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国故事和我这个时代的历史上，为我自己留下了一小块地方。”
文 | 田思奇 崔璞玉 曾宇
当地时间8月25日（周六），美国资深参议员、前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越战老兵麦凯恩去世，享年81岁。一天前，他的家人刚刚宣布麦凯恩将停止治疗脑癌：“疾病的发展和年龄的必然增长最终带来这样的判断。”
在外界看来，麦凯恩是那一代人中最有影响力的美国政治家之一。在30多年的国会生涯中，麦凯恩以其特立独行的政治立场而闻名。他通常更愿意坚持自己的信念，而不是跟随党领袖的看法。这种独立的性格既为他赢得了尊重，也招致厌恶。
不过在麦凯恩去世后，来自共和党和民主党的多位政客、以及麦凯恩曾经的伙伴与对手，包括近年来与他关系紧张的美国总统特朗普，都表达了对这位美国政坛“符号性人物”的哀悼和敬意。
2015年，正在争夺共和党总统提名人资格的特朗普说，越战时任海军飞行员的麦凯恩驾驶的战斗机被击落，他因此被俘并羁押五年半，而这算不上什么战争英雄：“我更喜欢没有被俘虏过的人。”由此开始，两人冲突不断。去年脑瘤手术复工后，麦凯恩迅速为共和党提出的新医保法案投下反对票。
当麦凯恩决定放弃治疗，政界人士纷纷送上祝福时，白宫也一言未发。不过，在麦凯恩去世的消息公布后，特朗普还是迅速在推特上做出反应，但并非针对麦凯恩本人：
我向参议员约翰·麦凯恩的家人致以最深切的同情和尊重。我们的心和祈祷都与你同在！
美国副总统彭斯在推特上表示：“我们向他在军队和公共生活中为国效力的一生致敬。”
在2008年大选中代表民主党战胜麦凯恩的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则发表声明称：
约翰·麦凯恩和我来自不同时代、不同背景，曾在最高级别的政治赛场上竞争。但在所有的不同中，我们共同忠于更高的理念——那些世代美国人和移民们都曾为之战斗、游行和牺牲的理想。我们把我们之间的政治斗争看作一种特权，一种难得的机会，去成为那些崇高理想在美国的守护人，在全世界的推行者。我们认为在这个国家一切皆有可能——让它永远如此也是我们爱国者的义务。
我们当中很少有人经受约翰曾经受过的考验，或者需要表现出他所表现出的勇气。但是我们所有人都可以立志用这种勇气创造更高的善意。在约翰最好的时候，他告诉了我们这意味着什么。因此，我们所有人都对他有所亏欠。米歇尔和我向辛迪和他的家人送上最诚挚的悼念。
2008年美国总统大选中，奥巴马对阵麦凯恩
麦凯恩在2008届总统选举中的竞选伙伴、时任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萨拉·佩林写道：
今天我们失去了一个真正的美国人。参议员麦凯恩是个特立独行的斗士，从不畏惧坚定自己的信仰。约翰从来没有走过捷径——而是通过牺牲和痛苦，他激励别人为比自己更伟大的东西服务。约翰·麦凯恩是我的朋友。我会记住那些美好时光。我和家人为辛迪和麦凯恩家族祈祷。
前总统小布什曾经在2000年总统大选中战胜麦凯恩成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他发表声明称：“有些生命如此鲜活，难以相信他们已经逝去。有些声音如此富有朝气，难以相信它们已经平静……对我来说，他是我将深切缅怀的朋友。”
另一位民主党前总统克林顿表示：“约翰·麦凯恩认为每一位公民都有责任利用宪法赋予的自由做些什么。在他的海军生涯和35年的国会任期里，他每一天都信守着自己的承诺。”
前国务卿和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表示：“麦凯恩的一生都服务于他的国家，从他在海军的英勇表现到在国会的35年。他是坚强的政客、值得信任的伙伴，将来不会有人能够像他一样。我的思念和祈祷与辛迪和他的家人同在。”
前副总统戈尔称，麦凯恩是“美国英雄、真正的爱国者”。加拿大总理特鲁多也发推特说，麦凯恩激励着成百上千万人，加拿大人和美国人一同哀悼他的离世。
麦凯恩于2017年被确诊患有恶性脑瘤：胶质瘤。2017年7月14日，麦凯恩在家乡亚利桑那州凤凰城进行了大脑血块切除术，十天后即回到华盛顿国会山复工，获得了同僚全体起立鼓掌致敬，但在秋季病情恶化，12月后就一直与家人待在亚利桑那州的农场里修养。
麦凯恩出生于海军世家，祖父和父亲都曾晋阶至海军上将。麦凯恩也曾担任海军飞行员。在越战期间执行任务时，他驾驶的战斗机被击落，他也因此被俘并羁押五年半。
1982年，麦凯恩当选为国会众议员，四年后进入参议院。他还曾在2008年参选总统，并在初选中击败党内对手成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但最终不敌民主党候选人奥巴马。
在30多年的国会生涯中，麦凯恩以其特立独行的政治立场而知名。他通常更愿意坚持自己的信念，而不是跟随党领袖的看法。这种独立的性格既为他赢得了尊重，也招致厌恶。
《卫报》说，麦凯恩留下的争议性政治遗产无疑会在美国政坛获得热烈讨论。比如，他是小布什带领美军入侵伊拉克的坚定拥护者。
特朗普上台后，麦凯恩也因屡次批评白宫而成为这位总统的“眼中钉”。7月份，他还抨击特朗普和俄罗斯总统普京的会面是“悲剧性错误”，是“他记忆中一位美国总统最可耻的行为之一”。
特朗普和麦凯恩之间的紧张关系至少可追溯至2015年，当时正在争夺共和党总统提名人资格的特朗普说麦凯恩越战时被俘虏，算不上战争英雄。
就在脑瘤手术后复工的第三天共和党试图推翻奥巴马医保的投票中，麦凯恩投下反对票，并做了一个拇指向下的手势。此后，对麦凯恩投票的谴责成了特朗普演讲的主要内容。
“我走了很长一段路。我有过激情，见证过奇迹，曾经参加过一场战争，也为和平出过力。我活得很好，也曾被夺去所有的舒适；我曾经孤独一人，也曾享受与英雄为伍。我曾遭受过最深的绝望，也曾经历无上的狂喜。”
在今年5月出版的一本回忆录中，美国资深共和党籍参议员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写到，他痛恨离开这个世界，但对这一生他没有抱怨。
美联社的一篇文章收集了他的经典语录，称这位有着易笑易怒性格和战斗机飞行员胆识的越战老兵，说出的话有时搞笑有时自嘲，但也彰显了他富于表现力的爱国情怀，可以看出他对美国国际事务战略政策的态度。
“战争的惨况难以名状，只有傻子和骗子才可能为它残酷的现实伤感。”
——1999年5月6日，曾经在越南战场上被俘并关押五年多的麦凯恩在对美国红十字会的一场发言中说
“面对压力要沉着，兄弟，要沉着抗压。我们总会在目光短视地看我们一生时相互提醒告诫，但最好还是把眼光放远。我们会回家的。”
——摘自1999年出版的《父辈的信念：麦凯恩回忆录》（Faith of My Fathers： A Family Memoir）
“我不会选一条小路通往这片土地上最有权力的房间。我要用最好的方式当选总统，而不是最糟糕的方式。”
——2000年2月19日，麦凯恩在输掉南卡罗莱纳州共和党党内初选后说
“用毛主席的话说，‘全黑之前最黑暗（It‘s darkest before it’s totally black。，可理解为‘完全黑暗的时刻还没到，但在那之前总有现在最黑暗的说法’）’。”
——2007年7月，在被记者问到争夺共和党总统提名的艰难时，麦凯恩这样作答。这句话让中国人摸不到头脑。事实上，《毛主席语录》中的原话是“黎明前的黑暗”。
“我不介意好好干上一架。在我一生中，我曾经有过几次只有上帝才知道原因的艰苦战斗。但我从中学到的一个重要教训是，到最后，证明你能打不是关键，你为什么而战才是真正的考验。”
——2008年9月4日，麦凯恩在从共和党全国大会接受党内总统提名时说
“不不，女士，他是个高尚、顾家的男人和公民。我只是碰巧和他在一些基本议题上有不同意见，而这就是选战意义所在。”
——2008年10月，在回答有关竞选对手奥巴马被称作“阿拉伯人”，是不是意味着他认为这位对手不是美国人时，麦凯恩这样说
麦凯恩一直是奥巴马外交“不作为”政策的批评者：
“世界上对美国领导力的需求比之前都要大，人们并不希望更少的美国领导力，他们需要更多。在世界上我去过的地方，人们都告诉我，他们仍然对美国有信念。而他们想知道的是，我们是不是还对自己有信念。”
——2012年时，他曾这样说
“我们活在一片由理想组成的土地上，它不是由鲜血和土壤组成的。我们是这些理想在国内的看护人、在国外的捍卫者。我们在世界上做的很不错，当然这种领导力有其代价，但我们所做的让我们的力量和财富变得无可比拟。我们有继续我们正义事业的责任，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带给我们的将不只是耻辱。我们无法在一个缺席了我们的领导力和理想的世界里兴旺，而这不是我们应得的。”
——2017年10月17日，麦凯恩在美国国家宪法中心讲话时说。同为共和党人，麦凯恩一向与处处“退群”的总统特朗普不和，这其中有个人恩怨， 也有政见相左。麦凯恩在后者废除奥巴马医改的议案中投了反对票。
“看，我是你们这档节目里你能遇到的最幸运的人了。我很清楚这一点，我也很开心。对一个曾站在海军学院底层的人来说，我们真的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2017年8月2日，被诊断出癌症后，麦凯恩在一档采访中对KFYI广播说
“他服务于国家，虽然做的并不总是对的——他犯了很多错，出过很多失误——但他为国效力，而我希望我们能再加上一句，他为此感到荣幸。”
——2017年9月12日，在被问到希望如何被后人记住时，麦凯恩说
“我在美国故事和我这个时代的历史上，为我自己留下了一小块地方。”
——2018年5月出版的回忆录中，作为对自己最后的评价，麦凯恩这样写道。
