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源：中东研究通讯
秘密服务一直在助长幻想，在好莱坞的漫画中，间谍在他们国家的外交事务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在打击恐怖主义的战斗中，非洲大陆可以说是一个真正的间谍巢穴。
（2015年6月在法国对外安全总局总部。来源：法新社）
然而，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一直处于领先的法国特工正失去其往日的风光。经过两年多的调查，非洲记者安托万·葛拉瑟（Antoine Glaser）和非洲专家托马斯·霍夫纳格（Thomas Hofnung）揭露了法国间谍通常保守的秘密。在《我们的非洲间谍》（Nos Chers Espions in Afrique）的发行中，合著者安托万·格拉泽向我们解释了一些关于当今非洲间谍的问题。
问：你的调查显示，法国通过其情报机构“选举”了国家元首，特别是通过提供关于反对派的手段或信息。法国是否总是与她在“自由和民主”选举上的言论相矛盾？
一些非洲国家元首的确曾得到了法国的援助和支持，但这主要发生在冷战时期。现在，仍然有像伊德里斯·代比（Idriss Deby）（乍得总统）这样的人，他们是由法国支持的。但现在法国的首要诉求是稳定。不同的是，法国的情报服务不再垄断这些国家元首。因为当他们（非洲元首）觉得当法国不支持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身份会有越来越多的替代者。
吉布提总统伊斯梅尔·奥马尔·盖莱
例如，吉布提总统伊斯梅尔·奥马尔·盖莱（Ismail Omar Guelleh）就非常依赖法国的安全机构。现在，中国和美国逐渐在吉布提施展更大的影响力，但是法国人仍然起到重要作用，尽管相比以前略显下风。
这些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的领导人不应被剥夺使用法国间谍网络的特权，因为法国间谍可以告知这些元首们政治异见者的想法和动态。所有这些都导致了法国和非洲之间关系的模糊性。尽管法国有不同的官方政策，但现实是不同的。
问：因此，法国在非洲的情报局拥有强大的权力。根据你们的调查，情报人员的建议有时比大使更受欢迎。法国的外交是由情报决定的吗？
尽管有传统外交的印象，但真正的决策者仍然是情报局。显然，总统马克龙对这种现象也不反对，因为他也非常喜好掌控“秘密”，而“秘密”的掌控需要有强大的情报网络作为后盾。国家情报委员会非常薄弱，所谓的“议会控制”，没有多少影响力。这最终创造了一种“平行外交”。有些特工甚至表现出某种傲慢，想要操纵、了解和控制情报。
问：如何解释法国情报服务的弱化？
自从冷战以来，形势发生了变化。冷战期间，法国完全控制非洲，情报服务在非洲可以说没有竞争对手。自柏林墙倒塌以来，竞争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以色列人已经在那里呆了一段时间了，俄罗斯人现在也做得很好，中国人也在进步。盎格鲁-撒克逊盟友在这两个时期之间做出了区分。他们知道，他们不再占主导地位，他们已经衡量了非洲的全球化。相反，从巴黎开始，我们有一种感觉，法国总是挣扎，这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问：法国人现在在这个地区已经完全过时了吗？
是的，法国拥有越来越少的行动能力来捍卫国家利益。资源和技术的力量正在增加，但效果却在下降。这与当地的复杂性和非洲社会经济运动联系在一起，这是无法控制的。法国与当前非洲的现实相去甚远，她仍然停留在旧的模式中，只是想把非洲塑造成她想要的形象。法国也真的很难衡量当前的动荡。通常情况下，信息服务是为了预测这些变化，但所有这些都是“褪色”的。
问：这对该地区有什么影响？
我们将进入所谓的“多极冷战”。我们经常谈论移民问题，这是欧洲人在非洲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毕竟有80%到90%的移民都来自这片大陆。此外，外国列强间对原材料的竞争也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这对美国人来说是真正的经济挑战。非洲正成为所有冲突的熔炉，中国、土耳其和印度等国都在增加他们的影响力。
如果各种情报机构能在非洲经济控制中掌舵，他们会更积极参与反恐战争。目前，反恐已经成为法国“对外安全总局”的重要任务。
当然，这是一个挑战。但这并不是域外大国及其情报组织能够解决的问题。在撒哈拉以南的非洲，没有真正的“国家”，宗教人士接管着重要事务，这有时会导致该地区激进化的发展。
在中长期内，情报局主要是为了捍卫法国的经济利益。每当马克龙出访非洲的时候，都会有经济发展项目。
重要的是，在非洲的铁路或其他大型项目经常由法国纳税人支付：在商业上，所有的法国企业，像Bolloré或Total，都雇佣了前情报人员作为调解人。至于其他方面，法国对此无能为力。随着时间的推移，法国的影响力将会越来越小。
问：在你的书中，你提到了信息部门的私有化，前法国特工现在通过安全公司为非洲国家的领导人工作。你还透露，这些公司有时是由欧盟资助的。这之间会有利益冲突吗？
在雅克·福卡尔（Jacques Foccart）之前，法国政府控制了一切。他甚至在法国的战略企业中扮演了精灵的角色。后来，逐渐出现了“特工私有化”。例如，像米歇尔·鲁辛（Michel Roussin）这样的前情报人员，他们帮助建立或维持了非洲国家元首的权力。他们不再直接处于权力的位置，而是直接影响事物的发展，作为这些国家元首的“说客”，他们可能会产生影响。
问：你还提到了在非洲的秘密服务中“法国-法国战争”（Guerre Franco-Française），有时甚至会威胁到诸如解救人质等行动。这是法国失去影响力的原因之一吗？
法国的情报部门内部一直存在着严重的冲突问题。在商业环境中，我已经见识过这种冲突多次了。希拉克常常对大老板们说：“你们必须像德国人那样成群结队地去打猎，你们总是对着自己的脚开枪。”在情报方面，在“对外安全局”、“对内安全总局”（DGSI）、军事情报局（DRM）和其他机构之间存在着分歧。
每当一个人被任命时，他就会依靠自己的伙伴和自己的并行网络。当有关于“对外安全局”和对内安全总局”合作的建议时，每个人都保守自己的小秘密，这样实际上是在破坏行动。在一个正在经历全球化和由他们所知甚少的年轻人组成的公民社会的非洲时，每个人仍然非常“封闭”。这种“法法战争”无疑在破坏传统外交的影响力。
问：法国如何应对这种影响？
我们注意到非洲地区的许多法国大使都是前情报局特工。与此相反，没有军事训练的官方外交官要通过情报局的训练。在法国逐渐失去其非洲影响力之际，这些情报网络系统被重新引入，以更好地“拧紧螺栓”。
信息服务在危机时刻得以实现价值。当没有更多的“关系”时，比如法国和苏丹，情报部门就会采取行动。这就是他们在1994年取回卡洛斯的方式。失去的影响力使法国重新陷入困境，并恢复了情报服务。这不是武力的证明，而是软弱的表现。
注：本文编译自法国媒体《新观察家》（L‘Obs）9月1日的采访文章。
编译 \ 清风扬
参考资料
https：//www.nouvelobs.com/monde/afrique/20180828.OBS1468/en-afrique-les-vrais-decideurs-de-la-diplomatie-sont-les-services-secret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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