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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弃核:落实虽费周章,方向恐难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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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晓霖

来源:华夏时报

9月9日,朝鲜举行建国70周年大庆,并在近百名外国记者见证下举行了盛大的群众庆祝纪念活动及阅兵式。观察家们注意到,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年的朝鲜国庆与阅兵突出和平与发展主题,刻意营造和谐宽松气氛,尽管“先军政治”色彩尚未尽褪,但缩小阅兵规模、雪藏中远程导弹等举动,向外界特别是美国发出了积极信号。

朝鲜这一举动不仅得到国际社会的正面评价,而且获得美国、韩国的高度认可,并助推事态良性发展。10日,美国总统特朗普收到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密信,强调朝鲜将继续致力于实现半岛无核化。9月18日,韩国总统文在寅将访问平壤并与金正恩举行正式首脑会谈,商讨推动无核化进程、结束朝鲜战争并确立和平机制。总体而言,今年以来特别是朝韩、朝美峰会举行几个月来的诸多迹象表明,朝鲜弃核已是最终选项,尽管落实到位仍颇费周章和努力。

国庆示和:朝鲜有心美国有意,双方酝酿第二次峰会

朝鲜的70周年大庆一如既往规模宏大,但是,今年明显淡化了战备气氛,无论是标语口号、群众花车游行都突出经济建设、半岛缓和与统一及维护地区与世界和平三大主题。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委员长金永南在阅兵式开始前致辞强调,朝鲜将努力实现半岛自主统一,维护世界和平,将在集中精力进行经济建设的新战略路线指引下,坚持以自力更生和科学技术为引导,实现经济发展。媒体注意到,象征朝鲜建设速度的“千里马”和北南双方签署的几大共同宣言标牌,成为庆典最突出的宣传元素。

阅兵式一直是朝鲜宣示内外政策的重要窗口,与以往准备打仗、打大仗、打化武仗、打核仗迥异的是,今年的阅兵保持了相对克制,只展示了数量有限的火炮、装甲车和短程导弹等常规武器,如“金城”-3反舰巡航导弹和“闪电”-5地对空导弹。但是,可以搭载核弹头的“火星”-14和“火星”-15等中程和洲际导弹并没有上场,向以往被公开列为假想敌和威慑目标的美国、日本释放出明确的和平信号。

当天,特朗普发布推文充分肯定朝鲜避免以阅兵示强的做法,称“朝鲜没有像以往那样展示核导弹,而是以和平和经济发展为主题。专家们相信朝鲜撤销(展示)核导弹是向特朗普总统表明将无核化的承诺。” 特朗普在推文中还@福克斯新闻称,“这是朝鲜非常积极的立场表态。感谢金正恩。我们将共同避免任何人出错。没有什么比相互欣赏的两个人对话更好。这比我上任前的情况好太多了。”

10日,白宫宣布特朗普已收到此前热切期待的金正恩密信,并给予积极评价与回应。白宫发言人桑德斯称,这是一封“非常热情、非常正面”的信函,金正恩希望与特朗普再次会谈,美国对此持“开放”态度,且“相关协调工作已在进行中”。她强调,这封信显示朝鲜“持续致力于推动半岛无核化”,并再次证明美朝关系取得了新进展。桑德斯表示,除非朝鲜方面同意,美方不会单方面公布信件全部内容。

今年6月12日金正恩与特朗普在新加坡举行历史性破冰峰会并达成重大共识后,双方转入艰难的技术性谈判,以落实半岛无核化、双边关系正常化及半岛由战争向和平机制转换等一系列问题。由于彼此立场差距较大,且缺乏战略互信,谈判并不顺利,不仅双方舆论一度彼此攻讦,美国国务卿蓬佩奥还于8月底取消了原定的平壤之行。

但是,朝鲜弃核的愿望是明确的,也不希望失去这历史机遇,因此,始终以积极姿态向美国表达诚意。9月5日,金正恩会见了青瓦台国家安保室长郑义溶率领的韩国特使团。次日,郑义溶通过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博尔顿,向特朗普转达金正恩口信,希望在2021年初特朗普第一个任期结束前实现无核化,并消除朝美敌对关系。此后,金正恩委托韩方转交了这封让特朗普期待的私人信函。据媒体报道,特朗普与金正恩一直保持书信往来,特朗普也从不吝在推特上美言双方私人关系。两个不按套路出牌的领导人能继续保持默契和沟通,半岛无核化进程的前景基本是乐观的。如果金正恩与特朗普年内实现第二次握手,这个进程将有重大推进。

韩国润滑:北南和解逐步推进,半岛内部事态向好

在此轮朝核半岛无核化博弈过程中,韩国总统文在寅扮演了关键的穿针引线和润滑磨合作用,其调停角色超过以往历届前任而显得格外突出和不易。

9月18日起,文在寅将对朝鲜进行正式访问,并与金正恩举行今年第二次南北正式峰会,还有可能宣布双方在年内结束战争状态。4月27日,金正恩在板门店韩国一侧与文在寅举行了双方自朝鲜战争以来的第三次峰会并发表《板门店宣言》。此后,在朝美新加坡峰会即将流产的危险时刻,文在寅对朝鲜的闪电式访问,消弭了朝美误解和摩擦,促成了朝美峰会的如期举行并达成了相关协议。

板门店峰会堪称重启半岛北南关系的里程碑式会晤,双方一致强调和平意愿和深化战略互信、共同推动半岛无核化进程以及确立半岛长久和平机制的决心,朝鲜还立即宣布停止核试验和弹道导弹试验,并理解美韩安排常规军演。

此后,半岛内部局势持续向好,更多的缓和、和解、增信等行动在北南双方间积极展开,次第推进:5月1日起,双方拆除军事分界线两侧的高音喇叭并停止包括投放传单在内的敌对宣传;5月3日,双方决定组成联队参加2018年世乒赛团体锦标赛女子组四分之一决赛;5月5日起,朝鲜启用修改后的平壤时间,再次以东九区标准时间为准,主动与首尔标准时对表;5月24日,朝鲜关闭丰溪里核试验场并邀请专家和媒体监督……6月14日起,双方相继举行将军级军事会谈、体育会谈和红十字会会谈,以落实缓解军事对峙、替换交流和人道主义问题,并尝试在规避联合国相关制裁的前提下,初步讨论实现半岛铁路、公路连接、现代化和森林合作及开城工业园复工等多项内容……8月,双方就互相撤出非军事区内10多个监视哨所达成协议,为后续撤离更多哨所进行铺垫……

平壤峰会是板门店峰会初步商定的意向,并在本月得到最终确认。据郑义溶介绍,平壤峰会将盘点《板门店宣言》的落实成果并确认其今后的推进方向,还将就半岛持久和平与共同繁荣,尤其是实现半岛无核化的实际方案进行讨论。

9月8日,俄罗斯联邦委员会主席马特维延科访问平壤并同金正日会谈,金正恩证实将访问俄罗斯。同日,接待过3次金正恩的中国最近也派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栗战书出访朝鲜,并向金正恩转交了习近平总书记的信件。9月10日至15日,美国朝鲜政策特别代表比根将相继访问韩国、中国和日本,就朝鲜无核化进程展开磋商,特别是寻求中国的继续协助。朝核问题再次大热,相关各方互动加码。

今年元旦伊始,朝鲜主动抛出橄榄枝并通过平昌冬奥会打开外交局面,4月和6月又相继与韩国、美国举行意义重大的双边峰会。回顾过去9个月的时间,半岛局势峰回路转、曲折向前,各方并立促成推进,相向而行,使半岛朝着无核化进程以及朝鲜战争由停战向缔结永久和平的方向顺利发展。如果说板门店朝韩峰会、新加坡朝美峰会已带给世界巨大惊喜,有理由相信,9月的平壤朝韩峰会以及未来的第二次朝美峰会,将创造更多奇迹。

当然,无论是朝鲜战争形成的地缘因素,还是半岛核危机酿成的安全机理都非常复杂,而且积重难返并关乎半岛内外的多方利益,尤其是半岛无核化和战和转换还事关半岛统一及大国博弈的长远议程,经历波折与反复甚至挫折与失败,都不令人意外,判断半岛局势的发展,还必须保持乐观而谨慎的态度。

(作者为著名国际问题学者、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博联社总裁)(主编商灏 编辑严葭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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