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土靠近 忠诚盟友还是权宜婚姻?
微德国Germany
来源:环球交叉点
2018年8月26日,《环球交叉点》聚焦土耳其局势。
四位嘉宾分别是:
郭宪纲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
殷罡 中国社科院西亚非洲研究所研究员
王健 上海社科院西亚北非研究中心主任
郭长刚 上海大学土耳其研究中心主任
收看完整节目,点这里↓↓↓:
http://www.kankanews.com/a/2018-08-26/0018565931.shtml
以下是节目完整文稿
美国持续施压 土耳其遭遇“至暗时刻”
袁鸣:进入8月以来,美国和土耳其的关系急转直下。美国先是对土耳其两名部长实施制裁,随后又宣布对土耳其钢铝进口产品加倍征收关税。面对“关税大棒”造成的金融市场动荡,土耳其就这样迎来了它的“至暗时刻”。那么这一轮风波是如何引起的?美土同盟是否到了散伙的时候呢?
杨光:从8月10号开始,土耳其就不断地“求医问药”,在呼吁国民共度时艰的同时,也展开了外交突围。那么法国德国为何会给出支持?卡塔尔又为何敢甩出“经济弹药”?而俄土伊三国密集互动,这样的“抱团取暖”又效果如何? 一起走进今天的节目。首先进入快问快答。
快问快答
①、美国和土耳其关系恶化的实质是什么?
郭宪纲:是由于双方价值体系渐行渐远的结果。
郭长刚:土耳其在追求独立自主的外交和发展道路。
王健:主要是美国的全球战略利益与土耳其的地区利益之间有矛盾和冲突。
殷罡:因为土耳其不听美国的话,对美国和欧洲三心二意。
②、美土这一轮“恶战”,最坏会坏到哪里?
郭宪纲:土耳其在北约的地位形同虚设。
郭长刚:他们还会坐下来谈判的。
王健:坏不到双方断交。
殷罡:坏不到哪里去,将来还是盟友。
③、卡塔尔力挺土耳其,对于土耳其破局可以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郭宪纲: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郭长刚:会起到一定的辅助性的作用,但根本的还要看欧盟。
王健:短期能够提振土耳其的民心,但长期来看作用有限。
殷罡:能够起到一点宣传和慰问作用,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④、俄土伊三国“抱团取暖”,有没有可能对抗住美国的压力?
郭宪纲:如果三方真的全力以赴地去“抱团取暖”,那么能够承受美国的压力。
郭长刚:能够起到一定的平衡性的作用,但是还要看欧盟。
王健:短期有效,但长期作用有限。
殷罡:正因为这三个国家不可能抱得太紧,所以他们在对抗美国压力的时候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
土耳其经济危机 源于美国施压?
杨光:最近我们看到土耳其里拉贬值,股市大幅下跌,前几年大家看着红红火火的土耳其经济,似乎在一夜之间就遭遇了巨大的危机,这背后的原因是因为美国近期的这种施压吗?
郭宪纲:实际上里拉的贬值并不是始于美国对它进行的制裁,或者说是征收高额的钢铁的关税,在今年年初,里拉就开始贬值了。而且在土耳其最近几年的经济发展过程中,它的里拉经常会出现贬值,有时候贬值的幅度很大,以至于前几年还进行过货币的改革,因为它的数字太大了。那么这一次里拉的贬值,我个人认为实际上主要的原因还是它经济运营中存在的一些问题,一个是经济出现了过热的现象,埃尔多安反对他的银行行长提出的提高利率的政策,另外土耳其经济的发展,主要是靠的外资外债的动力来实现的。一旦和其他国家的关系出现问题,它的经济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在这种背景下,当美国对它采取强硬措施的时候,这种心理上的压力是很大的,以至造成了人们挤兑外汇,挤兑美元,对里拉失去信心,我想美国的这个因素,应该来说是一种推波助澜的作用,并不是问题的根源。
王健:刚才郭老师讲的里拉的问题,我觉得虽然这次是因为美国施压以后,里拉出现了暴跌,一天跌掉20%多,但是我的感觉呢,是它主要是自己本身发展中的一个经济结构的问题,我们觉得像土耳其,它一个最明显的,就是它的经常账户上,长期保持逆差,逆差以后需要有大量的外汇资金过来进行弥补,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呢,特别是前一段时期,美国那个量化宽松政策出来以后就大量吸引了热钱,但是实际上从2014年,美国逐渐宣布退出以后,实际上它的经济已经出现了问题,所以实际上我们讲它的GDP增长很快,它的总量,为什么原来说是第16位,现在实际上是第7位,实际上就是里拉一直在贬值,所以按照美元计价的话,它的总量一直上不去,实际上它这个经济问题一直存在,而且由于埃尔多安的坚持不升息,所以它的通胀率也在上升,在这样的情况下,美国实际上所谓的制裁,只是应该说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袁鸣:那它经济的问题到底在哪里?它的经济结构当中最大的脆弱点到底在哪里?
郭长刚:这个问题就是应该所说的那个“三高”,高外债,高内债,高通胀。它是大规模的基础建设,依靠着外资来拉动发展,它自己的生产应该说是没有跟上去。但是如果我们把现在的危机完全归咎于土耳其的经济结构的这种脆弱性,我觉得也是忽视了政治的原因。实际上土美这种政治的原因,就像埃尔多安自己所说的,主要是一个政治原因,还是有道理的。如果没有美国这个时候出来,对土耳其落井下石的话,土耳其的经济可能也不会这么早的面临崩溃的边缘。
布伦森案 美土双方矛盾焦点何在?
杨光:确实也是因为“布伦森案”,就是扣留了土耳其裔的美籍律师布伦森,美国方面借此对土耳其实施的制裁,那“布伦森案”现在双方的矛盾焦点到底是什么?就是为什么美国紧揪住这一点不放?
殷罡: “布伦森案”说穿了,这个跟居伦案有一定的联系。土耳其挫败了未遂政变之后,要求美国引渡居伦,然后说是策划政变,美国要证据,然后他就是把被逮捕的这些未遂政变设计人的各种各样的口供拿上来一看,人家都这么说,而这种东西在美国是不能成为证据的,这位牧师也是一样的,说他参与了策划未遂政变,这个未遂政变本身,他们自己未遂政变的实施者都没有书面的文件,你怎么能拿出证据来说他是参与者。美国这两年不断有压力,特别是最近特朗普上来以后,最后把监禁改为软禁,在家软禁,似乎是我让了一大步,但是这一点正好,恰恰说明你“心虚”了。于是美国现在就要求你必须无罪,无条件释放他。
郭宪纲:实际上“布伦森案”,我们知道两年前他就被抓起来了。但是那时候美国在这个问题上,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施加的压力那么大。那么现在美国在这个问题上大作文章,我想可能还是与今年11月份美国的大选有关系。因为布伦森他作为一个牧师,他是代表的一个基督教的保守的这种势力。
袁鸣:福音派。
郭宪纲:美国这个大选中,基督教的这股势力影响还是蛮大的,我想是不是美国像特朗普政府共和党,现在中期选举形势对他们也是非常微妙的,在这个时候特朗普力挺布伦森,为了布伦森的自由,我不惜和土耳其撕破脸。也显示出他对基督教牧师的这种关心,这会为他选举中增加选票,我想这大概也是一个因素吧。
王健:实际上现在虽然埃尔多安从他的讲话当中来看,还是要坚持不放,但是私下里确实从各种渠道得来的消息,实际上双方都在沟通。我自己感觉,这个问题最后可能找个什么方法妥协,因为刚才讲到的这个布伦森,实际上跟美国总统的中期选举非常重要,你看早不提,晚不提,为什么这个时候提出来,跟国内大选我觉得还是密切相关。所以从特朗普这里来说,必须要你放。
郭宪纲:我想如果在中期选举前,土耳其能够放人,那对特朗普来讲是一个好消息,如果你中期选举完了再放人,对特朗普来说就没有什么太大意义了,所以我想这个阶段,恐怕正是双方较劲,讨价还价的一个关键时候。
布伦森
作为传统盟友 美土会否分道扬镳?
袁鸣:你看在8月17号的时候,我看国际评级机构穆迪和标准普尔,都已经将土耳其的主权信用评级下调到“垃圾”“垃圾级”,当然也有人说了,这两家评级机构本来就是美国人手中的一个武器,像核武器一样,精准打击。殷罡老师怎么看,您觉得美国这一次算是精准打到了土耳其的“七寸”了吗?
殷罡:我觉得算是,刚刚大家说了很多原因,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应该注意到一个现象。在埃尔多安的治下,土耳其经济发展最快的是2003年到2011年。这个阶段恰恰是伊朗经济发展最快的这几年,为什么?2003年伊拉克战争把萨达姆摧垮了。2011年是“阿拉伯之春”,这个地区又乱起来了。2003到2011年恰恰是整个地区投资环境比较好这样一个时期。埃尔多安你要说他领导的土耳其,在这几年里,每年的GDP增长都是7%以上。在这么短一个时间里,它GDP增长了3倍,这个确实是了不起和的成就,但是他正好是今年进行大选,再拖个一年或者一年多的话,可能他的自己的政治蜜月期也过了,同时你也应该看到2011年叙利亚开始进入乱了,叙利亚乱了,牵扯到库尔德问题,土耳其埃尔多安他在叙利亚问题上的一系列表现都是美国能够容忍的,但是都是不能够满意的。现在在库尔德问题上,美国和土耳其还在较劲。
杨光:但是美土之间的关系坏能坏到什么程度,因为从历史上来看,美土是传统的盟友关系,美国在土耳其是有军事基地的,而且这个军事基地里面是有核武器的,这么一个重要的盟友,这种关系难道说能因为现在的矛盾彻底破裂吗?
王健:土耳其确实在美国的战略中还是有很重要的作用,刚才也提到,它是军事基地里面是有核武器的,是有40架可以核轰炸的轰炸机,而且只要是得到北约总部的同意,它就可以实施的。所以看来整个它的这个战略地位还是非常重要的。那么另外它还是北约当中,仅次于美国的最大的一支军队,50多万人的常备军,而且它的地理位置,战略的位置非常重要。所以从这一点来看,美国不会轻易放弃土耳其。
袁鸣:您既然提到了军事,我就注意到有一个细节,就是说埃尔多安,土耳其最近也表示说,要向俄罗斯购买S400防空导弹,它作为一个北约的重要国家,甚至是北约抵抗俄罗斯的一个桥头堡,居然要购买俄制武器,对北约,特别是对美国人来说,是不是可以容忍。我们看到最近关于土耳其要向美国买F-35战斗机的时候,最新的《国防授权法案》已经说要停售了,所以在军事合作的层面上,我们看到似乎双方之间的差异 罅隙还是越来越深了,这算是一个美土矛盾的一个体现吗?
郭长刚:实际上从上个世纪的70年代,土耳其伊斯兰政党开始在政治舞台上活跃起来之后,他们也开始反思,土耳其自己的身份是什么,实际上他们就想追求一条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但是美国控制住它,不让它有一个独立的外交政策,对外发展的政策。所以这一点恐怕是一个根本的矛盾,刚才讲到,埃尔多安之所以能够跟美国看上去好似是叫板,据理力争。埃尔多安的底气哪里来,实际上就是觉得土耳其对北约是重要的,我还是北约的成员,你特朗普,对我再不满,你能把我怎么样。北约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开除盟员的这么一个机制,你可以自己退出,它没有开除那么一个机制。所以这里面土耳其美国之间的矛盾,应该就是土耳其想尽可能地摆脱美国对它的控制,而美国想要抓住它不放。刚才讲到这个军事的问题,土耳其很想军事上能够发展起来,很想能够得到先进的武器,但是美国只能是把它先进的武器摆在土耳其,它的高端的技术不可能给到土耳其的,所以土耳其就想买俄罗斯的防空体系S-400,实际上也是获得技术。
袁鸣:其实我记得在我们之前的节目当中,我们也提到过,土耳其还是有它的雄心,希望成为一个中东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强国,特别是埃尔多安又是这样一个政治强人,但是现在我们看到局势的发展就有人说,埃尔多安是不是高估了自己在特朗普眼中的价值。当然你也可以事情反过来说,是不是特朗普低估了土耳其的战略价值,我不知道这两个观点您觉得哪一个比较有道理?
殷罡:不能说特朗普低估了它的战略价值。正因为特朗普重视,所以他认为,才一定有必要“矫正”一下土耳其的姿态。你要说埃尔多安是不是过高估计自己,我觉得一定程度上是的。他当了总统到现在,世界上发生这么多的大事,他也找准自个总统这个角色,找准土耳其国家的角色,还是不容易的。你看一会儿是说,问他整体上站在哪一边,整体上站在欧洲这一边,还要入欧盟,什么叫入欧盟,它把自己定为一个西方国家,所以要入欧盟。而且在军事上,在政治上它已经是北约的成员。一会儿又说向东看,向东看,东方人反而恰恰很怕它,阿拉伯之春来了以后,它又向南看。但是过去虽然它统治整个阿拉伯世界,但是现在阿拉伯世界,几乎全体的阿拉伯人,都对四百年,三四百年的奥斯曼帝国的统治,抱以负面的印象。他几次想拿巴勒斯坦和加沙说事,想拿阿拉伯世界的民主说事,没有一次不是灰头土脸的,这一次也是这样的。当这个国家遇到复杂的状况的时候,当它试图加以利用的宗教势力开始对它疏远的时候,它就会遇到巨大的困难。
土耳其“向西靠” 欧盟会否给予支持?
杨光:刚才殷罡老师提了欧盟这又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土耳其这么多年一直想往西方靠,我们去看它的地图,其实土耳其绝大部分是在亚洲的,它就一小块是在欧洲,但是他一向认为我是一个欧洲国家,然后在加入欧盟的过程当中,曾经一度入盟似乎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后来无疾而终,到现在加入欧盟似乎已经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事了。现在土耳其如果想从现在的困局当中脱离出来,一定要依靠欧盟。欧盟能够给它绝对的支持吗?
王健:我觉得实际上它跟欧盟的关系,实际上也非常紧张,特别是前几年搞选举的时候,跟德国,跟荷兰的关系都特别紧张,欧盟实际上高层领导已经表示拒绝考虑这个问题了,已经不考虑这个问题了。但后来为什么又会逐渐谈起来,主要是难民的问题。所以在难民危机上,现在欧盟还是有赖于土耳其,土耳其现在境内大概有三四百万难民,所以当时就达成了一个协议,那么在达成协议过程中,土耳其也提出了再次要加入欧盟的一些条件,现在主要是在谈免签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到现在也还没有最终达成。
杨光:那欧盟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我们看到法德两国领导人,其实对于埃尔多安,对于土耳其,其实在最近是有一些言论上的这种支持的,
袁鸣:默克尔是给埃尔多安打电话说,希望土耳其保持繁荣,欧盟可以从中受益。其实我们记得在2017年德国大选的时候,其实埃尔多安还挺不地道的,跟人在德国的土耳其裔打电话说,不要选默克尔,默克尔还是气量很大,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还是表达了对埃尔多安的支持。她做出这样一个表态,又是基于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利益考量呢?
王健:在欧盟国家里面,实际上德国和土耳其的关系是比较特殊的。我们知道在德国有土耳其裔的大概要600万。
袁鸣:土耳其当年的德国劳工。
王健:对。另外在我们刚才讲到的,与欧盟的贸易当中,实际上德国跟土耳其也是占大头的,应该是主要的出口市场。那么另外就是说,刚才也讲了,为什么德国会这么关注,除了这两点原因之外,我觉得一个呢,他还是要着眼于欧元区的稳定。像欧盟,就在土耳其的边上,它是不愿意看到这个地方继续混乱的。所以在这个情况下,它想要稳住,因为现在欧元区的问题很大,德国压力已经很大了,如果再出现这个问题也受不了。最后一个刚才我前面已经讲到了,那么多难民的问题,所以也要考虑,所以在这个时候,默克尔还是不计前嫌,站出来给予声援。
杨光:另外一个法国总统马克龙然后也是站出来力挺土耳其,他原话是这么说的“法国重视土耳其的稳定和繁荣,并将就此向土耳其提供相应的支持”,这个法国和土耳其的关系,有没有可能借着这个契机再往前推一步。
郭宪纲:我觉得是有这样的可能,我想法国之所以这时候表这样的态,和德国和土耳其加强关系也有类似的原因。第一个原因还是和美国的关系,美国经贸上的摩擦,使得欧洲要和其他的一些力量加强合作,第二个也有难民问题,难民问题一旦土耳其动荡起来,难民肯定是要涌入欧洲,欧洲是受不了的。第三个法国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和土耳其加强经贸关系。因为法国也要加大它的出口。所以我们看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这些大国,欧洲的大国他们头脑还是很清醒的。
郭长刚:土耳其还是要依靠欧盟的,欧盟在这个方面,经济上也会力挺一下土耳其的。最起码他不会把在土耳其的投资迅速地撤走,这一点就是一个最大的支持,因为欧盟是土耳其最大的一个贸易伙伴。像德国跟土耳其的贸易顺差是60个亿,意大利是第一大贸易伙伴,意大利跟土耳其的贸易顺差是30个亿,法国也有15个亿,他们合在一起都是土耳其非常重要的一个合作伙伴。再一个,欧盟也就像德国总理默克尔所说的,谁也不希望看到一个烂摊子的土耳其,就在欧洲的边上,有8000万人口。一旦乱了,这是不得了。再一个土耳其手上有300万的叙利亚难民,如果土耳其一旦垮掉了,这300万的难民,土耳其不再约束了,直接就冲到欧洲去了。
郭宪纲:我觉得这种支持倒是真心的,因为欧盟现在也面临美国的压力,所以欧盟对土耳其目前的这个困境也表示了一些声援,
杨光:是一个口头的声援还是欧盟或者说法德可以拿出真金白银来挺土耳其?
郭宪纲:我觉得目前还是停留在口头上,当然今后比如说能不能像卡塔尔那样给你点资金,借你点钱,这个看以后形势的发展。但是欧盟绝对不会接受土耳其入盟的这个要求,这个要求是不会的。实际上过去几十年来,土耳其一直想加入欧盟,欧盟只是在吊他的胃口,来应付他。首先一点,希腊就坚决不同意,因为希腊和土耳其是死敌,在塞浦路斯问题上,双方差一点是打起来。所以只要有一个成员不同意他加入,那他就加入不了,况且欧盟认为,土耳其你就不是欧洲人,你就是亚洲人,你不可能加入欧盟的。所以我觉得现在双方由于目前的这个局势,能够接近,但是接近的程度是有限的。
俄罗斯外长到访 土俄关系升温?
袁鸣:那我想知道,如果欧盟不是他的真朋友的话,有没有可能有一位真朋友还是出现了,埃尔多安接待了一位很特殊的客人,这就是来自俄罗斯的外长拉夫罗夫,这样一位特殊客人,在这样一个敏感时期的到访似乎也给我们带来了一些新的信息。土耳其有没有可能找到俄罗斯新朋友?
郭长刚:土耳其只能把俄罗斯拿来当成一个对抗美国压力的一个手段,但是俄罗斯能不能在经济上给予土耳其,或者说我们要从经济入口的话,给予土耳其以实实在在的支持还很难说。现在俄罗斯过来有他自己的一个打算的,他想更多的利用这个机会,能够在中东地区加固自己的一个存在,而土耳其正好也借着俄罗斯,在这个地方跟美国再继续能够周璇下去,然后找到一个讨价还价的,最终坐在谈判桌上的一个筹码。
袁鸣:俄土之间的贸易,现在看起来数字还微不足道,但是如果我们看那个态势的话,我们会发现,在去年的时候,两国的贸易额增长了40%,而且天然气管道,核电项目等等都有进展,甚至两国还谈到,在双边贸易当中使用本国货币支付,就是咱们不跟你美元玩了,不跟你美元玩了,这算不算也算是一个迹象,虽然现在还没有走得太近,但是未来,又何尝不能结成新的联盟呢,可能性存在吗?
郭宪纲:联盟倒是不会结成,但是由于都面临美国的这种压力,双方在经贸上往来会加大,像能源就是,因为土耳其是缺乏能源的,由于美国又制裁伊朗,所以从俄罗斯多进口一些能源,这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袁鸣:所以俄罗斯会成为土耳其的新朋友吗?
郭宪纲:那当然,他现在就算是是他的朋友,朋友,但是不等于是盟友。
王健:我觉得这个事一个方面主要还是双方在地缘政治上有互相依靠,互相借力这么一个需求。另外双方也共同面临美国的一个压力,所以刚才讲的,就是他们更像是临时的抱团取火,但是从长远来看,还有很多矛盾,结构性的矛盾。
郭宪纲:我觉得现在对俄土关系最关键,最大的一个考验恐怕就是叙利亚北部现在这个问题,叙利亚是想要收回这个伊德利卜省,这个是由土耳其所支持的反对派,那么俄罗斯是支持巴沙尔政权,那么双方在这个,土耳其在这个问题上是不是会做出妥协,现在是对双方的关系来说,我觉得是一个检验。
殷罡:我觉得是这样的,刚才谈到土耳其会不会把俄罗斯当作朋友,他们本来就是朋友。而且我觉得土耳其和俄罗斯的关系,目前这个状态可能是它应有的比较好的状态。如果土耳其跟周边的大国和大国集团都是像俄罗斯这样友好,有一定的矛盾,有一定争端,但是整体上还是互相帮衬,这个世界就和平了。如果欧洲在某种条件下,看美国的眼色,也帮一帮土耳其,土耳其这个经济难关是可以过去的,不至于垮掉,不至于垮掉。
俄土伊“抱团取暖” 能否对抗美国压力?
杨光:这个时候牌局上,你手里得有牌,那土耳其有人说土耳其手里还有一张牌是伊朗。刚才殷罡老师我记得也讲了,就是土耳其经济发展最好的那段时期,其实也是伊朗经济发展最好的一个时期。那么土耳其和伊朗的经济,它的依存度有多高?
殷罡:他没有什么依存度,在政治上也没有什么依存度。老实说土耳其跟伊朗绑在一块儿抗击美国制裁,那纯粹是胡扯两回事,土耳其是个不听话的三心二意,老犯错误,脾气不太好的一个伙伴,小伙伴。特朗普拿一个棍子,柳条鞭抽,不听话再抽,可能再多抽两下,伊朗不一样,那是敌人,要把他扼杀掉,动员了整个阿拉伯世界,十几个国家,还有以色列,还有很多方面的力量去把他扼杀掉,对土耳其,美国是没动杀心,是动了挥鞭子的心,对伊朗是动杀心。土耳其和伊朗也不会往一块儿凑,伊朗会声援土耳其减轻自己的压力。土耳其如果在这时候把伊朗拉进来,那就完了。
杨光:那就是我们一开始所说的,土耳其,伊朗和俄罗斯不可能抱起来的。
殷罡:他不可能抱得紧的,现在埃尔多安好像,这俩礼拜遇到的困难大,好伊朗你来支持我,俄罗斯你来支持我,人家那么傻,不可能,谁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得异常,别的国家可能是表现得好像是个机会做点什么事,恰恰是伊朗和俄罗斯,这时候在对土耳其关系上一定要非常稳重,因为他们都同样的面临来自美国的压力,当美国收拾土耳其的时候,你来什么劲。
杨光:那都面临压力,那岂不是更应该抱团吗?
郭宪纲:土耳其对伊朗的能源进口,占到土耳其整个能源进口的20%-30%,大概是这个样子,也还是有一点分量,那么伊土之间的共同点一个就是其实对付库尔德人,因为伊朗也有库尔德问题,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双方有一些默契。还有一个就是在对待巴以冲突上,埃尔多安上台以后,土耳其和以色列的关系不好,这个跟伊朗也有一些共同语言。除此之外,双方的共同点确实是不多,不同点倒比较明显,比如一个什叶派,一个逊尼派,这个在对待巴沙尔问题上就看得很明显,直到现在土耳其也并没有松口说,放过巴沙尔一马。所以说今后叙利亚局势如何走,如何解决,这个对伊土关系还是有很大的冲击和矛盾。还有一点就是在中东地区,只有伊朗和土耳其是两个地区的非阿拉伯的大国,伊朗曾经有波斯帝国横跨欧亚大陆,那么土耳其是奥斯曼帝国,双方都有地区的雄心,双方在这个地区确实有竞争,当然在这种由于都面临美国压力的时候,双方最近你看从口头上,这个相互声援的这个声音大起来了,但是由于他们之间存在的一些矛盾,这种相互的声援可能会随着外界的形势的变化而出现一些变化。
俄土伊三国领导人(资料照片)
袁鸣:所以即便是抱团取暖,这三只国家俄土伊其实还是三只刺猬在抱团去,就是抱得不能太近,否则就刺伤了自己。但是最后发现,其实都离不开跟美国的关系,所以也在试图伸出橄榄枝,试图用他们的方式来解决,是这样吗?
郭宪纲:是这样的,你像在埃尔多安表示强硬的时候,他的外长又放出这样的一种意愿按照,就是说还是希望通过对话,通过讨价还价来化解目前的这个危机,对俄罗斯,对伊朗其实也是同样的。
王健:所以这三个国家实际上是互相把对面的其他两方作为一个牌跟美国去打,实际上最终还是想跟美国打牌,而不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结成什么联盟。
杨光:我感觉这像是“斗地主”,美国是“地主”,另外三家先在一起,各有各的牌,然后就看这怎么打,
郭长刚:美国在现在这个情况之下,不可能完全把土耳其变成敌人的。埃尔多安之所以在那边扣住布伦森不放,实际上他的心里面的最终的底线就是,你美国五如何不可能把我变成敌人的,所以他一定要等着一个机会跟美国讨价还价。
斥巨资力挺土耳其 卡塔尔有何利益诉求?
袁鸣:其实“斗地主”除了俄土叙,美国之外,还有一些国家也在这个牌桌上。比润说我们可以看看卡塔尔,刚才我们提到卡塔尔是力挺土耳其,虽然他有钱,有钱包也不能这么花,直接就150亿给甩过去了,他给出这笔钱,是为了抱当年在卡塔尔跟沙特交恶的时候,土耳其是力挺他,也算是回报。
杨光:投桃报李。
袁鸣:对,或者说着眼未来,那卡塔尔要对土耳其之间,未来的关系,他能从这种关系当中获益一些什么呢?
殷罡:对于卡塔尔来讲,土耳其是一个某种程度上的保护国。土耳其在卡塔尔还象征性的驻点兵。当沙特海湾国家向卡塔尔施压的时候,土耳其给他送点什么大米白面什么的。我觉得卡塔尔他目前在土耳其伊朗和沙特阿拉伯,在阿拉伯这三方之间他游离,中立,他有他的益处,好像他花了130亿美元,是最大的一笔款,而肯定是最大的一笔款,但是他能够承受得住,而且光天化日之下,借他点钱,土耳其顾面子他将来也得还,也没有什么风险。
土耳其召集叙问题峰会 前景如何?
袁鸣:我们看到埃尔多安,很快就会在9月7号,在伊斯坦布尔要召集一个,所谓的叙利亚问题的峰会,而这次峰会非常有意思,俄罗斯、德国、法国都会表示要来参加,在这场峰会上,土耳其会获得一些什么样的朋友的真金白银的,或者是一些收益?
殷罡:有一个共同的前提,就是美国对这个问题兴趣不大,所以才轮得上土耳其你也开会,普京你也开会。美国现在在中东确确实实是在实践责任分担,我不愿意管了,但是我有底线,既然你们愿意管,又知道我的态度,你们也不会太过分,那你们就管去吧,9月份这个会会很有看头,现在说埃尔多安9月份他还有一个大的舞台,他还有施展本领,他还有很大的收获,现在说这个可能为时太早,到9月份的会上,他不遇到更大的难题就是好事。
郭宪纲:他这个9月份会议对土耳其其实挺关键的,如果他还想保留在叙利亚北部的军事存在,那么俄罗斯也罢,伊朗也罢,包括甚至法国、德国和他的关系就很难一进一步发展,因为法国和德国也不赞成土耳其打压库尔德人。那么从巴沙尔政权来讲,他希望和本国的库尔德人谈判来达成一个解决方案。俄罗斯更是要支持巴沙尔统一整个叙利亚,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想土耳其面临的一个选择,你是要和这些国家加强合作,还是和他们渐行渐远,渐行渐远,就意味着你面临的来自美国和这些国家同样的压力,所以我想,在这个9月份的会议上,土耳其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如果他选择的不恰当的话,他确实他的处境得不到改善。
郭长刚:我觉得这个峰会很可能还会加一点议题,对打破现在土耳其跟美国这个僵局,也许会是这次会议的一个外加的一个议题,也许这次会议会是一个很好的一个平台,打破僵局的这么一个机会。
杨光:我们知道土耳其人有一句谚语,说土耳其人,除了土耳其人没有别的朋友。土耳其确实现在在外交领域迎来他的“至暗时刻”,他在想尽办法寻找伙伴去进行突围,但是在这样的一个时刻,他是否可以突围成功,是否可以重新地振作起来,可能我们还需要之后的观察。
袁鸣:所以我觉得在这个时候,其实也想送给埃尔多安一句中国的谚语,中国的老话叫就坡下驴,我觉得为了人民的福祉,见好就收。
杨光:感谢我们的四位嘉宾,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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