不用的东西放进购物车?
你的计划是不是永远从下周或者明年再重新开始?它为什么老是实现不了?
除了天才和努力,有没有迅速升职加薪、一夜暴富的方法?
······
假如你也思考过这些问题,那么恭喜你,你已经初具一双经济学的慧眼了。因为这些生活中的问题,正是美国经济学家蒂莫西·泰勒(Timothy Taylor)所研究的经济学问题。
蒂莫西·泰勒,是这样一位经济学家:
他是良师:在斯坦福大学教授600人的经济学导论,不但被学生们投票为年度“杰出教学奖”,还被斯坦福其他知名教授讨教“到底怎么做到的”。
他是编辑:他最早“发掘”2017年诺奖经济学家理查德·塞勒(Richard H.Thaler),与过往20年诺奖经济学家几乎都有选题合作,还说要在自己的墓碑上刻上“最常被经济学家感谢的编辑”。
他是媒体宠儿:他擅长给大众介绍经济学知识,独门秘方是“在理论里加一勺糖”,著作的《斯坦福极简经济学》,让许多不懂经济学的人一下子入了门,考虑事情有了经济学家的范儿。
他是最“接地气”的研究者:“看电影45分钟发现是部烂片,应该算做沉没成本(Sunk Cost)。所以最‘经济学’的方法,并不是继续看完,而是果断放弃,立马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用这样的方式讲解“沉没成本”,听起来很酷,不是吗?
1 “我讨厌学经济学!”
泰勒的父亲是一名数学教授,更准确来说,是位拓扑学家,喜欢以甜甜圈和咖啡杯是一样的形状为例来教导泰勒,“因为他们中间都有一个洞”。
但泰勒更喜欢研究事情的起源,比如说,他小时候经常会对一支铅笔的诞生着迷。
“我喜欢思辨,并开始痴迷经济学和政治学,这和父亲的研究学科不一样。但他们都很支持我有自己的兴趣爱好,还能乐在其中。”他说。
长大了,泰勒在大学教授经济学课。第一堂课的教具,是一支铅笔。
他让学生们一起拆分这只铅笔,每个人扮演其中一部分,有的扮演木头,有的选择铅芯,有的是笔帽上的金属,有的做粘合胶水……
“一个十几人的班级,几乎都无法完整组成一支铅笔,更别提组装、运输、贩卖等等环节。实际上,没有一个人可以只依靠自己徒手造一支铅笔,但是依靠经济运转就可以,这就是经济学嘛!”泰勒得意地说。
泰勒喜欢逛超市,但他好奇的是:为什么买这些商品而不买那些?为什么有些商品要选贵的而有些会选便宜的?为什么不都买便宜的?
带着这些生活中的经济学问题,他被美国“小常春藤”学院之一的哈弗福德学院(Haverford College)录取,主修经济学。完成本科学业后,泰勒又来到斯坦福大学,进行经济学研究生阶段的学习。
那时,他设想的道路是——读完硕士读博士,读完博士当老师。
读到第二年,要进行更细致的专业学习,泰勒发现,他居然讨厌起经济学来了。
“我选好专业课,刚开始会觉得这就是我要学的,可到课程快结束的几周,我发现,我已经了解想要知道的东西了,学太深入没啥必要。”他说。
他还记得一篇论文,充斥着各种模型和计算,从世界银行的各国历年经济数据中,挖掘出最能与经济数据相符的关键指标。
“我讨厌学这种经济学!我不想做这些巨量的计算,我只想跟做这些计算的人对话,告诉我有什么发现就好!”泰勒无法忍受这些枯燥繁琐的统计学、建模过程,在拿到硕士学位后,果断放弃了读博。
他要走另外一条路。
2 “我要感谢编辑蒂莫西。”2017诺奖经济学得主塞勒说
泰勒找了份媒体的工作,给圣何塞的《水星报》供稿,关注商业和财经领域。
做了两年后,约瑟夫·斯蒂格利茨教授(Joseph Stiglitz)找到他,说要办一份“每个经济学家都能读下去”的刊物《经济展望杂志(Journal of Economic Perspectives)》。
彼时斯蒂格利茨还没有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但几乎公认这只是时间问题(果然在2001年,斯蒂格利茨因信息经济学领域的贡献摘得诺奖)。
泰勒接受了这份工作,除了斯蒂格利茨的名气之外,他还的确喜欢这个想法。
“我们常常讲,让我们来构建一个‘简单’的模型吧!但往往在经济学中,‘简单’很难做到,这就需要一个人既能与经济学教授对话,了解相关的知识,又能知道大众的兴趣点,对接双方。”泰勒说。
泰勒就是这样的经济学家。也正因此,他能够与世界上最顶尖的经济学家展开合作。
其中一位叫理查德·塞勒(Richard H.Thaler)。泰勒回忆说,在1980年代,他注意到了塞勒的“行为经济学”,于是就邀请这位小有名气的教授写了一系列的文章介绍他的学说。
众所周知,2017年,塞勒摘得诺贝尔经济学奖。
“后来我在他的一本著作中,看到一个脚注,说要感谢他的编辑蒂莫西,让他能有空间发表自己的学说。”泰勒说着说着,就自己哈哈乐了起来。
像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近20年获得诺奖的经济学家都在他们的刊物上发过文章,他记得1987年出版第一本刊物时,还经常收到纸质版的文章或是软盘,通过牛皮纸袋沟通文章。
“一年40篇文章,干到至今有31年了,一共1200篇文章,我常常被各种经济学家致谢,我还跟我家人说,以后要在墓碑上写上‘此人是最经常被经济学家感谢的编辑’!”泰勒笑称。
3 重回斯坦福,他的课最受欢迎
大概在1980年代末,斯蒂格利茨前往斯坦福大学任教,询问泰勒是否愿意跟他一起去,泰勒答应了。
事情变得很微妙。
毕业没几年,泰勒再回母校,已经在走廊尽头拥有自己的办公室了,以前的老师们变成了同事,而他的几个同学,还在学校读博。所以每次走进办公室,泰勒都有些感慨这种人生的奇妙。
而更奇妙的事情还发生在后面。
那会儿在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导论课有四位教授在开课,本来是十分充裕的师资条件,没想到一开学,有两名著名教授加入了老布什政府的智囊团,另外两名教授,一个摔伤了背,另一个要外出一年。
“学院的老师开始讨论说,为什么不问问蒂姆呢?他懂经济学知识,也很懂怎么解释。两位老师来问我,我就答应了。所以我感觉人生啊,就是很幸运嘛!有时候就是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你就会碰上对的事情。”泰勒说。
泰勒之前有过教书的经验。有年暑假,泰勒给美国高中老师讲经济学课程,效果很好。但泰勒却对美国经济学教育的现状感到担忧。
“在美国,要求高中学生都要通过经济学的考试。比如在加州,甚至通过了一门专门的法律规定,但却没有规定高中老师必须上经济学课程,很多老师根本不懂经济学!”
泰勒给斯坦福大学的本科生上经济学导论课,是600人那种大教室,在那期间,几乎三分之一的斯坦福学生上过他的课。
“为什么要学经济学?为了防止上当受骗。如果你不学经济学,那么你很可能会被经济学家们骗!”这是泰勒第一堂课的开场白。
他喜欢在枯燥的经济学理论里“加一勺糖”,幽默一下,学生也觉得有意思。
1992年,泰勒被斯坦福大学学生会授予“杰出教学奖”,还有教授专门跑来问他:“蒂姆,你是不是有什么魔法?这些学生真的把经济学知识学进去了!他们真的准备好上我的课了,太棒了!”
“当然我得到最棒的赞扬,还是来自学生。一些学生跟我讲说,他们看报纸和杂志上与经济学相关的一些文章,居然能懂这些文章的意思。我觉得很开心。”说起这些,泰勒真的为学生自豪。
后来,泰勒又在明尼苏达大学主讲过两学期的经济学课程,被经济学院评为杰出教师。
4 超过100所大学选他的书作教材
在教学上取得成功后,泰勒也把自己的教案整理成书《经济学原理》,到2017年已出到第四版。
“这本书稿费并不多。但据我所知,这本教材在全美百余所高校推荐使用,口碑不错。”他说。泰勒把这笔钱当成了家庭旅游基金,大概可以支付一次全家旅游的费用。
泰勒有三个子女,他的妻子总是在派对上开玩笑说自己的丈夫:“经济学家总是处理跟数字相关的工作,但他们做会计又不太行,因为缺乏Personality。”
对于这点,泰勒可不怎么赞成:“我是一个兴趣很广泛的人。”
从小,他就随着父母各处迁徙,生于伊利诺伊州,在宾夕法尼亚州的一个农场旁长大,11岁去了明尼苏达州,开始参加辩论队,成为校园明星。
家里最不缺的就是书,从古希腊、古罗马神话到马克吐温的小说,泰勒都会看。他还玩棒球,打篮球,闲暇时候还跟父母去逛美术馆,或者划船。
2018年3月,泰勒在清华大学做了次演讲。一位药学专业的女生告诉他,自己不会选修经济学,但看了他的《斯坦福极简经济学》,感觉自己有了“经济学家的范儿”。
“还有人在网上留言说,许多经济学的书并不说经济学知识,而是说自己的观点。但这本书不一样,它说的是经济学知识,而且能对上生活中的问题。听到这样的评论我很开心。”泰勒说。
《斯坦福极简经济学》被网友誉为“史上最有趣又最严谨的经济学入门书”,它的生活气息也很足,几乎都是你想要了解的问题。
这与泰勒关于经济学的观点一脉相承。
他举了个例子:法国剧作家莫里哀戏剧里有个角色,并不懂“散文”是什么意思,别人解释给他听,他很高兴,“原来我每天说的都是散文呀!”
“人人都在实践经济学行为。实际上,经济学不是提供答案的,而是一种讨论问题、思考事情的方式。现在这个时代,这个社会,每个人都应该懂一点儿经济学。”泰勒说。
问答泰勒
问:如何快速致富?如何投资稳赚不赔?
答:这样的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否则现在所有人都很富有了。有的人给出了一些答案,这些答案要么就是谎言,要么就包含了非常高的风险,像中彩票。那值得吗?不要痴心妄想。
投资的话,没有捷径,没有公式,只有保持一份长期稳定的投资节奏。比如每年固定拿出一万元进行投资,那么在你快临近退休的时候,就会发现还不错。
问:美国经济学家都在讨论什么热门话题?
答:主要两个话题。一个是理论,机器学习在经济学的应用。通常做学术需要理论假设,再用数据去验证这个假设。但现在,机器学习出来后,经济学家也可以用机器学习来改造这一过程,完全改变了理论产生的方式。
另一个是实践,就是2007年~2009年美国金融危机研究,到底发生了什么?讨论很多。
问:你会担心机器取代人类统治世界吗?
答:我不这样认为,并没有证据表明机器正在接管人类世界。但的确有证据表明机器只是工具,并且在现代经济发展过程中如何有效利用好它,是十分重要的。更何况,我今年57岁了,或许这个问题应该更多留给我们的孙子孙女去担心。
问:你怎么看现在全球很火的区块链?
答:我们也研究区块链,最典型的是比特币。但比特币交易太慢了,要在整个网络中更改记录。如果规模变大,像Visa那样频繁的交易,那么这在物理上是不可能实现的。并且对货币而言,稳定性更重要,而比特币的稳定性太差。
当然,区块链可以应用在追踪合同、所有权以及投票等领域。我只能说在解决信用问题的领域中,区块链是有用且有效的,但它远不是万能的。
问:完全没有经济学储备的人,可以听你在喜马拉雅上的节目吗?
答:当然可以!有一定经济学知识的人,会更容易上手,但完全不了解的,会学到更多。
实际上,不管是教书还是写作、做节目,我始终会把读者放在心中。以前是美国读者,在喜马拉雅的节目里,会有更多的中国及世界的例子。我想大家不必担心门槛问题,这肯定会是一段既开心又丰富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